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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朝廷刚刚收复雍州,我等也是为了堤防云将军如马腾韩遂一般,这也是为了百姓为了云将军啊。”
夏侯霸颇为从容的说道:
“云将军虚怀若谷,陈长文蒯异度这样的高士都愿意供他驱策,家父也让我一定要多多听从云将军的主意,不可乱做主张。
现在云将军要求如此,丁校尉如果想更改,不如先写信请教云将军一番再做主张。”
丁斐气的七窍生烟,真不明白夏侯妙才怎么有这样不开窍的儿子。
夏侯霸的地位并不高,只是关中颇为混乱他才凭借家事混上一个督军的位置。
云山走之前将军务托给他,他应该为曹家天下考虑,缓缓拨除云山在关中军中的影响。
可他非但不如此,反而一直让云山留下的政策在军中蔓延,让关中军的风格气度与其他的曹军截然不同。
不过丁斐也对此非常无奈,他只是曹操的同乡,又不属于曹操宗族,实在是做不了夏侯霸的主。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用点歪招。
这天他又寻到了镇西将军常雕,请求常雕动用手下的校事向许都传递消息,就说马腾韩遂又要入侵,请求将夏侯霸麾下的这支关中军纳入常雕麾下。
夏侯霸油盐不进,但他毕竟地位不高,常雕就不一样了,此人蠢笨无能且颇为怯懦,丁斐自信自己能控制住常雕这种无能之人,最后还是能起到控制整个关中的效果。
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常雕直勾勾的看着面前一脸虔诚的丁斐,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那么我有什么好处呢?”
丁斐叹了口气,索性跟常雕说实话:
“丞相当时让我留下,说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可以让我直接给世子写信。现在世子为魏王,他之前已经给我写信支持我。”
说着,丁斐从怀中摸出一张贴身放好的信,缓缓送到常雕面前:
“这是魏王的亲笔书信,令我替云山督雍州诸军事。”
他一脸威严地看着面前的常雕,见常雕似乎毫无反应,不禁有些焦急:
“常军师,你没有看到这是魏王的书信吗?”
常雕这才回过神来,他接过那封书信匆匆扫了一眼,憨笑道:
“哦原来是魏王的吩咐——那本将的好处呢?”
丁斐愣了愣,心道不愧是在马超大军围攻之下还想着给自己捞好处的人,常雕如此,一时还真把丁斐给整不会了。
“只要将军愿意将马超韩遂来袭之事报告给魏王,之后我上奏魏王,再表常军师为雍州牧,如何?”
常雕翻了个白眼儿,心道你说别的我可能还能配合配合你,我要是当了雍州牧,关平手下这群牛鬼蛇神还不当即把我给埋了,再把罪责推给马超,真当我傻是不是?
“嗯你回去吧,我再考虑考虑。”常雕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丁斐闭嘴。
自从丁斐公开自己的身份之后,常雕还从不曾如今日一样对他如此不恭敬,这倒是让丁斐万万不曾料到。
“要不咱们商量一下,我把此事上报给朝廷,你让魏王把我调回许都,如何?”
“这……”
丁斐之前见常雕如此贪婪,还以为他肯定会狮子大开口给自己多要条件,可没想到常雕的条件居然是调回许都,他这是想做什么?
他一时有些茫然,见常雕的表情愈发不耐烦,赶紧咬牙道:
“好,常军师若是想回许都,我一封书信说与魏王便是。那……那此事……”
“你先给魏王写信,魏王同意了我自然会帮你。应该不差这几天吧?”
常雕是镇西将军,地位远远超过了丁斐,一旦他完全不惧丁斐背后所谓的身份,丁斐还真是完全拿他无可奈何。
他万般无奈,只能谦恭的向常雕行礼告退,不知道常雕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等他离开几步,常雕赶紧站起身来,推开墙边的一处暗门,冲里面的人点头哈腰的道:
“元直先生,此番先生意下如何?”
面容清瘦的徐庶两天前刚刚偷偷抵达长安,有了他的指导,常雕立刻信心大增。
今天丁斐求见时,徐庶已经基本猜到了他的计划,嘱咐常雕不管丁斐说什么都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带丁斐进退两难之时,在主动请丁斐背后那人出面将常雕带回许都。
丁斐果然同意,这样常雕大喜过望。
“你得记住,丁斐的书信传回来之后你要立刻动身离开,不可有一丝一毫的耽搁。千万不可自作主张,横生枝节,听到了吗?”
“是是是元直先生说的是,小将什么时候不听先生吩咐了?”常雕满脸堆笑,心中却暗暗琢磨撤退的细节——
之前马超来袭的时候他贪求那些牛马差点把命给丢了,这次要走,这些牛马横竖也要带走,不然岂不是白白受的那场惊吓?
不过此事当然不方便告诉徐庶,横竖着书信通传要花费不少光阴,徐庶只说收到回信之后不能耽搁,没说这几日不能耽搁。
我抓紧把牛马全带走,回了许都哪怕被罢官回家,也不失为富家翁。
第264章 韩遂的心思
马超韩遂叛乱失败之后被迫一路向西,逃到了凉州的最西部,甚至,马超一度动了穿过玉门关向西,去西域暂避的念头。
他虽然勇力无敌,寻常几十人都难是他的对手,可之前云山麾下的那只铁军突然杀来;数万人宛如一人的密集冲击还是直接踏碎了马超心中的骄傲和自信。
他童年成长的岁月里,北宫伯玉、王国、边章、韩遂马腾接连称霸一方,他们聚众数万就能揍的汉室大军落花流水,甚至一度动了放弃凉州的念头,少年习武时,他更是经常跟随父亲抢掠三辅;随便侵略洗劫大汉的故都。
唯一能稍稍让他们感觉到威胁的恰恰是董卓手下那支精锐的西凉铁兵,其余众人包括袁绍在内的河北军都远远不是马超的对手,无数胡人一起冲阵;凭借高明的射术就能杀的汉军落花流水。
这让马超心中颇为骄横,认为当年匈奴连连落败于汉军之手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实在太过愚蠢。
以我马超的强大武艺,再加上一群骁勇善战的羌胡铁兵,别说寇掠凉州,席卷天下也无不可。
可他现在一闭上眼,脑中立刻就会浮现出长安城头那支坚毅不屈的锐卒,以及渭北大战时怒吼着挥刀冲向自己军阵的无数汉军士兵。
马超能听懂他们的口音,知道他们就是被自己家欺负多年的关中本地人,这些以前面对马腾韩遂只知道逃亡和求饶的男人在云山的统帅下居然可以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力。
杨秋投降,阎行投降,马超元气大伤,生怕自己逃的慢了,云山将率领一只铁军直捣西凉。
好在这样恐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云山命令杨秋阎行率军收复雍州各部,却并没有进入凉州境内;算是跟他们进入了相持状态。
又过了几天;马超听说了一个让他百感交集的消息——云山居然离开了长安;听说是曹操的身体垮了;云山要匆匆从赶回许都料理后事。
这倒是让马超一阵错愕。
他本以为渭北之战己方惨败是因为曹操故意撤退卖了个破绽;没想到曹操还真的重病缠身,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也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在马超还在琢磨要不要趁着曹操病危且云山被调走的空档出兵进攻,先攻破凉州在横扫三辅,又是一个噩耗传到了他的耳中。
马腾死了!
马腾全家几十口无论男女老幼都被曹操在许都街头斩首弃市。
这位曾经给关中带来巨大噩梦的一方枭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不住的哀求叩首希望能得到曹操的一丝垂怜,可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全家老小被挨个斩杀。
不知道马腾死前有没有想过当年被他逼死的傅燮,有没有想过长久以来在他的刀锋之下妻离子散,被迫给胡人做奴隶或者干脆被一劈为二倒在血泊中的百姓。
也许有……
在去许都之前的几年,马腾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不像个人,他保护百姓约束胡人,试图给自己营造一个良好的形象。
可他当年做过的种种恶事哪是这样的小恩小惠就能轻易洗刷干净。
听说马腾全家嚎啕大哭被送上刑场,三辅之地的百姓纷纷冲着东方下拜,甚至像过年一样互助问候,杀猪宰羊,用实际行动表达对马腾全家的厌恶。
这一连串的消息像一记记重拳狠狠打在马超的心头。
他的豪情壮志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打击,整个人似乎一下苍老了十岁。
前一天还跟他饮酒共同看胡姬舞剑的宾客来致哀时惊奇的看着马超头发白了一大片,原本犀利且充满斗志的眼神也略显浑浊;似乎全身的精气神都被完全抽空,成了一团行尸走肉。
“孟起汝为何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曹贼已死,我等不如挥兵十万,联合鲜卑,共取汉家之地?”
之前马超起兵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马腾的死活,大家本以为他就意思意思表示一下自己的孝顺就算了。
没想到马超一连几天居然都颇为低落,无奈之下,羌胡各部族长纷纷来开导马超。
在他们的一贯行事作风中,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马超低落,他们就送上好酒和烤羊,众人在围着火堆跳舞,欢快的气氛却让马超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从年少时起他一直喜欢跟这些胡人一起来往,真心羡慕他们的豪迈和强大的武力,只有这一次,他开始觉得这些人跟自己似乎不像同路之人。
马超搔搔头,疲惫的目光穿过胡天春日刚刚萌发的绿茵投向远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
马超陷入了长久的迷茫,可年逾知天命之年的韩遂早就过了迷茫的年岁。
之前在渭北与云山的那场大战中,韩遂聊发少年狂,指挥麾下士兵拼死朝云山发动进攻,如扑火的飞蛾一般一往无前。
韩遂已经做好随时死在战场上的决心,如果能在战场上让自己一生的功过盖棺定论,对他也是一种难得的解脱。
可造化弄人,韩遂手下的士兵虽然在杨秋和阎行反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混乱,可他麾下那些忠心耿耿的武士还是坚定的跟他站在一起。
这些韩遂平时用无数钱财牛羊美女喂饱了的西凉猛士拼死奋战,愣是将韩遂从人群中捞了出来,在他们的一路奋战之下,韩遂终于能逃回西凉,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曹操去世,马腾全家被杀,云山被召回许都,这一连串种种事让马腾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当时他没有冒险轻进追杀曹军后队,现在杨秋也不一定反叛,云山也不一定能杀出长安,关中联军也不会内讧,他将作为关中的主人欣赏黄河春天解冻那壮观神奇的场面。
只可惜,他一时压抑不住心中的贪婪,终究错过了这千载难得的机会。
“都督,现在曹贼已死,云山亦不在,这是千载难得的机会。
我等不如连接马超,重新出动大军再战三辅,未必就没有入主中原的机会!”
跟马超一样,韩遂也交好了许许多多的羌胡,如果他想反攻,手上也不是全无本钱。
但是……之前关中联军你坑我我坑你的事情犹在眼前,他现在根本不想再弄什么联军,更何况是跟马超联合。
尽管他早就跟马腾翻脸,但马腾毕竟是他的结拜兄弟,他的死讯传来还是给了韩遂巨大的冲击,让年迈的他心中一时喘不过气来。
如果当年没有屈从于北宫伯玉,如果他找到合适的机会还能再回头,也许这么多年就不会是这副样子。
唏嘘许久,韩遂心思猛转,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你们还有谁能……联络上彦明?不要瞒着我,是好事!”
韩遂手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谁都没敢吭声,阎行是韩遂手下叛将,谁敢自称跟他还有交情?
成公英苦笑道:“彦明应该还会给我几分薄面,都督有什么吩咐?”
韩遂沉吟片刻,沉着地道:
“云山毕竟是我的女婿,听说他在许都被篡汉的曹贼软禁,我心中甚是担心。
彦明虽然弃我而去,可往日恩义犹在,汝去问问他,愿不愿意随我匡扶汉室,一起灭了这篡汉的曹贼?”
韩遂这话可谓是没安好心。
云山在许都还不知如何,可韩遂若是打着匡扶汉室的名义去救他,那真是凭空增加了云山的一处罪状。
曹丕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喊出匡扶汉室的口号,别人喊喊就算了,韩遂怎么这么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