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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权相想从良[重生]-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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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请疏大人过来。”他低声对身侧人说。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道清润舒朗的声音。
  “怎么,”门口那人声音中带着笑意。“阁下太抬举疏某了,没有疏某,便不能谈?”
  室内众人皆看过去。门口的疏长喻衣冠整齐,乌黑发丝整齐地梳起来,束在白玉发冠内。他穿了身天青色大氅,外罩鸭卵青的披风,脚步平稳地走进来。
  他无论神色还是体态,都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唯独面色有些白。
  湖州知府和几个将领连忙起身行礼,湖州知府起身到了旁边的座位,将主位留给了疏长喻。疏长喻径直走过去,一边走着,一边将披风解下来,递给一边的随从。
  他一眼都没看那个起身站起来了的使者。他在主位上坐定,笑着对身侧的几个官员将领点了点头:“坐吧。”
  那使者这才走到他面前,躬身行了个礼,笑道:“疏大人,好久不见。”
  疏长喻并没有半分同他叙旧的意思,笑着开口道:“说正事吧。”
  “从前读史记,在下尚不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道理。”那使者却自顾自地笑道。“当初在下与疏大人一同登科,被分到山东做了个小小八品官,当时疏大人就已经官拜工部郎中了。没想到如今,在下竟也有机会同疏大人面对面谈条件。”
  疏长喻没理他,只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那人接着道:“卓将军听闻疏大人受伤,特意派在下送礼慰问。不过如今看来,疏大人恢复得极好,这礼似乎多此一举了。”
  疏长喻用茶杯掩盖住了溢到唇角的咳嗽。他这刀伤深可见骨,此时疼痛难耐。他喝了口茶,勉强将疼痛压了下去。
  那使者说完,走上前来,双手奉着一个匣子递到疏长喻面前。接着,他退后几步,笑着觑着疏长喻的反应。
  疏长喻身侧的随从上前打开匣子,将里头的两张纸呈到疏长喻面前。
  疏长喻垂眼,那两张纸赫然是他飞鸽传给兄长和兆京的求援信。
  那使者是等着看疏长喻怒目圆睁、丧失理智的。更何况疏长喻此时正受着伤,叫他们这么一气,恐怕会崩裂伤口,口吐鲜血。
  可是,使者等待的画面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看着疏长喻面带笑容,将那信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了匣子里。他缓缓出了口气,将匣子合上,笑道。
  “你们将军有心了,不过,也是时候说正事了,这位大人。”他笑道。“卓仁岳今日让你来,提了什么条件?”
  那使者道:“这条件对疏大人分外有利。我们将军说了,此番来湖州,不为财,不为权,只为疏大人一人耳。”
  疏长喻挑了挑眉:“哦?”
  那使者接着道:“疏大人也看见了,如今卓将军有上天相助,势如破竹。卓将军若要打,攻破湖州城只在旦夕。但是卓将军顾念疏大人大才,故而不忍为之。”
  “那么,让我去你们军中,可是给我什么官职?”疏长喻笑道。
  “疏大人,恕在下直言。”那使者笑道。“我们卓将军起义不是为了自己,更不愿做这皇帝。世人皆知您是下凡星宿,旷世之才。日后我们打下了江山,给您来坐,岂不美哉?”
  疏长喻闻言,笑了起来。
  “这对疏某来事,当真是一件好事。”他笑道。“只是不知,这湖州城,你们将军打算怎么办?”
  那使者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疏将军答应将军的提议,那么湖州可免遭屠城之祸。但是日后作为我朝的领土,战时要人给人,要粮给粮,不可耽搁。”
  疏长喻好整以暇地笑着看着他,道:“这么说来,还真是十全十美的好事。”
  使者笑着点头。
  “你们既将我骗入你们军中,日后师出有名,打着我的名头做谋反之事,成事便容易多了;同时又能不战而克湖州城,白白让你们捡一块烧杀抢掠的好地方。这位大人,你们还真是好算计。”
  疏长喻笑道。
  接着,他叹了口气:“虽你我二人有同榜之谊,可道不同不相为谋,疏某更不愿与豺狼为伍。得罪了,这位大人。”
  说到这儿,疏长喻慢悠悠地吩咐道:“来人,将此人拖下去斩了。”
  那使者闻言,大惊失色。
  “疏大人,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喊道。
  疏长喻却是笑:“斩不斩,这仗都得打。我疏长喻从不是个恪守规矩的好人,你要跟我谈条件,就得承担得起代价。斩了你我心里高兴,手下的将士也高兴。”
  说到这儿,他轻笑一声。
  “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日,夕阳西下时,湖州城中缒下一个篮子。卓仁岳军中人来迎,只见篮中赫然是那使者血淋淋的头颅。头颅下压了张纸,上头的字龙飞凤舞,自带一股端正张扬的气度。
  “此乃疏某答谢卓将军之礼。”
  那人看着头颅大惊失色,接着便抬头,看见湖州城门上,密密匝匝射出了数千支剑。那剑前端带火,一时间如千百流星一般,划过暖红色的天际,携着火光,簌簌落入叛军营盘中。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守城打仗的情节,狗发特别特别不专业_(:_」∠)_这已经是狗发智商所能及的最高水平了,宝贝们凑合着看吧~
  ——
  景牧:我没出场的又一天,想少傅想少傅想少傅


第70章 
  疏长喻立在城门上; 面前就是落在天际的灼灼夕阳。他披着披风负手站在那儿,看地面上的叛军营地烧成了一片火光; 和天上的夕阳交相辉映。
  “郑大人。”疏长喻低声道。
  旁边的湖州知府连忙应了一声。
  “如今对面的人,早顾不上跟我们讲什么仁义道德了。”疏长喻低声道。“咱们再同他讲道义,那便是自讨苦吃。”
  湖州知府愣了愣。
  “而今; 只要守得住湖州城,不管用什么手段; 都不是错的。”疏长喻道。
  湖州知府知道他说的是今日这个使者的事了。他笑了笑,应到:“是; 谨遵疏大人教诲。”
  疏长喻叹道:“怕是今夜就要打仗了。知府大人,你先回城吧。一会定会有伤员送回去; 城墙上也需要物资补给。这些都需得大人你费心。其余打仗的事; 大人且放心交给疏某。”
  “可是……”湖州知府愣了愣。“大人,你昨日夜里才受了伤,先回去歇息罢。”
  疏长喻摇了摇头:“不急于这一时。”
  就在这时; 底下的叛军趁着城门上的箭雨停下来的空隙,开始朝城门上射箭。疏长喻余光里一白,连忙按着湖州知府侧过身去。那箭贴着湖州知府的脸颊; 重重钉在了他们身后的廊柱上。
  湖州知府心头一紧; 吓得冷汗登时落了下来。他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几乎坐在了地上。他抬头; 已经看见疏长喻指挥着城门上的士兵们蹲回掩体里了。
  “郑大人,快回吧!”疏长喻侧过头去道。
  湖州知府此时仍沉浸在恐惧之中,听到疏长喻的话; 他愣愣地点了点头,便被护卫掩护着,下了城楼。
  疏长喻趁着对方不备,发动的这两次奇袭应当能折损对面两三成。但这叛军数量仍旧是不容小觑的。这一日,趁着叛军救火的当儿,疏长喻又指挥守城士兵发动了几次突袭。
  到入了夜,对面叛军只得在疏长喻的攻势下后撤了五里,才算暂时偃旗息鼓。那叛军似乎从来没见过这守城打得比攻城还凶的,一时间做不出反应,只好后撤休整。
  疏长喻站在城楼上,丝毫不敢松懈,安排好了夜里轮值瞭望的士兵。就在刚安排完毕,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有个士兵喊他。
  “疏大人!”那士兵道。“您的伤口……”
  疏长喻垂下眼,这才发现自己胸前的伤口不是什么时候已经裂开了,将他的衣袍染红了一片,看起来颇为吓人。
  这时,旁边随行的军医连忙上前来,不由分说地要将他扯下城门,带去包扎伤口。疏长喻在伤口的边缘碰了碰,摇头道:“你去把伤药拿到城门上来。”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对一旁的那个偏将道:“你现在便派人去找郑大人,让他带人清点一下军火库的库存。这两日远攻消耗不少,此后需省着些用。”
  “疏大人……”那军医又欲再劝,疏长喻已抬手制止了他。疏长喻道:“没必要,去取药吧。”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道:“再去取些羊踯躅和莨菪子,若有□□,也取些来给我。”
  那军医愣了愣。
  这些药材,皆是用来安神镇痛的。想来疏大人此时是疼痛难耐了,才要嚼些麻醉药来。那军医顿了顿,劝道:“大人,这些药材不过一时止痛,此时战事方歇,大人还是……”
  “快去。”疏长喻丝毫不为所动,皱眉命令道。
  就在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那些换岗的士兵已经列队上了城楼,在自己各自的位置上站定了。疏长喻正转身要进城门上的阁楼,便听身后有人喊他。
  “疏大人!”
  他转过身,便看见他身后的城墙边端正地站着一个少年。这少年赫然就是昨天那个挚友被杀,在战场上哭着要和人拼命的小子。他这会儿正穿着端正的盔甲,头顶的红缨随风飘荡,冲着疏长喻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
  疏长喻愣了愣,接着便见那小子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疏大人,您的伤——?”那小子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前,神情顿时内疚且沉痛了起来。“都怪我,是我昨日……”
  疏长喻笑着摇了摇头:“不妨事。这不是我的血,是方才不小心蹭上的。”
  这小子本是城里一个士绅的儿子,虽从小喜欢舞刀弄棒,但从未参过军。他是那日随着招兵告示主动来报名的,又颇为积极地一进部队没两日,便自告奋勇要跟着疏长喻去偷袭。
  面对这样的孩子,纵是当时情绪冲动做错了事,疏长喻也不忍心责备。故而他下意识地,便寻了个借口,不想让这小子内疚。
  若说受伤的原因,主要还是他自己体力不济。
  那少年却丝毫不相信,眼眶便红了。
  “疏大人进去休息吧!”他声音有些哑,说道。“我等定会好好站岗放哨,疏大人放心!”
  疏长喻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那军医拿来伤药,替他将伤口包扎了一番,重新上了药。他嚼了些莨菪子,胸口那火辣辣的疼痛才缓解了一些。他靠坐在榻上,轻轻出了口气,闭上眼,便将手探在腰侧。
  这已经成了他这三年的习惯性动作。但是这一次,他却摸了个空。
  疏长喻顿了顿,接着觉得胸口闷闷地发疼。
  他控制不住自己,三年了,都没办法使自己不去思念景牧。从前他还有个睹物思人的物什,可是如今,这个物什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一命,也坏了。
  疏长喻有一种,他和景牧的一切羁绊都被迫切断了的感觉。
  ——
  他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睡梦中也并不安稳,不停地做梦。他只睡了一个多时辰,湖州知府那儿派去的人便回来了。
  那门一响,疏长喻便惊醒了。他睁开眼,把门口那个小心翼翼的侍卫吓了一跳。
  他接过湖州知府拿来的信件,里头大概将湖州的军火库的基本情况都告知了疏长喻。他从榻上起身,示意那侍卫替他将灯掌起来。疏长喻翻阅着那封信件,越翻眉头皱得越深。
  这两日,他们弓箭已经消耗了四成,是远远不够的。而因着招收了太多新兵,库存的武器也不够用。他们守城,多要用远程武器,可要现铸造弓箭,已经是来不及了。
  “之前治河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不少修筑堤坝的石块在城中?”疏长喻按了按眉头,问道。
  那侍卫应是。
  “回去告诉知府,将那些石块都运到城墙上。此外,去寻些木桶来,并燃料。燃料都寻液体的,各家吃的油,也能找来。”
  那侍卫一一应下。
  “就这些。若再有其他事宜,你再来寻我。”疏长喻将信件放在一边的桌上,道。
  那侍卫便退了出去:“那,疏大人您继续休息。”
  疏长喻嗯了一声,觉得头痛欲裂,但是已经睡意全无。他坐在那儿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的天色,拿起身侧的披风便走了出去。
  他刚推开门,便见方才那个少年正端站在前头的城墙上。他走下台阶,一边系披风的带子,一边站定在那少年身侧。
  “一直没有动静?”疏长喻问道。
  他突然出声,将那少年吓得一个激灵。他连忙转过身来,便见疏长喻正站在身侧,微皱着眉毛看向前方。他端正俊逸的侧脸落在少年眼里,明亮得像天边的星辰似的。
  少年心道,疏大人虽说不过二十来岁,但是举止行为,都像是个成熟的中年人,让人没来由的心里安定。
  他答道:“回疏大人,一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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