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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长孙昕苏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就嘟囔着这一句。
早饭显然不能继续吃下去,长孙昕的人把他给抬回院子。
“把,把关小潭,叫,叫来。”长孙昕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小厮跑去找关小潭,出大事了。
长孙昕等,还未等到关小潭,卖他木头的商人寻过来。
“长孙巡察使,前些时日,我卖你的那一批木头错了,里面有的木头是我要送到庙里的。
今天一查,才知道,居然混到了檀香木中,哎呀,那东西你拿着没用。
这样,我给你两倍的檀香木,把那批拿错的木头……”
木材商人一脸抱歉又带着献媚的表情与长孙昕说。
“打出去,把他给我打出去,快,打断他的腿。”
长孙昕没等商人把话说完,便咆哮起来。
商人转身嗖嗖嗖跑了。
边跑边喊:“长孙巡察使,确实是拿错了,那木头你留着没用,你好好想想,哎呦,真打呀……”
商人跑掉,关小潭来了,带着八个人过来。
“长孙巡察使,你找我?”关小潭一脸疑惑的表情,问。
“小潭啊,昨天的木头哇,卖错了,我要卖给你的是檀香木,对不?”长孙昕喝口水缓缓。
“是一批木头,什么都有,买卖契上写了。”关小潭纠正长孙昕的错误说法。
昨天长孙昕写文契的时候怕关小潭找回来,故意没写檀香木,而是一批木材。
今天他后悔了,不管李家庄子为什么要大量收,阴沉木的价格一定会涨。
手头上有阴沉木的会跑到李家庄子问价,然后确定从别处收购的价钱。
“小潭,你看这样,我用二倍的价钱买回来,如何?”长孙昕退而求其次。
“长孙巡察使,我家东主看到那些木头后,说我办事得力,赏赐我一百缗。”关小潭露出笑容。
长孙昕心一抽抽,差点又晕过去。
只是赏赐一个人就一百缗,那批阴沉木会值多少钱?天啊!怎么会这样?
长孙昕坐在那里发起呆,连关小潭什么时候告辞离开的都不知道。
足足两刻钟,他被小妾给呼唤回魂儿。
又喝几口茶水,他抿着嘴琢磨事情。
“不行,不能我吃亏,朝廷给的回书已经到了,可以把蓝田县当试点收商税,开始收,去找他们查账。”
长孙昕为了钱,顾不得其他的事情了。
他带着他上书后给的回文,去找县令。
县令看到,让长孙昕给写一个公文,然后盖印,蓝田县开始收商税。
商税可不仅仅是采石头的,包括了酒店、茶馆。
只要经营达到一定规模的,全收,三十税一、二十税一、十税一,不等。
如采石头的,就属于十税一。
醉仙居这种,二十税一。
其他的酒肆、茶馆,三十税一。
摆摊的不收钱、挑担子卖东西的也不收。
衙门里的人出去,挨个地方走,告诉一声,从八月一日开始,收税了。
账需要重新好好记,不然查出来就使劲罚。
蓝田县的百姓得知情况愕然。
“收税了,收的是商税,不是人头税。”
“三十税一多不多?”
“毛利就多呗,纯利就少,他们按照毛利收。”
“商家的日子不好过了。”
“听说是长孙巡察使要求收的,他一定有考虑。”
百姓们纷纷议论,看热闹的心态。
商人们不干了,以前不用交钱,凭什么别处不交,就我们蓝田县交?
找人,在朝堂上解决,找御史台的人,谁认识?
七月二十日一早,一大群御史台的御史把长孙昕拿出来说,说他私设名目、与民争利。
还有说他戕害百姓,会引起地方混乱。
李隆基听着,不表态,他早知道情况会如此。
一群臣子啊,与商贾有联系的,自己家作买卖的,家族中有买卖的……
一旦蓝田县收税,等着没什么事情之后,其他的地方学着收,就收到了他们的头上。
谁愿意把属于自己的钱交给朝廷?
问题是不收商税,只收农税,种田的人承受不住。
李隆基思忖着,御史台的人终于弹劾完,等待。
“此事再议。”李隆基给出四个字,根本没提要撤消收税的事情。
姚崇立即出声:“铁勒思结姓,磨散都督,率部南迁,欲降大唐。臣以为,当封官而使其还。”
话题转移了,从内部的事情转到外部。
铁勒部族一共有九个姓氏,思结是个姓,却不属于铁勒九姓之一,是九姓中的外姓。
里面有个人叫磨散,他带着族人过来投降,他到了长安。
如果大唐愿意,他和他的族人就进到大唐生活。
姚崇的意思是给封个官,然后让他回去。
这帮人靠不住,今天投降了,明天可能就出事儿。
他们为什么要投降呢?因为张孝嵩正在帮拔汗那国打阿了达。
阿了达是吐蕃和大食人联合起来推出的一个西域地方的王。
阿了达先去打的拔汗那国,拔汗那国年年给大唐进贡,还派人来问候。
他被打了,就向大唐求救。
这个得救啊,不救人家平时白过来朝贡了?
张孝嵩带着兵去了,一路杀呀,遇到一个城就收拾一个城。
打到现在还没打完呢,按照历史上来讲,要打到十一月份。
最后把阿了达给打得跑进山里不出来了。
战果是打下了好几百个城,屠了三个城,阿了达身边都没什么人了。
张孝嵩一顿打,其他人害怕,之前的十姓,和现在的思结姓,全是被吓的。
大唐不需要他们的兵在边境帮大唐打,如果依赖他们,大唐的兵就会没有危机感。
一投降了,就给个官,意思是没事儿,放心,不打你,回去吧。
这等小事用不着李隆基操心,一个部族那么点人,说打大唐就能打。
打吐蕃费劲,打他们容易。
等着晚上李隆基回庄子,对李易说起长孙昕的事情。
“听说朝堂上,许多御史台的人弹劾长孙昕,说他与民争利。”
“没什么大事,他们折腾不起来。土地兼并也无妨,还有招应对。”
李易对此不担忧。
土地兼并难道就能跑了?该交钱照样得交上来。
第四百五十六章 朝堂问策朕有闲
李易知道安史之乱后,大唐没钱,然后使用了两税法,还有盐铁酒专卖。
当时的官员们不反对,反对就完了。
现在也一样,反对收拾你,一个个官员往外放。
有本事你造反,最近几年杀那么多人,还在乎你们。
李隆基听李易说得轻松,自己就放心。
“不知道京兆府都收上商税,可得钱几何。”
李隆基没收过,想从李易口中得到一个数字。
“要看收什么税种,各地的税要不要统一,地方截流多少,然后才能判断京兆府的税收。”
李易无法回答,试运行中,地方还没动。
行商在一处地方交了税,到另一个地方不能再交税了。
需要拿着地方的票据给另一个地方的看,票据地方随便开不行,需要留底。
李隆基一听地方税,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
“易弟,地方随便给人开票据,商人贿赂地方官,怎么办?”
“好办,我会制作一种票据,叫三联票据,同时用蜡制作复写纸。
每一套三张的票据上有单独的编号,等着地方开票据的时候,写一份出三份。
一份给商人,一份入账,一份存根。
等到了年末或选定的结算日子时,查这个票据,扯下去一张都不行,编号对不上。
上面要加防伪的措施,别人造不了假。
到了下一个地方的时候,下一个地方记录下来,留下日期和经手人、票据编号。
如此,一钱都别想拿出去,该多少便是多少,然后地方上留一部分用来贪污和利民。
其他的上交到朝廷,交纸币,路上损耗少,这玩意好做,钱我都能造呢。”
李易依旧如往常一般,随口给出办法。
李隆基笑着点头,这就是自己的易弟。
同样的问题,若是问满朝文武,累死他们也想不出来。
对,明天上班的时候问问宰相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想办法。
吃完饭,李隆基回自己的院子批奏章。
李易去工坊,他要设计带颜色的铅笔,红蓝铅那种。
不然普通的铅笔,第一联写,可以擦下去,并且改写。
不管是入账,还是存根,查起来都费劲。
因为第一张用铅笔写,把第二张卷起来,先写一个数字,落到第三张上。
第三张若给商人当凭证,商人拿走。
第一张上的铅笔印擦下去,第二张打开,换个数字写在第二张上。
只能用带颜色的铅笔,圆珠笔不用想了,那个珠子怎么造?
鹅毛沾水笔,使用起来不方便,劲小了复写不上,劲大了会戳破纸。
带颜色的复写纸好做,给地方上报社用的蜡纸,加上颜色就行。
工坊听完,直接开始制作。
铅笔就是制作笔心,然后缠纸,用纸代替外面的木头。
印刷三联,现在全是同一种颜色的纸,工匠雕刻出来木板,先印一套。
这一套用来演示,编号是一样的,不然就得设计铜版。
翌日早上,李隆基走的时候带上了成套的东西,就这么快。
开小朝会的时候,姚崇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心神不宁。
张说与卢怀慎状态也不怎么好,好几天了,李易那边又消停。
这不符合常理,要出事儿。
收税的事情是之前商量好的,不算在内。
果然,等大家把正事说完,李隆基还是没理会弹劾长孙昕的那些人。
他不散会,眼睛在群臣身上扫来扫去,嘴角渐渐上翘。
大家毛骨悚然,陛下要作甚?
“朕想问问,收税,有铺子的好收税,跑不了,直接就交了。
商人运输,不能到一个地方便交一次税吧?从杭州到京城,一路要交多少税?
诸卿皆为我大唐之才,可有解忧之策?”
李隆基声音中包含着一丝期待,你们有没有厉害的?有的话,提升官职。
姚崇三人加上魏知古,同时闭眼,完,陛下是要找事儿。
“臣有一法可行。”户部侍郎站出来。
户部尚书现在属于挂名,钟绍京去管书法协会了。
毕构结束了在河南府的任期,快回到长安了,等他回来,当户部尚书。
大家都看户部侍郎,姚崇四个人没看,他们知道,侍郎缺心眼,能那么好解决吗?
“臣以为,应照比漕运之法,由地方出具文书,到长安核对,与地方给出的数据不符合者,当判。”
户部侍郎说出漕运的事情,地方粮食和其他东西,放到船上,同时核对数目。
等着到了长安,再次核对。
“若地方作假,给商人凭证写一个,另一个自己的少写,甚至不写,多出来的钱地方就留下了。”
李隆基轻声问。
“呃!”户部侍郎犹豫一下:“可叫地方几个官员互相监督。”
“若他们一起贪墨呢?”李隆基声音还是那么轻。
“派一信得过之人到地方专门盯着。”户部侍郎又说。
“朕,信得过你。”李隆基笑眯眯地说。
户部侍郎低头:“臣,臣愿意前往。”
“诸卿还有谁能想出来办法?”李隆基不搭理户部侍郎了。
户部侍郎松口气,赶紧缩回去,不然要被派下去了。
“臣有一法。”吏部尚书崔日用站出来。
“臣请朝廷制作难以仿制之物,上面标好钱数,送到地方,由地方核对商人所交税,发给凭证。
送到地方多少,等到一段时日后,去查剩下的凭证,缺了多少,自然就收了多少的税。
如兑换券一般,交十二缗又二百二十钱的税,给十二个一缗的,一个二百钱的,一个二十钱的。”
崔日用说出自己的办法。
李隆基点下头:“崔卿还是用心了的,不过商人拿着凭证,由不交给别人,下次再用呢?”
“可于纸上写下日期,哪一天,多少货,什么货,价值几何。”崔日用有办法。
“只有缴税的日期,没有到哪里的日期,到的地方写下纪录,如何与发凭证的地方核对?
核对不出来,商人岂不是能够用那个票据一直逃税?”
李隆基再说出一个问题。
“啊?还要另一个地方留下日期?好办法。至于怎么做,臣想不到了。”
崔日用摇摇头,回去,不行了,太费劲。
李隆基保持着笑容,目光慢慢扫。
姚崇直接出声:“陛下,臣等想不到,太过复杂。不如等他们进到哪一个地方,直接收税。
不想卖,就别进县城,否则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