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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校场上整齐排列,在陆议的指挥下演练了不少进退、起落和水战之法,看他们熟稔的架势已经不输给荆州的主力水军,恐怕也只有蔡瑁、张允的亲信士卒才能跟他们抗衡。
这让关平喜上眉梢,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陆公大义,居然给了我这么多人,看来此番果然大事可成!
陆公纪,真是个好人啊。
·
“陆公纪真是个好人啊。”
江陵城中,曹操紧紧靠着一个还有余烬的炭盆,一边轻轻捶腿,一边面带微笑缓缓叹了口气。
这几日,曹军一边在整修军资,一边操练水军准备开战。
曹军从北边玄武池紧急操练的那些水军实在是难堪大用,在深秋潮退的日子尚且在船上受不了颠簸,更别说在几艘船上跳荡作战。
索性,曹军还有大量投降的荆州兵可以调遣。
荆州的水军有多强?
曾经黄祖一家就能跟江东斗地有来有回,还长时间占据上风。
曹操现在的水师统帅蔡瑁调集大军接近七万,各种战船过千,纸面实力已经超过了江东。
只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曹操收到了一封古怪的书信。
书信没有落款,送信的商人自称是陆绩的族人,在被带着见曹操的路上又突然逃走,消失地无影无踪,不留任何可供查证之法。
而那封呈给曹操的紧急书信上言之凿凿说了一件事——刘备军极有可能突袭江陵,而江陵城的内应就是……
张允!
曹操看到张允二字时明显感觉脑中嗡地一声。
可越是如此,他笑得越是欢畅,甚至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书信展示给身边众人。
蔡瑁和张允也在席间,见曹操笑得很欢乐,蔡瑁也微笑着接过那书信。
可只看了一眼,蔡瑁便浑身发颤,满口银牙不住地碰撞在一起。
“冤枉,冤枉啊!”张允看了一眼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他赶紧伏地请罪,请求曹操将其收押审讯,如果他有一丝一毫背叛曹操的意思,愿意满门受死!
曹操手下一众文武都沉默不语。
参军陈群、祭酒董昭这两个纯谋士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个节骨眼上收到这封信肯定有问题,二人刚想张嘴,可看着不远处的荀攸、贾诩、陈琳、阮瑀、和洽、毛玠都眼观鼻鼻观口,也都默契的闭上了嘴。
以张允为内应偷袭江陵?
这种鬼才战术真的有人会用?
曹军又不是全军都驻扎在江陵,他们在城中是曹仁统帅的本部精锐,城外由赵俨指挥于禁、张辽、张郃、朱灵、李典、路招、冯楷七军,再远处还有程昱统帅的后备军。
刘备就算有内应孤注一掷打过来,曹操大不了被打出江陵,可只要不到三天的时间就能再次聚合数万精兵,加上樊城徐晃,铺天盖地十几万人杀来,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但是!
这其中牵扯到张允,又不得不防了。M。。coM
之前曹纯带着张允出去,一战虎豹骑全灭,这位纵横南北的猛将莫名其妙战死,曹操嘴上说信任张允,可心中着实恼怒,恨不得把张允的皮给扒了。
尤其是听说张允已经投降却又被放了回来,他更是恨不得出动满宠跟张允谈谈人生。
可张允眼下还杀不得,甚至亏待不得。
他虽然没有蔡瑁这般在荆州树大根深,但他作为荆州投降势力中很有地位的人物,要是杀了他肯定会引起荆州诸士震动。
于是,大家都聪明地低头不语——反正我不背锅,具体如何还是看老大自己裁决。
曹操笑吟吟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张允和在一边面如土色的蔡瑁,嘴角轻轻上扬,已经有了决断。
他正要开口,可左手边一个文士突然长身而起,径自走到曹操面前——曹操身边贴身护卫曹真见了此人下意识地想要拔刀,却又被身边经验丰富的许褚紧紧按住。
看着拼命摇头的许褚脸上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曹真迷惑地放下刀,怔怔地盯着那个叫徐庶的文士。
哦,这个文士很久以前曾是个杀人犯。
徐庶缓缓跪在曹操面前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姿态谦恭中甚至带了一丝谄媚,全然没有半分挣扎,这让曹操脸上的笑容登时凝固。
“元直……你?”
“丞相,此乃诸葛孔明奸计,不可轻信啊。”
徐庶之前一直是诸葛亮的好友和亲密战友,曹军来袭,抓走了他的母亲,逼迫他投降,徐庶无奈之下被迫与刘备分别,加入曹操帐下。
很快,他的母亲悬梁而死,三十出头的徐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头发就白了大半,宛如行尸走肉一般一言不发,每次议事,他都缩在角落里一脸微笑,那表情让许褚都不敢跟他对视。
可这次,他说话了!
“这都是诸葛孔明的奸计。”徐庶的声音略带一丝颤抖,脸上的表情颇为庄重,可一双满是血丝的眼中竟隐隐透出一丝癫狂,看得曹操遍体生寒。
“蔡张二位将军乃我军水军股肱柱石,对朝廷忠心耿耿。某以性命发誓,张将军一片赤心,还请丞相莫要猜疑。不如以张将军为帅,踏平江东已报丞相!”
好人啊!
徐庶在刘备帐下的时候张允经常闲的没事恶心他,没想到这会儿众人鸦雀无声,徐庶却为自己仗义执言,张允感动地眼泪夺眶而出,他哆嗦着道:
“正,正是!末将愿督军东进,踏,踏平江东,活捉刘备、孙权,以报丞相知遇之恩啊!”
曹操的中军大帐又安静下来,只有张允粗重的喘息声还清晰可辨,其余人甚至竭力收缩了自己喘息的幅度,生怕惊扰了主座上那位头发花白的恐怖枭雄。
曹操瞪着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允,可蔡瑁能感觉到这位老同学的余光正悄悄散在自己的身上。
“丞相……”他苦笑一声,“末将也愿为张将军作保。”
见蔡瑁开口,曹操仰天哈哈大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德珪以为我会中如此粗浅的计策?真是笑煞我也!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
他把书信折好放入袖中,快步上前扶起蔡瑁张允,又缓缓把手伸向徐庶。
“元直一心为国,其心可嘉!吾有元直,纵然诸葛亮诡计百出,又有何用啊?哈哈哈哈!”
贾诩缓缓收紧拳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庶一眼。
这计策真是粗浅。
粗浅到……粗浅到……只有聪明人才会中计!
他头上的发冠微微倾斜,贾诩赶紧伸手扶好,缓缓闭上了眼睛。
对对对,我也中计了。
为了表达对张允的信任,曹操立刻改变战术部署——他本来决定让曹仁守卫江陵,然后自己亲自带着大军沿长江出击攻打夏口。
可为了让张将军证明自己的青白,曹操决定让自己手下最擅长进攻的征南将军、安平亭侯曹仁为帅,督张允率水军主力三万东进——这水军的兵力绝对超过了刘备的兵力总和,统帅的还是这次南征仅次于曹操的大将(从曹仁征南将军就能看出来),张允在刘表帐下的时候都没有打过这么阔气的仗,他兴奋地浑身发抖,忍不住哽咽道:
“多谢丞相,多谢丞相,某誓报丞相大恩,不擒刘备,决不收兵。”
曹操和颜悦色地道:
“好,若是如此,某必在天子面前为将军表功。”
靠着舅舅刘表起家的张允哪有这么多的弯弯绕,可蔡瑁却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捅了一刀。
原本是曹操亲自统帅荆州军七万打大仗,现在成了曹仁带走大半主力,督张允出战。
这其中的关节,明眼人都能悟出味道。
那封书信稀松平常,可问题是徐庶那番话……
不妙啊,怎么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第21章 是你祖宗
陆议带领的江东士兵整装待发,进入江边的军营,只待关平一声令下就可以出动。
关平已经告诉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江陵。
他本以为说明自己的目标之后会把这些江东士卒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他们居然一脸木讷心中毫无波动,让本准备好动员作战的关平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东士卒居然如此凶悍精良,连赴龙潭虎穴都不惧?
想到这,关平又振奋起来。
就算有张允做内应,想要直扑江陵破城也几乎是一件不可完成的任务,但曹军势大,已经形成泰山压顶之势,寻常手段难以破敌。
该搏一把的时候,岂能瞻前顾后。
诸葛亮依然没有传来任何讯息,倒是张昭和陆绩来了几次,两人鼓励关平,祝关平马到成功,言语间颇有几分催促,感觉到张昭的殷勤期盼,关平下定决心,准备三日后出兵,赴江陵一战,争取给曹军造成杀伤,坚定江东的战斗意志。
张昭和陆绩的眼中都露出了明显的狰狞之色。
他们能看出关平对他们的信任没有丝毫减退,这个傻小子只要出征,只要离开了夏口刘备军的保护范围,关平必死无疑。
快走吧,再不走周瑜就回来了。
周瑜跟鲁肃同气连枝,他要是从鄱阳回来了,肯定在孙权面前力主要战。
必须抢在他前面破坏孙刘联盟!
·
当天晚上,关平和徐盛又大醉一场。
关平的酒量极差,徐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酒又非常上头,徐盛走后,关平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总有一股想吐的感觉。
他挣扎着爬起来,信步走出营房,去江边吹吹冷风。
这一吹,他立刻感觉清醒了下来。
来江东的这些日子他一直颇为压抑,哪有空欣赏这滔滔江水。
这会儿站在江边,惨白的残月撒下一片银白的月光,让本就寒意逼人的江畔又多了几分冷清。
军营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火把冷漠的摇晃着火光,艰难地增添几分微弱的光亮。
汉人敬畏山水,认为这千万年来岿然不动的高山和默默东流的大江充满灵性,定有神明居住。
眼看大战在即,关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对着长江默默祝祷:
“四方神灵在上,关平此去……”
一言到此,关平又飞快地闭上了嘴。
当年曹操肆虐徐州,徐北百姓的尸体几乎堵塞了泗水,泗水的神灵并没有发怒。
曹操大军而来,江东有不少人说他们已经掌握了天命,连鲁肃都认为天命已经抛弃了大汉。
“真是,真是一派胡言。”
关平飞起一脚,将一块石头踢进了江水之中。
滔滔江水激起朵朵浪花,银色的月光下,无数的泡沫从江底飞快升起,江边的土地上蓦地亮起一个银色的光门,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从水中涌出,关平猝不及防,被瞬间拉入了江水之中。
一片天旋地转。
就在关平以为自己要因为亵渎神明而死时,那混乱颠倒无序疯狂的感觉终于消失不见,他的双脚又稳稳站在了地面上。
这,这不是之前的那个监狱吗?。CoM
关平按照自己的朴素常识,一直以为通往这里的道路应该在汉水下,没想到在柴桑江边居然也能通往此处,甚至还是在这条走廊上。
之前多次出入的那间房门虚掩,关平轻轻推门,只见房中一片狼藉,酒气冲天,到处都是被砸碎的摆设器具,可屋中却空无一人。
唔,这次被人抢了?
他四下搜索,只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声叫骂,关平信步走到窗前,只见窗外赫然是一间大院。
天上新月当空,院子两侧的墙上却有昏黄的光照下来,照的院中一片明亮,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快步走来。
关平忍不住伸头向外,却嘭地一下撞在什么东西上,他这才发现原来窗上居然有一层透明水晶般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嘟囔着摸了摸,只觉得那水晶般的事物光滑细腻,竟是说不出的美妙。
等不及细细研究这千年后装在窗上的异物,关平听见门外廊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悬挂的环首刀,又拉起窗边的布幔遮住自己的身形。
嘭。
刚躲到布幔后,房间的大门就被一下撞开,只见一个身形臃肿肥胖的男人拖着一个消瘦的老者快步跑进来,一个长发及腰,身形曼妙的女子也紧跟着一起进屋,反手关门锁好。
“我说云班主,你这是何苦啊!”
那个身形臃肿的男人就是之前被关平吓得不轻的贾良才,他紧紧抓着那个老人的手晃了晃,满脸焦急:
“你说你们跟鬼子较什么劲?不就是让你们唱戏吗?我给你们钱,你们唱不就好了,总比被扔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