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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李世民还未下旨废黜李承乾太子之位,他就还是太子,是储君,只要他是太子,一旦李世民不在了,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位皇帝,成为大唐开国以来的第三位君王,可他一旦不是太子了,这些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侯君集所言确有道理,但李承乾却对他的心魔李恪有着莫名的忌惮,李承乾道:“再过十余日,三弟便会奉旨北上巡边,入冬才回,我欲在三弟走后起事,把握不是更大些吗?”
李恪虽奉李世民之命在京,但他毕竟挂职并州大都督,每岁入秋还是要去并州坐镇的,冬后才回,李承乾所言,自然是想等李恪离京后再动手。
李承乾的话有他的担忧,但侯君集听了李承乾的话,却顿时急了,侯君集道:“再过十日,再过十日太子被废,楚王立储,那个时候李恪就是太子了,你见过有太子出镇地方的吗?”
侯君集之言一出,李承乾顿时默然了,正如侯君集所言,李承乾被废在即,而继为太子的众人中李恪的呼声最高,一旦李恪成功登位,成为太子,那他自然就会坐镇长安,不再外镇。
李承乾道:“既如此,便那边依大将军所言,我明日就命赵节召集宫中卫率,早作安排。”
侯君集闻言,想了想,摇头道:“不可,你我所谋之事重大,太子的东宫六率不可尽信,用不得。”
李承乾的东宫六率中不乏功臣子弟,对李世民忠心耿耿,必不会反,而且他的卫率中必有旁人眼线,若是用了,走漏了消息,此事必败。
李承乾道:“父皇无论在在哪儿,身边的护卫必不会少,右卫属禁军,必不能大肆调动,但若是只用大将军的右卫亲信,恐怕不成吧。”
侯君集道:“只用右卫人马自然不成,我在陈州还有五百私卫,这些人随我出生入死多年,绝对信得过,我已下令着他们进京,最迟今夜便到。”
侯君集爵封陈国公,他的食邑便在陈州,侯君集统兵多年手中自也有不少的亲信以备不时之需,他们便被侯君集藏在陈州。
陈州位处河南,相距长安不远,快马加鞭也不过两日的功夫,侯君集已经下了调令,这些人今夜便该到了。
李承乾听着侯君集的话,拱手道:“如此便有劳大将军了。”
侯君集道:“此乃末将分内之事,何需太子言谢,只要事成之后太子莫要望了末将便好。”
李承乾一口应道:“那是自然,你我共谋事,亦当共富贵,待大业得成,本宫登上帝位之后,大将军便是我大唐第一个身兼相位的外姓王。”
大唐封异姓王并非没有先例,但那也都是在开国之初所封,高祖李渊曾封幽州罗艺为燕郡王,江淮杜伏威为吴王,但这两人都是武职,不曾拜相,故而李承乾说侯君集将会成为大唐第一个身兼相位的外姓王,也算是许下重诺了。
其实对于李承乾,侯君集是瞧不上的,侯君集有野心,身为燕赵男儿也更是尚武,皇帝诸子中他最瞧得上的其实就是行伍出身的李恪,但偏偏李恪瞧不上他,反倒将他逼到了绝境,他也只能与李承乾同谋。
对于李承乾的话,侯君集最多也就信个三四分罢了,李承乾是薄寡之人,将来他若当真称帝了,未必还未记得他的功劳,君不见,大唐的异姓王罗艺和杜伏威,哪个是能善终的。
不过侯君集倒也不惧李承乾,李承乾性情优柔,缺乏主见,到时就算他登基后信不过侯君集,但他为了制衡朝中众将,还有李恪的河东和漠北,他也只能依仗于侯君集,若是处置得当,说不得侯君集还能掌控得住李承乾,自己也尝一尝做霍光的滋味。
但大事还未成,当着李承乾的面,侯君集还是一副受宠若惊之状,惊喜地俯身拜道:“末将谢太子恩赏。”
李承乾笑着扶起了侯君集道:“大将军快快请起,后日之后,还需多多依仗大将军了。”
侯君集一口应道:“兵马的事情,太子只管包在末将的身上便是,只是眼下还有一事颇为棘手。”
李承乾问道:“不知是何事?”
侯君集道:“宫中屯有重兵,若欲逼宫,自不能以卵击石,强攻宫门,但若要将陛下诓骗出宫却又不易,实在叫末将为难。”
当年李世民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极高,一时无两,但纵是如此,李世民逼宫,尚且不敢轻攻宫城,而是收买了玄武门守将常何,先斩李建成后才敢逼宫。
李承乾无论人望武功都远远不及当年的李世民,他自然不能走李世民这条路,而且如今的玄武门守将乃是武连县公、左监门卫将军李君羡。
李君羡曾为秦叔宝旧部,昔年随秦叔宝一同投唐,跟随李世民征战多年,忠心耿耿,李君羡也是他们收买不了的人,逼宫自然是不成了。
不过李承乾却道:“自然不能逼宫,此事本宫另有法子,大将军放心便是。”
第二十五章 太子患病
李承乾病了,病地很突然,很严重,也很巧合,时间就在朝会的前一日。
李承乾病重,依大夫的意思,若是不能诊出病根,对症下药,怕是没有几日的活头了。
李承乾生病不奇怪,他的底子本就弱,贞观八年一场重病,卧床月余,再加之近来他诸事不顺,自然难免积郁成疾了,但在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病重,便难免有些奇怪了。
这几日,李承乾和侯君集都在本不该安静的时候都突然安静了下来,李恪也觉出了异常,再加上有些事情本就是李恪自己故意逼着他们的,故而李恪在长安诡异的平静表象之下,自己早已提起了万分的警惕,命东宫和太极宫的眼线严加防范。
现在的太极宫已不比之前,如今的内宫虽未新立皇后,但长孙皇后已故,内宫之事由李恪生母贵妃杨氏主持,李恪往宫中安插眼线也比以往方便了许多,当李承乾病重的消息刚送进宫中,李恪也得到了消息。
“三郎,太子在此时病重是为何意,难不成是欲行苦肉之计,骗的父皇和朝臣不忍,饶了他这一次?”楚王府中,武媚娘得知消息,不解地对李恪问道。
李恪道:“若你是朝中大臣,你可会如此?”
武媚娘想了想回道:“此次李承乾所为已是大大地坏了规矩,我若是朝臣,必不放心李承乾为帝,太子不废,百官不安。”
李恪道:“如此便是了,太子有过在先,已经激怒了百官,父皇知晓轻重,无论如何都不会护着他的,他装病求饶,怕是不成的。”
李世民身为皇帝,对待言官尚且敬重,可李承乾却敢当街杀人,这不止是开罪了百官,也犯了李世民的忌讳,这事情刚过几日,李世民不会作罢的。
武媚娘道:“若不是为了躲过此劫,太子为何突然如此,难不成是真的病重了?”
李恪笑了笑,摇头道:“病自然是病了,只是不知是心病还是身病,身病用药,而心病用策,太子病地如此突然,只怕是要有所行动了。”
武媚娘听着李恪的话,道:“太子若是身病,延医问药便是,最多就是在拖延上几日,变不得大局,可太子若是心病,他的心病无非就是将废的太子之位,他闹出这般动静又是为何呢?”
李承乾身子骨弱,连带着性情也有些懦,而且他不精武事,更不掌兵权,寻常人都不会把李承乾和“造反”两个字联系在一起,武媚娘就算再聪明,一开始也同样不会。
可别人不知,但李恪却很清楚,他的这个兄长在他懦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叛逆到扭曲的内心,只要稍加引导,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李恪知道答案,但却并未直接回答武媚娘的话,而是反问道:“你若是父皇,太子病重,你会怎么做?”
武媚娘不假思索地回道:“自然是去东宫探视了,太子虽然临街杀人,但毕竟是父皇亲子,宠爱未失,总不会太子病重将危还”
武媚娘说着,一下子顿住了,武媚娘何等聪明,对事情的敏感程度极高,普天之下能胜她的绝没有几人,武媚娘此前并未往这上面想,但她一点就通,经李恪这么一提,她便明白了过来。
“难不成太子是想诓骗父皇去东宫,太子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要逼宫不成?”武媚娘似乎也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到了,对李恪惊讶道。
李恪点了点头道:“父皇开了个好头啊,当年父皇怎么做的,太子自然也就学着了。”
当年玄武门之变虽已过去十三载,那时的武媚娘也还只是孩童,但这等大事武媚娘又怎会不知。李世民便是兵变登基,李承乾为其子,有心效仿倒也不无可能。
武媚娘听着李恪的话,过了片刻,慢慢地,武媚娘脸上的惊讶已经变作了兴奋,武媚娘道:“自作孽,不可活。若真是如此,可就是天助三郎了。”
李恪道:“不错,太子若真是这个目的,那他便是自寻死路。”
临街杀人,虽是大过,但并非绝无翻身之机,可李承乾若是逼宫造反,那便是君王犯了大忌,就算李世民再疼爱他,他也永无出头之日了。
武媚娘道:“三郎准备怎么做?”
李恪想了想道:“我自然也是要去一趟的,若无意外,今日之后,李承乾便可自储位之争中除名了。不过在此之前,为保万全,我会命人以祈福之名先带你和璄儿去玄都观暂避。”
武媚娘听着李恪的话,哪还不知李恪的意思,武媚娘道:“三郎是怕事有万一,叫太子得逞吗?”
李承乾所为,虽是自寻死路,但事有万一,若是万一叫李承乾得逞,那长安的局势便是瞬变,李恪也需早做准备。
此事确有风险,但也值得一冒,因为这次是李恪将李承乾从储位之争中彻底除名的最好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有收益,自然也有风险。
李恪道:“不错,玄都观相距明德门最近,若是事有异常,你即刻自明德门出城。明德门在右威卫辖下,到时君买会保你出城,出了城后你带着璄儿直奔河东便是。河东还有本王麾下十万边军,到时你招定方来河东,可保万事无虞。”
武媚娘道:“事态会如此严重吗?”
李恪道:“应当不会至此,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罢了,此事若成,距你我入主东宫不过一步之遥了,此事纵是不成,在长安论人望、论军心,太子都远不及我,我有绝对的信心将此事遏制的长安之内,我这么做不过是确保你们母子平安而已。”
当年玄武门之变,李建成和李世民相争,时任齐王府副护军的薛万彻便曾率军强攻当时的秦王府,险些攻破了府门,若非尉迟敬德及时赶到,恐怕秦王府上下便遭了秧了,李恪也是怕李承乾故技重施,故而做此安排。
武媚娘叮嘱道:“此事甚大,三郎千万保护自己。”
李恪笑道:“你放心便是,本王会带着薛仁贵去,有他在,谁都伤不得我。”
武媚娘道:“薛仁贵虽是武艺超卓,但难免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三郎还需自己仔细些。”
李恪道:“那是自然,媚娘就在玄都观安心待着,等着事成之后,我亲自去接你吧。”
第二十六章 东宫偶遇
李承乾病重垂危,李世民纵然对李承乾所为再不满,这也是他的嫡长爱子,他断不会弃之不顾的。
午后,李承乾病重的消息进宫,李世民大惊,没有多想,他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嫡长子已经有了叛逆的心思,李世民带着左监门卫大将军张世贵和只区区百余卫率,便往东宫去了。
在东宫门外,李恪恰巧也到了东宫,正和李世民迎面“偶遇”了。
“儿臣李恪拜见父皇,望父皇恕儿臣甲胄在身,不便全礼。”李恪人为地巧合地和李世民在东宫外“偶遇”,李恪上前对李世民拜道。
李世民看着李恪身着轻甲,身后带着的薛仁贵并一众王府卫率也都是甲胄在身,兵器齐备,多半不是从王府来的,于是问道:“恪儿这是从何而来?”
李恪回道:“儿臣是自卫中校场而来,今日本是卫中演武之日,儿臣去右骁卫营看看,不料听得皇兄病重之事,特赶来探视。”
李恪是武臣,又掌右骁卫,他去右骁卫营中巡查自然是要着甲的,这也是军中的规矩,并无不妥。
不过李世民看着李恪的一身轻甲,还是关心道:“校场中难免会有些失了准头的刀枪箭矢,还是有些危险的,你日后再去营中需着全副明光铠,不可贪图便利,只着轻甲。”
李恪当即应道:“儿臣不孝,叫父皇担忧了。”
李世民看着;李恪一脸谨慎的模样,必然是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了,李世民不禁感叹道:“你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