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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谢公子栽培!”赵轶闻言,激动地当即拜道。
宣威府的动静闹得不小,而且本就是故意闹给苏定方看的,苏定方又怎会不知。
就在宣威府吵吵嚷嚷,风云暗生的时候,身在凉州都督府的苏定方已经得到了消息。
“大帅,宣威府那边的动静似乎来地有些快,实在是诡异地很。”程名振坐在苏定方的身前,对苏定方道。
苏定方问道:“你也觉出了不妥?”
程名振回道:“短短两日多,外面关于大都督阴杀独孤名的假消息便传地有模有样,满城皆知,恐怕筹备绝不是一两日了。”
苏定方点了点头道:“今日我所面对的对头虽不在战阵,但也不是易与的,细数整个凉州乃至西北,有这个本事的又有几家。”
程名振问道:“那大帅准备怎么做,今日据说宣威府那边已经闹翻了天,若是不加节制,恐怕会生大祸。”
苏定方想了想,对程名振道:“区区一个宣威府,不到三千人马,能起多大的乱子,你即刻点三千精锐随我同往,今日我便要平定此事。”
宣威府有三千人马,而苏定方也点了三千精锐同往,其中的目的自然不难猜测,苏定方多半是动了武力镇压的念头。
程名振道:“大帅已经将消息送去了长安,左右也没几日了,何不先知会果毅那边,暂且稳住局面,等京中的消息到了再说。”
苏定方闻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果决之色,对程名振道:“不必了,若是待京中的消息过来,咱们和太子的处境可就被动,无论如何我今日必要定下此事,为太子在京中赢一步先手。”
第三十四章 以身赴险
不管是李君绩、是独孤师仁,还是独孤衍,他们虽是世家子弟,凭着家族积攒多年的人脉和威望,在地方颇有影响,可以影响地方大员的人选选择,但他们都不精擅武事,甚至可以说,哪怕他们捆在一起,再多个十倍,行军打仗也不是苏定方一个人的对手。
苏定方以往虽不在西北,多在漠北,但苏定方的威名他们是知道的,作为大唐近年来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苏定方的光芒已渐渐奔着掩盖李绩去了、
这样的人,背后又站着太子李恪,就算是李家也是不愿惹的,所以从头到尾他们都不曾想过要真的将此事诉诸于武力。他们要的是谈判和妥协,逼得李恪和李世民让步。
借独孤名之死使得宣威府内外哗然,人人自危,而后由宣威府波及凉州甚至整个陇右,最后再由地方和朝中双管齐下,给李恪和李世民施压,借此逼得皇权让步于世家。
要做到这一点说难其实也不难,只要能搅乱凉州局势,使得苏定方无力处置,到时吐蕃外患,为了西北的安稳,李恪自然会出面,他们也就有了和李恪谈判的机会和资本。
只是他们想地固然好,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苏定方处置不了凉州局势,甚至搅地比现在更糟糕的前提下,可现在的苏定方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不负李恪信重,他要为李恪在朝野内外赢得先机。
苏定方之令一下,凉州姑臧城的驻军迅速云集,三千精锐直奔宣威城而去,苏定方绝不会叫李恪因为他的无能和疏忽有哪怕半分难做,他今日就要将威胁李恪的隐患扼杀于萌芽中。
午后,宣威城外,宣威折冲府大营。
“大帅,眼下已是夏时,再过一月余便该入秋了,一旦入秋这些折冲府的士卒便当回乡务农,凉州危机自解,大帅又何必急于一时。”当程名振点齐兵马,和苏定方一同站在宣威府营门之外时,程名振看着苏定方的架势,对苏定方劝道。
此番苏定方来此的目的程名振是知道的,无非就是为了在宣威府士卒在把动静闹大,捅出大篓子之前平定此事,避免李恪在朝中为人刁难,难以自处,只是苏定方今日在此的动静着实也是大了些,也出乎了程名振的预料。
宣威府的士卒只是因独孤名之死开始裹乱,有些暴乱的迹象罢了,但还远远没有达到起兵造反的程度,苏定方此时带着三千精锐来此,只怕会吓到那些士卒,激化凉州都督府和宣威府的矛盾,若是处置不当,只会适得其反。
而正如程名振所言,再过一月余便是秋天了,而折冲府的府军并非常备,到了秋天折冲府的士卒便可回乡务农,到了那时这些危机自然解除,显得稳妥许多。
李恪扭过头来,看着程名振,问道:“一个多月,你以为朝中那些人还会在给我们一个多月的时间吗?这边起了动静,长安那边已经开始发难,若是我们不能尽快平定此事,不出十日,待消息传回长安,太子那边必然被动。”
李恪的立场,苏定方比程名振更清楚,李恪本是要借他任凉州都督之事对付关陇门阀的,但若是他在任之时在凉州生出了乱子,到时李恪在京中必定难做。
这里的局面多持续一天,李恪便难做一天,危机便多一分,所以苏定方想的就是尽快定了此事,明日苏定方都不愿等,更别说拖到入秋了,而且有哪些关陇门阀在,时间越久,情况只会越差,若是拖到入秋,只怕已经波及整个陇右了军府。
苏定方说的道理,程名振是明白的,但程名振还是担忧道:“话虽如此,但大帅贸然率重兵来此是不是太过武断了,这营中的毕竟都是府军,不过是半个士卒,若是惊到了他们,只怕局面不易控制。”
苏定方摇了摇头道:“他们若是禁军,我便不会率军来此了,正因为他们不过是半个士卒,我才故意如此。这些人大多为农户,所识不明,也是最易被蛊惑和挑拨的。他们已经先入为主,我若再同他们讲道理,他们如何听得进去,我就是要他们畏死,畏惧我,才能最快奏效。”
在此事上,苏定方要的从来都不是心悦诚服,而是最短时间内的奏效,为李恪稳定住凉州局面,而这些府军士卒早已先入为主,在查不出刺杀独孤名凶手的情况下要同他们讲明道理殊为不易,在如今的情况下调兵威慑便成了最好的办法之一,苏定方如此作为绝非一时起意。
苏定方说完,轻轻拍马上前,走到了营门不远处。
苏定方就站在营门外,对营门内高声吼道:“我乃凉州都督、左卫大将军苏定方,奉旨提调凉州一应军务,今日巡营至此,果毅都尉赵轶何在,还不速速开门!”
苏定方领军在此,宣威折冲府碍于苏定方欲问罪的传言本就上下紧张,严阵以待了,苏定方之言才落,现在营中管事的果毅都尉赵轶便连忙站了出来。
“末将果毅都尉赵轶拜见大帅。”赵轶出来,隔着营门对苏定方拜道。
苏定方看着赵轶,喝问道:“本帅巡营至此,你等闭门不出,是为何故?”
赵轶回道:“大帅还是莫要诓骗我等了,我等已知独孤都尉已被大帅以营啸之过杀于凉州大狱,此番大帅来此便是为了问罪我等,我等是被冤枉的,为了保全性命,我等岂敢开门。”
赵轶说话的声音极大,尤其是将“营啸之过”四个字咬地很重,生怕旁人听不见一般。
宣威府将士营啸是真,独孤名回护将士是真,被苏定方捉拿是真,死在凉州大营更是真,赵轶之言一出,看着随苏定方而来,营外的一众精锐人马,营中的府军更加慌张了。
苏定方今日率军来此,更多的是威慑,动手只是最后的选择,也是最差的选择,眼下的局势还不至于,苏定方轻易也不会如此。
苏定方道:“我乃照例巡营而来,为的是抚慰营中将士,并无问罪的意思,你等既无过错,又何必惊慌。”
赵轶高声回道:“我等非是三岁孩童,大帅还是莫要诓骗我等了,大帅若非前来问罪,何必带来重兵,若是无罪便可无恙,独孤都尉又何故身死,末将只怕一开了营门,咱们宣威府的将士今日就步了独孤将军的后尘,死无葬生之地了。”
赵轶之言,处处是在借独孤名之死挑拨苏定方和宣威府士卒的关系,但偏偏说的又都有理有据,一时间叫苏定方难以正面回驳,苏定方知道,若是再这么拖延下去事情只会越发地麻烦,他务必要先进营中才是。
苏定方道:“这倒无妨,本帅可命麾下卫率暂退五里,本帅一人独自进营,如此便可保万无一失了吧。”
第三十五章 诛首恶
苏定方的话,让赵轶有些愣住了,原本以赵轶的意思,他是要寻各色的缘由将苏定方挡在营门外的。
只要将苏定方挡在门外,只要他进不得营中,宣威府的局势便会继续崩坏,便可在此期间祸及整个陇右,甚至给李恪施压。
只要能够达成这样的目的,让陇右局势持续恶化,赵轶不惜一切代价,他可以在营中造谣,祸乱人心,甚至可以激地苏定方孤注一掷,真的率军攻营门,死几个士卒他也在所不惜,左右到了那时局势都是偏向他们的。
但苏定方主动要求自己孤身一人进营门,却着实是出乎了赵轶的意料,要知道宣威府可是他赵轶的地盘,苏定方一旦进了大营,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他的手上。
苏定方身为凉州都督,三军主帅,本该是轻易不可置己于险地的,可他现在却这么做了,赵轶怎能不讶异。
苏定方要进营门,赵轶自然是不想同意的,只要将苏定方挡在门外,他的事情便可做成,可苏定方一旦进了营门,那便平添了变数,万一他真的有法子安定营中士卒,到时他又该如何?
可是赵轶又没有不同意的道理,首先苏定方是凉州都督,左卫大将军,宣威折冲府本就在他辖下,其次这些府军士卒只是心生畏惧而已,并无谋反之意,如果苏定方率大军来此,危及他们的性命,他们自然抵触,可苏定方孤身入营,把命都交给了他们,这些士卒自然也想知道苏定方的态度。
当苏定方孤身入营的意思抛出后,这些士卒各自左右瞧了瞧,自然都是动了心了,苏定方是谁,名扬天下的漠北大将,又是带了精锐边军来此的,若是有的选,谁愿意同他为敌?
赵轶自然不愿苏定方进营门,他甚至想直接回绝苏定方,但赵轶看着这些府军士卒的模样,也都知道了他们的意思,苏定方一人进门,对他们的安全并无威胁,若是赵轶一意孤行不与苏定方和谈,这些士卒不都是蠢人,到了那时恐怕里外难做的就是赵轶了。
苏定方的一句话说的赵轶有些慌张,但慌张的又何止一个赵轶,程名振也同样如此,苏定方突然要孤身入营,这是此前不曾与程名振商量过的。
程名振听着苏定方的话,忙劝道:“这些士卒为人所蛊惑,已有哗变之兆,大帅乃军中大将,岂能孤身入营?”
苏定方摆了摆手道:“无妨,孤身入营虽是我临时起意,但此事紧急,半分拖延不得,这倒也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
现在宣威府的士卒只是因为独孤名之死和此前的营啸之事慌张和愤慨,故而才能被赵轶所利用,和苏定方为敌,现在若是苏定方在营外待着,他无论怎么说,这些士卒都听不进去,唯有苏定方先进了营门,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才行。
程名振道:“怕只怕这些府军士卒一时冲动,扣押大帅,甚至伤了大帅的性命。”
苏定方道:“今日在此干耗着也别无办法,那便以一个时辰为限,我入营一个时辰内若是还未出来,你便可率军强攻。我若真有个什么万一,你便可代为凉州都督,稳住凉州局势。”
眼下这些士卒并无太大的过错,若是苏定方只因为此事便率军强攻营门,射杀袍泽,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反而给了别人趁机攻讦的机会,叫李恪在京中也万分难做,凉州的局势也就难了。
但若是苏定方进了营中,他们胆敢扣押可就不同了,苏定方乃凉州都督,扣押上官便是谋反,到了那时就算程名振率军攻门,将他们尽数杀尽,也在情理之中,甚至可以借此深究,扒了陇右门阀的一层皮。
听着苏定方的话,程名振隐约已经猜到了苏定方的意思,他是在赌,赌赵轶和他身后的人不敢动他,他这是要用自己的命作为赌注,来给李恪开路。
他若是赌赢了,自然最好,宣威折冲府就此安宁,关陇门阀也没了发难的由头,只需好生彻查独孤名之死便可,他若是赌输了,最坏的结果就是苏定方丢了性命,但李恪却可借此发难,将整个关陇翻个天,李恪交代给他的事情,他也是做成了。
一时间,程名振的心头也不禁一阵喟叹,世人都说李恪是苏定方的伯乐,没有李恪就没有今日的苏定方,此事诚然如此,但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