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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们是准备积累足够的力量之后从北边突袭冀县,呼应韩遂,可就在马超准备的时候丁斐居然来了。
丁斐见成纪一切正常,又在当地豪族的劝说下与杨千万、阿贵见面,试图拉拢一下这两位当地豪强,结果就是这俩人笑得合不拢嘴,直接将他绑了,欢欢喜喜的送到了马超面前。
马超也没想到丁斐怎么这么脑壳疼,曹军的主力不是都在襄武一带,怎么就他自己好端端地跑到了成纪——他们就一万多人,马超汇合众将又搞出了三万,这也不够马超打啊!
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的军情泄露,此人已经探听到了自己的消息,所以准备来冒死抵抗?
这么说此人还算是个义士。
马超最懒得搭理什么义士,这货据说是谯县人,曹操的同乡;不如一刀砍了泄愤。
没想到丁斐噗通一声跪在了马超的面前,含泪哭诉说自己是被常雕谋害才被迫逃到了此处;常雕卑鄙无耻、陷害忠良、实在是毒辣阴狠至极;各种卑鄙毒辣集合于一处,他请求马超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痛击常雕。
这话算是说到了马超的心坎里。
想到之前自己在关中被常雕戏耍的往事,马超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又不禁对丁斐生出一丝同情。
丁斐为了保命,也只能主动配合马超整编了他手下的军队,大军在成纪暂歇,用韦康送来的粮草再募集了一些军队之后,马超挥军迅速南下,改变之前强攻的计划,让丁斐写信骗韦康出来迎接,果然将凉州刺史韦康和凉州别驾阎温一起抓到了营中。
这一刻韦康和阎温才如梦方醒,韦康忍不住捶胸顿足,仰天大哭道:
“悔不听常军师之言,悔不听常军师之言!今日之事全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啊!”
阎温之前也全然将常雕的话当成了笑话,此刻他哭的捶胸顿足,几乎昏厥过去:
“都是我等之过,都是我等罪过!竟中了贼人的算计,信了丁斐那小人啊。
谁能想到丁斐这小人居然勾结贼人,勾结贼人啊!”
藏在远处的丁斐本来面羞不敢上前,可听了两人仰天长叹,不禁又急又气。
我明明是突然起意去成纪,怎么就……怎么就成了勾结马超?
不是,我明明是落败被俘,怎么在你们的口中就成了如此模样?
常雕之前到底说了什么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丁斐立刻排众而出,飞奔到韦康面前,焦急的道:“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韦康见丁斐居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能笑着摇头道:
“丁将军,我道天下人都反叛汝等曹氏宗族故旧总不会谋反,之前常军师作书提点,我还只道是汝等有什么龃龉,因此互相攻讦。想不到汝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好啊好啊,我韦康自诩还有几分本事,想不到居然被将军蒙蔽,也算是认清将军的为人了!”
丁斐瞠目结舌,他有心解释,可马岱的手就按在刀柄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二臣贼子!”阎温更是怒吼道,“你还有何面目来到我等面前?!我雒阳也有朋友,说云将军即将起复,和云将军、常军师之力,岂是尔等可以抵抗!
贼子!汝合该满门受诛!”
丁斐心中极其委屈,额上的青筋更是一根根爆绽出来,他几次想要辩驳,却又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不明白一点,常雕为什么会提前告诉韦康和阎温说自己要谋反?
他这都能知道?
他这都能知道……
丁斐曾经短暂掌握了一些校事的权柄,他当然知道统帅校事深入了解军情有多难。
这个年代消息传递极度不畅,有的时候消息传递过来又会临时发生变化,很影响人的决断。
丁斐之前已经识破常雕的伪装,知道常雕全无本事,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他运气好。
可现在想想,他在关中绝无可能与徐庶密切联系,那肯定两人相识已久,之前搞不好一直都是徐庶藏在他身后给他出谋划策。
如果是徐庶的谋划,那之前常雕那些虚伪懦弱的模样十有八九就是他特意装出来的。
会不会他当时就已经识破了我的伪装,所以布下层层算计,特意将我引入彀中……
不对,我之前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如此害我?
丁斐脑中阵阵轰鸣,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还不如克制自己的野心,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
·
马超没想到一出手就抓到了凉州刺史和凉州别驾两条大鱼,当下真是欢喜万分。
他叫人不许用绳索捆绑,护送两人去接受冀县。
因为二人离开时毫无准备,冀县的城门大开,马超突然发动攻势,城内守卫的长史杨阜无从组织抵抗,也只能被迫投降。
韦康无奈之下,也只能帮马超做好城中百姓的安抚,挥泪告诉百姓是自己错误的相信了丁斐才给百姓引来了大祸,千错万错都是他的不是。
说到此处,韦康忍不住嚎啕大哭,哭的捶胸顿足,让城中众人都忍不住低头垂泪。
马超一脸漠然地看着眼前众人,寒声道:
“我起兵以来,凉州众人无不跟随,上邽、显亲、成纪、西县百姓无不箪食壶浆迎我,尔等为何做如此姿态?
嘿,曹贼篡汉为王你们不哭,现在我高举义旗你们却无不失声痛哭,我倒要问问我马超哪里对不起汝等。”
众人鸦雀无声,倒是阎温排众而出,微笑道:
“使君守土有责,失陷于人,不甘而哭,有何不可?百姓知使君仁义,视使君如父母,不忍见其自责,跟着使君一起哭,也是顺理成章。
将军说是吊民伐罪,可之前将军兴兵劫掠关中的时候也是这么说,可放手劫掠的仍是将军的部下。
凉州家家有老幼,户户有妇孺,将军将杀我等,难道还非得让我们刀斧加身时再嚎哭吗?”
马超攥紧了拳头想要上去痛揍阎温一顿,可庞德从身后一把扯住他,示意他不要妄动。
马超一脸愠怒地看着阎温的脸,阎温毫不犹豫地跟马超对视,只求一死。
可马超终究只是叹了口气,脸色竟渐渐缓和下来。
“这天下终究是胜者王侯败者贼寇。
给我等着,我就不信这天下是曹丕做主!”
第284章 艰难的抉择
夏侯霸率领大军在襄武附近与韩遂对峙已久。这支军队名义上的最高统帅是夏侯霸,但夏侯霸非常谦恭的让陈群出面,继续以丞相府参军的身份都督大军。
陈群当仁不让,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还有亲自上战场的时候,眼前的风沙,全军的调度对他来说都稍稍有些陌生,好在申耽和文聘指挥作战的能力都相当不俗;随后赶来支援的阎行、杨秋更是身经百战的猛将。
韩遂不进攻,他们也不进攻,双方就这样保持了对垒的姿态。
夏侯霸一时摸不清韩遂千里远来为什么又在这儿呆着一动不动。
蒯越稍稍有些担忧,他知道对面统军的成公英不是凡俗人,在此耽搁许久却并没有利用骑兵的优势发动进攻,说明他们一定还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居然很快就到来了。
一天夜里,夏侯霸焦急的唤醒陈群蒯越等人,告诉他们身后的冀县出了大事;丁斐居然勾结马超占据冀县,现在他们的后路算是被马超堵住了。
众人闻言纷纷大惊。
冀县城高池深,坚守月余稀松平常,之前的计划是就算马超打过来,他们也能立刻分兵抵抗,马超就算深得凉州民心,也不可能在严重缺乏军粮的情况下坚持太久。
可谁能想到丁斐居然会……
“不可能,汝乃何人,为何信口胡言?丁斐怎么可能会勾结马超?”
尽管非常讨厌丁斐,可要说他勾结马超,陈群是第一个不信。
丁家虽然不如夏侯氏,可也是曹操起家的股肱之臣,寻常小事根本不可能对丁斐造成什么威胁,他怎么会闲的没事勾结马超?
那个传信之人苦笑道:
“小的乃天水功曹姜冏,之前杨长史就接到常军师的消息说丁斐要反,只是不敢确定,特意叫小人以校点西县兵员为名义偷偷离开冀县,其实却一直扮作商人藏在城外。”
“之后丁斐勾结胡人抓了刺史与别驾,又攻破冀县;小的不知何处去,也只好……也只好来此报讯。”
姜冏应该没有骗人,可冀县是后方的大本营,若是丢了冀县,全军一定士气崩溃,到时候韩遂掩杀过来,只怕全军都要崩溃。
怎么办?!
众人下意识的都将目光投向了陈群。
陈群的心砰砰跳的不停。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决定生死的时刻,还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关平离开关中的时候,明面上是将自己手下的军队交给夏侯霸,实际却是交给了之前跟自己有严重矛盾的陈群。
他相信陈群还有起码的道德素质,他相信陈群本心里还是有为天下做些好事的念头,因此跟陈群约定要尽可能保住自己手下这支精兵,等待云山返回。
上次陈群和蒯越稍稍商议,躲出长安,果然保住了己方大军。
可现在后路被切断,己方这支数万人的大军又该如何保全……
“让我,让我想一个晚上……暂先封锁消息;明天白日再议。”
第二日一早,陈群召集众人见面,众人脸色凝重的进入帐中;看见陈群的时候不禁都吓了一跳。
陈群正值壮年,之前也只是稍稍有几根白发,可这才一夜不见,陈群的头发居然已经花白了大半,连胡须都已经变成了银色。
他眼眶发黑,双目赤红,见众人到来,颇为平静的说道:
“诸位兄弟,丁斐既然反了,以曹子桓的性子肯定会立刻起复坦之,这个自然不虚我等操劳。
只是现在我军后路被截断,不消十日就会断粮,目前还不知坦之何时归来,我思考一夜,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我本来想的是投降韩遂,再说服韩遂出兵攻打马超。可韩遂和成公英都狡诈多智难以对付,不如诸君随我暂时投降马超,亮出旗帜攻打韩遂,这是某能想出来最后的方法,千载之下若有骂名,我陈群一力承担,此番若败,都是我陈群之过,与诸君无关!”
若是之前,申耽和文聘高低要好好嘲讽一番,可看着陈群的白发,两人也只好默默闭嘴。
将大事托付给一人是信任,也是厚重的责任。
想不到丁斐居然会突然叛变,现在众人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投奔马超可能是最好的手段了。
陈群性子高傲,出身名门的他怎么可能甘心向马超低头,如果能让他自己选,他宁愿投奔韩遂。
可他知道,韩遂和成公英都是颇有智谋之人,若是己方这三万人到了他们手上,只怕之后真的会变成祸乱凉州的一把利剑,倒是马超……
马超有勇无谋,手下没有什么靠谱的谋士,之前他能跟韩遂如此巧妙的配合,应该也是成公英在其中调度。
投了马超,马超的兵力将瞬间壮大到一个非常惊人的地步,一旦破坏了他和韩遂之间的平衡,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这样……率先倡议投降马超的陈群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之后就算有反正的机会,陈群在后世也会变成与吕布一样的三姓家奴,反复无常的投机分子。
陈群多年的理想就是推广自己的九品官人法,让此成为万事不移的选人法度。可推广这个法度,改变现在的察举制,必须要有陈群过人的名声为基础。
可若是陈群作出投降马超之事,他的人生将留下难以抹去的巨大黑点,就像当年司马防投效董卓一样多年来一直为人诟病。
也就是说,这等于放弃了陈群自己的理想。
理想崩坏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这也不难理解为何陈群一夜白了头,变成如此模样。
蒯越作为陈群的老搭档不忍心看着陈群如此难受,果断地道:
“还是我去吧,长文的九品官人法……”
“算了。”
陈群果断打断了蒯越。
“坦之不在我便是全军统帅,岂能担当大使的时候向后退缩?我去就我去,异度智谋不凡,可论着名声嘛未必就比得过陈某。”
说到此处陈群的眼中又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说起来这些日子,我也常常在想一件事。
我本以为我辛苦编撰的九品官人法乃万世不移的法度,只要用此法度,就能将天下所有的清名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