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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的惠贵妃和景淙,以及他身后赶来的景匡,听了他的话,皆愣在原地。
整个屋子静悄悄一片,只剩下惠贵妃压抑的抽泣声。
“二皇兄,你的意思是……?”景淙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怎么,冷宫住习惯了,不愿意搬?”景牧皱眉问道。
接着,他道:“今日日落之前,回你们自己的宫里去。此后再有什么事情,皆听我的安排。”
说完,他转身便往外走。
刚走到景匡身边,他停下了脚步。
景匡站在那里,手里正捏着那本沾了灰的尚书。景牧侧过头去看向他,问道:“会喝酒吗?”
景匡愣了愣,虽几乎滴酒不沾,却仍旧点了点头。
景牧道:“你跟我走。”
这一日夜里,景匡几乎是被宫里的太监抬回到他们的宫殿之中的。惠贵妃爱豪奢,整个宫殿金碧辉煌,无一处不是精细贵重。景匡晕晕乎乎地回了来,几乎像是在梦里。
惠贵妃回来之后,才从下人口中将事情弄明白。原来景牧回来并不是为了襄助景绍,而是已经将景绍和皇后都处死了。他手中有先帝的圣旨,就是下一任的皇帝了。
惠贵妃和景淙便就这般在宫里一直等着被景牧带走的景匡,但是无论从哪里打听消息,都不知道景牧是要把景匡带去做什么。
惠贵妃向来有些宫斗的小聪明,但从来搞不明白这些前朝大臣皇子之间的龃龉。她便只能在这儿等着景匡的消息。
待太监将景匡带回来,她一问,才知道景牧不知怎的,竟带着景匡爬到城头上,喝了一夜的酒。
“匡儿,二殿下可有同你说什么?”
待惠贵妃遣人给景匡喂下醒酒汤,景匡逐渐幽幽转醒的时候,惠贵妃小心翼翼地问道。
景匡想了半天,迟钝地摇了摇头。
“他什么都未同我说。”
——
景牧脚步虚浮地一路从皇宫走回了亲王府。
他如今虽已是储君,那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但是他却不愿意住永和宫的龙床。
他前世独自在那里睡了那么久,那个地方又空又冷,一点人气都没有。
他抵触那里。
他此时喝多了酒,脑袋里也是晕晕乎乎的。但是他此时也仍旧是清醒的,毕竟那景匡酒量那般差,还和他说自己会喝酒。方才刚入夜,景匡便在城头酩酊大醉,几乎栽倒下去。
景牧便就这么独自在城头上看了许久的星星,继而将那些要送他回家的宫人士兵皆赶走了,自己独自一人,马都没骑,穿过已经到了宵禁时分的空旷街道,走回了自己府中。
待他走到了府门前,便远远看到前头有一盏立在他府门前的灯。
他只道是方才看星星看得眼睛花了,便只顾着往前走。可是越往前,那一豆灯火便越大越亮。走近了,居然是一个人手里拿着灯,挺拔地站在他的王府门前。
景牧摇摇晃晃地停下了脚步。
那个人好像见到了他,提着灯笼向他走过来。景牧就这般在朦胧的醉意中,定定地看着这个人走上前来,站定在他的面前。
“怎么在宫里待到这么晚?”那个人问他,接着像是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皱了皱眉。“由 屿 汐 独 家 整 理,更 多 精 彩 敬 请 关 注同谁喝的酒?喝了这么多,还一个人走回来?”
景牧低着头,不答话,只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个人,神情也像,眉眼也像,就连皱眉的弧度,都是他最为熟悉的。
这个人,就是疏长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正文完结!不过后头还有几章后续,之后是各种番外,大概还有不到十章左右(╯3╰)
跟你们说了不虐的!你看!刘狗发什么时候骗过人?
第89章
景牧第二日清晨睁开眼睛时; 睁眼便看见了疏长喻熟睡的脸。
景牧通身一震,接着睡意尽数消弭; 瞪大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躺在自己怀中安然睡着的疏长喻。
这……莫不是梦吧?
他手有些颤抖,轻轻触碰了一下疏长喻暖软的薄唇。
这触感分外地真实。
就在这时; 疏长喻缓缓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
他被阳光刺得皱了皱眉头,接着便用那双平静而清冷的眼睛看向景牧。
登时; 昨夜的记忆顷刻回笼。
——
景牧紧紧盯着疏长喻,怎么看; 怎么觉得面前这个人就是疏长喻。
不等对方说下一句话,景牧便一步跨到疏长喻的面前; 一把狠狠将他抱在了怀中。疏长喻手里的灯笼被他一撞; 登时落在了地上,里头的蜡烛被打翻了,一下将那灯笼烧着在地上。
“你……”疏长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便听到景牧借着酒劲呜咽了一声,接着便抱着他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少傅……”他一边哭着,一边使劲将疏长喻往怀里按。“你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疏长喻从来没听过景牧这般出声的哭; 像只被雨打了的小狗似的; 扑进主人怀里委屈地嗷嗷叫。他只得抬起手来回抱住他; 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疏长喻问道。
景牧却越哭越伤心,反复地说着让他别不要他。
疏长喻一开始心头还觉得有些好笑,此时便只剩下心疼。景牧这会儿哭得肩膀都在颤抖; 闷闷的声音震得他肩膀发痒,这幅模样,着实可怜得紧。
“好了,没有不要你。”疏长喻轻声解释着。“早上军中尚有些杂事未毕,你便就那么跑掉了,晚上等你两个多时辰都不见你的人。一回来就同我哭,像什么样子?”
景牧只顾着搂着他,呜呜哭道:“我知道错了……”
疏长喻失笑:“谁说你错了?”
景牧的眼泪啪嗒落在他耳后。
就在这时,亲王府的管家听到门口的动静,开门出来看。这不看可好,一看便吓了一跳。自家王爷此时居然就这么站在大街上,抱住疏大人嗷嗷地哭。吓得他连忙要出来,看着那场景却又觉得有些不合适,颇为进退两难地站在门口,神情惊恐又为难地看着疏长喻。
疏长喻也看到了门口的管家。他们二人就这般站在门口拉扯的确有些不合适,更何况看景牧这幅模样,恐怕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他只得对管家点了点头,接着低声对景牧说:“走吧,我么进去再说。”
景牧却只听得了一个“走”字,心头警铃大作,嗷地哭出声,死紧地箍住疏长喻。
“少傅,我不走。”他呜咽道。
疏长喻没办法,只得一边顺着他的背,一边抬手,顺着景牧的胳膊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不走,我们先回家去,可好?”
于是,管家就这么眼睁睁地站在王府门口,看着自家向来不苟言笑的王爷被疏大人像是牵了条小狗一般牵着手,一边抽泣着抹眼泪,一边被他拉着进了门。
路过管家时,疏长喻还不忘微笑着点头向管家致意了一下,轻声道:“辛苦了。”
管家忙回礼道不妨事,引着他们二人到了景牧的住处。待疏长喻领着景牧进去,便连忙将里头的侍从和丫鬟全都召了出去,将门从外关上了。
疏长喻按着景牧坐回了床上,接着便要从旁边给他拿杯茶。但没走一步,他便被景牧拽住了衣袍,接着狠狠拉进了他怀中。
疏长喻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拉拽着一下子坐在了景牧的腿上。他一愣,抬手便要推开他,接着便对上了景牧泪眼朦胧的双目,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了。
“我知道错了,少傅。”景牧轻声委屈地说道。
疏长喻无奈,干脆顺着他的话茬问道:“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景牧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片刻后,疏长喻便见景牧终于止住了的眼泪,啪嗒一下,又落了下去。
“我没有办法了,少傅。”他呜咽地哭着,说道。“你不在了,我一天都活不下去。龙椅上那么空那么冷,我只能一个人坐在那里,你却不在了。”
他呜咽道:“可我不能死,因为害死你的人都还没有死。你还那么爱这个天下,我一定要替你守住。只有找到一个能让你活过来的办法,我活着才有个盼头。我每天想你,想得恨不得疯掉,可是又舍不得,我怕我把你忘了。”
疏长喻抬手紧紧抱住他,将他的脑袋抱在自己的怀里。
景牧接着道:“我知道少傅爱干净,我让你活过来的办法……太脏了。但是再有一次机会,我也只能这样做。少傅,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能没有你……”
下一刻,疏长喻堵住了他接下来所说的话。
他低下头去,捧起景牧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回忆起昨夜之事的景牧,看着疏长喻的眼睛,下一刻便紧紧抱住了疏长喻的腰,将脸埋进了疏长喻怀里。
疏长喻却打了个哈欠,道:“还这么早呢,你别闹我。”
景牧却在他胸口蹭了蹭,轻声道:“少傅,你真的不怪我了?”
疏长喻的声音里尽是刚醒来时的慵懒:“怪你能如何?怪你能有什么用,看你把长城哭倒给我看吗?”
景牧脸上浮起一片赧色。
疏长喻接着道:“景牧,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昨日才终于见识到,原来你也是水做的?”
景牧在他怀里尴尬地轻轻清了清嗓子。
“我……只是没想到。”景牧在他怀里低声说道。“你怎么会不怪我呢?我做了那么……的事。”
疏长喻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怪你有什么用?再如何都是前世的事了,这些人就算死了,时光逆转,如今不都是活着的吗?”说到这儿,他还轻声哼道。“你看那赵朗之,可不就是活蹦乱跳的吗。”
景牧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几乎愣在了那里。
接着,他便听疏长喻接着说道:“不过以后可再也不许做这样的事情了。我不同你计较这个,不代表你这事做的就对。”
景牧连连表态:“少傅放心,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就算有下一次,恐怕你这竖子也能哭到我原则尽失。”疏长喻失笑道。
景牧低声嘿嘿笑了笑,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真的没有下次了,少傅。”
疏长喻轻叹了一声,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且看你日后的表现。”
——
下课铃已经打了五分钟了。
班里逐渐有趴在桌子上睡下了的学生,还隐约有窃窃私语的声音。而讲台上的历史老师兀自自顾自地拿着课本喋喋不休。
“启成宗景牧的‘永和宫之变’,这个是考试的重点。”他说道。“关于永和宫之变的起因、□□、时间、意义,这些全都是一定要背的。前年高考才考过启成宗继位之前罪己诏的选段文献分析题,每年选择题也都会涉猎到……”
有个女生凑到一侧的好朋友身边,轻声道:“哎,你知道吗,启成宗的故事,要拍电视剧了呢!”
她旁边的女生惊讶道:“启成宗拍电视剧?他不是都没登上皇位,当了一辈子摄政王?而且他也一个妻妾都没有,他的电视剧有什么拍的?”
另一边,一个女生嘿嘿笑着凑上来,那神情特别的贼眉鼠眼:“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野史上头说了,这个启成宗和他们当朝丞相疏长喻有一腿呢,听说他不当皇帝,也是因为要和疏丞相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啊?他搞基啊!”
那女生皱起了眉头,盯着历史书上那个启成宗画像。
画像中的启成宗景牧,天庭饱满,须发浓密,一对铜铃似的眼睛,面黑如铁。他手里握着朝服的腰带,头戴冠冕,身材尤其高壮。
而就在他的画像旁边,就是大启丞相疏长喻。
那疏长喻看着身材也是清癯,颧骨尤其高,一双眼睛神色极其和善,只背有些弓,看起来便就是个干瘦的慈祥老头。
“他俩……?这就有点??”
那女生的表情特别纠结。
旁边那个贼眉鼠眼的女生连忙澄清道:“你可别看 历史书上面胡乱画的!这些画像都是夸张!野史里可是有记载的,这两个人都是当时不可多得的英俊倜傥,才不是正史画像上这样的呢!”
旁边两个女生嘿嘿笑了起来:“说得好像你见过!”
那个女生闻言,像是一定要替景、疏二人正名一般,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违禁物品——手机。
她在手机上点点戳戳,最后调出了一张照片:“你们看《启成宗本纪》的定妆照!我觉得这两个演员,就是疏长喻和景牧本人了!更神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我才知道疏长喻字敬臣,这次演疏长喻的,就是影帝舒静沉!”
那两个女生接过手机,皆低声呼道:“好帅啊!”
那手机上的两人,侧身站在一起。高出一些的那个眉眼锋利,身穿深色冕服,一双眼睛鹰隼一般,鼻梁尤其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