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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我们这些人,一天三十缗,随便吃,马料也算进去了。
还有住的地方,东家不如我们去别处买吃食?然后在马车上轮换着”
男仆小心地回答,又看看其他人。
“不,就在庄子吃,三十缗,顿顿有肉,不贵。”余怀德打断手下的话。
他其实略微心疼,却不敢叫手下到别的地方买东西吃,这饭菜可是人家庄户日常。
自己的人出去卖便宜的吃食,还不得被庄户笑话死?
万一李东主看自己对手下不好,生气涨个价,可不是几天的饭钱问题了。
一群人果然露出高兴的表情,随即感谢东家的话往外扔,吃两口说一句。
余怀德那颗稍稍疼的心,渐渐舒适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治病宣传皆简单
吃个七分饱的李易不管大哥和三哥了,去找那个男仆动小手术。
粉瘤而已,用推子把那块的头发给剃了。
切开,观察,用钳子捏住外拉,小刀慢慢剃,抠出来,用碘伏棉消毒,都不用缝合,直接贴上纱布。
打一针破伤风,挂抗生素,给患者看那个黄豆粒大小的病变腺囊。
“疼吗?”李易问。
男仆想了想,回答:“那个疼,嘶溜嘶溜的,然后就一抽一抽的,后来麻了,你一压才疼。”
“对,因为小,我就没给你打麻药,不然脑袋迷迷糊糊,整个脖子和半个脑袋不舒服,还容易流鼻涕淌眼泪。”
李易解释为何不给上麻药,哪怕是浸麻也会让患者觉得半边脑袋缺了点什么。
而且麻药对伤口的愈合有干扰,除非粉瘤形成了脓肿,那就得加麻药,然后仔细清理。
“好,谢谢神医。”男仆小心地左右动动脑袋,发现果然轻松许多。
就是那个疼还有,像胳膊或手伤了,汗水碰到的感觉。
“明天观察换药,别洗头,睡觉的时候尽量侧身脑袋朝另一边。”李易的声音沉稳又平和。
男仆使劲点头。
李易又对观看了整个手术过程的余怀德说:“明天下午或者是后天早上,我给你做,现在其他人出去,我帮你清理一下,用新的被褥,就别穿下面衣服了。”
“我给钱,新被褥钱。”余怀德很懂事。
“已经算在整体治疗费里了。”李易拒绝,钱不是这么赚的,要有职业素养,乱收费不行,这是属于包干。
其他人走了,他给余怀德进行处置。
然后找来一条裙子给余怀德穿上了。
留下消炎药,六个小时吃一次,不准饮酒。
“李东主这样简单么?”余怀德觉得过程应该很复杂,不然两千缗
“作诗也简单,七律就五十六个字,科举考进士,你又能写多少字上去?字很多人都会,无非是组合一下,简单否?”
李易举了个例子,转身离开。
余怀德坐在那里,闷闷自语:“你说得有道理,但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李易去病房转一圈,都没什么大事。
六个月的小宝宝体温恢复正常,咯咯咯对李易笑,然后额头被扎了一针又哇哇哭。
李易用镊子夹起带来的砂糖,几个粒塞娃娃嘴里。
小家伙吧嗒吧嗒嘴,先是一愣,随即再次露出开心的笑容,小手和小脚动着,张嘴还要。
“别给孩子吃太多了,也不要养成习惯。我看你奶水似乎不足,今天晚上开始,你改变伙食。
加一个煮鸡蛋,吃鱼,不要吃太多的饭,多吃菘,晚上睡觉前喝一碗羊奶。”
李易转头对孩子的母亲下医嘱,孩子需要吃食,但他不想直接喂孩子牛羊奶。
当母亲的丝毫不觉得害羞,而是认真点头,牢牢记下。
男人在旁边同样在努力记,他可不觉得人家少年神医东主对自己的婆娘有什么想法。
李易点下头,再去看别人。
所有患者都是满口的感谢,没有一个给他脸色看。
李易心情舒畅,当医生的不就图个认可么,虽然这些人不懂得送锦旗。
查完房,李易去找大哥和三哥,在院子里准备吃烤串,他也要喝一点酒放松放松,今天抢救的激动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
实在是他以前也没参与过几次正经的抢救,更何况是独自一人。
“李东主,某能与你一同吃饭吗?”余怀德寻过来,想要共进晚餐。
“不能。”李易没吱呢,王皇后先开口。
跟我们一次吃饭?我们吃饭的时候问政,你也要听着?
“竟然有女眷,是某唐突了。”余怀德不敢说别的,他早听说了,皇亲国戚又过来吃饭的。
他转身要穿着裙子去食堂,看到有个人站在他身后,吓一跳。
“你,你谁呀?”余怀德退后一步问。
来人没搭理他,而是向里面喊:“长安令裴耀卿来此,李东主可在?”
“进来吧,这么晚了还过来。”里面刚才的女声传出。
然后裴耀卿进去了,裴耀卿愣神,原来李东主真的认识长安令啊。
可是为什么不是李东主说话?
不过他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只好自己带人去食堂,裙子穿着不怎么舒服,但能穿,而且也不突兀,男人穿裙子不正常么。
裴耀卿这边进来,抱拳:“诸位打扰了,实在是本本人有急事寻易易东主相问。”
他想说本官,改口,想说易弟,又改口。
“快坐快坐。”李成器热情招呼,不能出问题。
李易在下风头烤串呢,两个太监守在旁边,两个宫女进去陪喜儿。
不然大家都在吃喝,喜儿自己一个人吃不了东西
“裴兄来了,等我这边烤完一把。”李易回头看一眼,招呼。
“有外人在,叫明府。”裴耀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也好,裴明府今晚是不回了?”李易从善如流。
这个时间出来,回不去了,长安令也不好使。
“住下。”裴耀卿说实话,不能再谦虚,不然陛下叫自己出去,一晚上会冻死的。
李易烤了一大把羊肉串回来,青松和褐岩接手,继续烤。
李易拿出小剪刀,咔嚓咔嚓把略微有些煳的地方剪下去,先给嫂嫂。
其他的往托盘里一放,不管了,大哥和三哥、长安令自己拿。
“问吧,你不是有急事么。”李成器拿起串肉对裴耀卿说。
“啊,好,易,易东主,城中炊火甚多,落灰,冰雕放在那里,不时便是一层灰,怎能挺到上元节?”
裴耀卿问出来关键的问题,城里不管是烧柴火还是烧石炭,有灰。
“白天放在棚子里,晚上装灯,你跟上面说,有冰雕后就别宵禁,尤其是皇上,三千羽林飞骑很能打,别怕。”
李易根本不考虑清晰,没那技术。
“装棚子中,白日还能有人看?”裴耀卿觉得经济效益不够好。
“在棚子外面写字,比如雕刻一匹马,写:浮云聚散倏忽间,轻骑千里士无眠。烽烟独升平安报,自因热血镇边关。
这不就显得有诗情画意了嘛,顺便画几幅图在上面,简单的线条就能勾勒出来。
你看我用筷子后面沾酒给你画: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是不是很简单?要表现的其实是一种孤寂与风骨,寥寥几笔就够了。”
李易说着,用筷子沾酒在桌子上,唰唰唰几笔,就勾勒出一个寒江独钓图。
与桌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 桃园之外更桃园
裴耀卿深吸一口气,看李隆基,很想说:陛下,能不能把我的童子试取消了,我羞愧呀。
“呵呵,易弟你,呵呵呵!”李成器笑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人家长安令问落灰的事情,你说白天搭棚子。
这都没问题,可是你举例子,你那是什么?
写诗还带这么随意的吗?嘴上念着千山鸟飞绝,筷子就画出来傲骨嶙峋的画。
通俗讲,此刻李成器的想法便是:若不是知道你的性格,我会确定,你就是在装逼。
“咯咯咯”王皇后也笑,伸手,很自然地放到李易的头上,揉一揉。
李隆基干脆端起酒盅,示意一下,仰头干了,没什么可说的,易弟就这本事。
别人写个诗要憋很时间,有的好句子是平日里积累下来,然后关键时刻拿出来用。
易弟不需要,他也不在乎什么诗不诗的,他作诗随意,不以诗而作,诗是拿出来举例子的。
“裴明府,你看,如此一来,棚子的画与诗,便与白日棚内被遮挡的冰雕相映成趣,然否?”
李易擦擦筷子,杯里的酒放到一边,不倒,还能蒸馏呢,做医用酒精。
当然,要是吃完饭,酒精挥发得差不多了,就扔了吧。
裴耀卿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平静,要淡然。
喝口酒吧,压压惊。
放下酒盅,裴耀卿说道:“哪有那么多的诗画可用?”
“有,明年二月科举,想找门路投献的才子那么多,叫他们写赋得。”
李易出主意。
赋得就是命题。
比如说:赋得古原草。
白居易就写过,叫赋得古原草送别,离离原上草
要求很严,赋得必须是近体诗,也叫今体诗。
白居易写的是五律,首句不入韵,平起平收。
李易的意思就叫那些想投献的人写,不是一个个觉得自己才华了得么?
那么冰雕就在那里,按照冰雕来写、来画,别告诉大家你们不行啊,你们都是才子。
“好,赋得。”李隆基出成支持,就叫那些人写、画。
多好的机会呀,投献无门,这不就有了么。
“李东主要写么?”裴耀卿自己都控制不住,莫名其妙地问出来。
李易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就只会抄,哪敢去作,丢人,还请裴明府放过。”
裴耀卿低头,不想聊天了,想走,现在还得及不?宵禁开始没?我要回家。
李易不管裴耀卿想什么,他起身去烤架那里,拿回来两串羊蹄筋。
放到王皇后面前的大碟子中:“嫂嫂吃这个,没放辣椒面和其他调料,就撒点盐。
这个凉了硬,热的时候却糯软,会被人体吸收,再喝着现在热橙汁,可以补充两种身体需要的东西。”
李易介绍,蹄筋中的胶原蛋白蛋白多,吃了吸收不到胶原蛋白,却可以配合维生素c,获得两种氨酸。
从而在体内缺乏的情况下,再次合成胶原蛋白。
肚子里有个孩子,自然就有可能缺乏,所以身体自动调配。
涉及到复杂的生物学问题,身体不需要,吃了也没用,就是口感好。
一旦需要,提供原料,身体就自动去合成。
王皇后不需要知道生物学,她听就行,赶紧拿起来吃,趁着没凉。
裴耀卿看着,很想把李易带回家,然后每天吃饭的时候问一下吃什么好。
最关键的问题解决掉,他放下心,也喝上酒,聊一聊风花雪月、诗赋骈俪的话题。
就是聊的时候有些拘束,压力太大了,万一李易插话,自己说错了怎么办?
李易根本不说诗的事情,他一会儿讲两句怎么烤串好吃,一会儿过去亲自烤两串。
同时还让两个太监边烤边吃,别光给别人服务,饿着肚子怎么服务?对吧?
余怀德到了食堂还没吃,菜的品种太多,他在看。
有蘑菇、鸡肉、羊肉、猪肉、烤鸭、蒜苗、木耳、鸡蛋、切成两半的咸鸭蛋、藕、竹笋、干菜泡发后的炒菜、牡蛎、鱼、虾、泥鳅、梨和橙子的水果块、豆腐
他数了一遍,足足六十道菜,不算黄花菜河螺汤和干豆腐丝豆豉葱花汤,以及腐乳、肉皮烀的咸菜、皮冻什么的。
他亲眼看到有庄户过来,叫人下一碗面,要宽的韭叶面,然后夹一碟小菜就吃了,根本不碰其他的菜。
他想了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庄户只想吃其想吃的,别的菜不想吃了。
还有的跑进来,舀一碗汤喝掉,转身又跑了。
“平日里已经吃惯了是吧?肉放在那里都不动心,想吃就吃。”余怀德嘟囔了一句,又哆嗦一下。
后怕,昨天来的时候,他曾考虑过,依靠自己的护院,来一次硬的。
庄户比较软弱,遇到危险就会躲起来。
今天他懂了,若昨天动手,他会被打死。
庄户日常是吃这个?那对东主得多忠心?
何况这个东主还是神医,要吃的就有吃的,生病了东主给看。谁碰东主,庄户会拼命的。
“吃清淡的,我只能吃清淡的,不能吃蒜苗。”余怀德抬手擦擦根本没有汗的额头。
盛完菜,找个地方坐下,他的人也纷纷端着餐盘坐到周围,让他有一些安全感。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人盛了那么多的肉,突然有种羞愧感。
还有选了烧卖为主食的,使劲蘸酱油。
是,酱油很贵,但你这么蘸,就不怕齁到?
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