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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牢笼内罢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面临一回绝望呢?
“老爷您可以化妆呀,在城里找户人家藏起来,等风头过后再另想办法呀!”老管家倒是给周忠良出了个主意,这主意听起来似乎不错,但依旧被周忠良拒绝了。
“明军不是傻子,入城大索是必然的,与其到时候狼狈不堪被明军搜出,倒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吧。”周忠良这时候难得镇静自若,他起身对老管家道:“你去吧,无需管我,厢房那边有个包袱,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银两,带上,悄悄从后门而出,不要让人看见……。”
“老爷!”老管家顿时老泪纵横,跪地磕头道:“老爷在哪里,老仆就在哪里,老仆陪着老爷哪里都不去,就让老仆跟着老爷吧……。”
周忠良忍不住训斥了老管家几句,可是老管家执意不走,周忠良最终无奈只能随他去了。随后,周忠良转身回了房间,过了片刻后他穿戴整齐,只见他身着二品官服,头戴红顶子官帽,还特意戴上了朝珠。
打量着自己这一身,周忠良嘴角露出笑容,当年寒窗苦读却一事无成,原本只以为自己这一生只能游幕度过了。谁想到,这老天造化弄人,仅仅几年时间,他这个原本知县衙门的小小师爷先是成了反贼头目,后来又成了朝廷大员。
这身官服,还有这漂亮的红顶子,是自己少年时就梦寐以求的东西,只可惜,它陪伴自己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了,如果老天能让他心中的愿望实现的话,周忠良选择是要永远,假如非得加上一个期限,他更希望是一万年啊!
回到正堂坐下,让依旧守候在旁的老管家给自己沏了杯茶,随后,周忠良摆出一副十足的官架子,坐在堂上品着茶读着书,静静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西门的战斗并没持续太久,当西门被明军打破后,新建城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虽然鲍坚带着亲兵试图夺回西门,可惜的是明军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几轮攻击后,鲍坚最后的力量被明军打垮,而这时候新建也宣告彻底失守。
如潮水一般涌进城中的明军驱赶着奔逃的清军向城内杀去,同时各部明军开始对新建城内各重要地区进行控制,同时清剿残余清军势力。
仅一个时辰不到,攻进城的明军就完全控制住了新建,而这时候总兵鲍坚也受伤被俘,城内清军见势不为,除小部分依旧顽强抵抗外,大部已弃械投降。
入城的明军在向城内展开的同时不断搜索,很快就抵达了周忠良这里,当一阵阵激烈的砸门声传来时,之前还镇静自若的周忠良神色有些慌乱,手中拿着的书也微有不稳了。
“去……去把门打开。”深吸了口气,周忠良对老管家道,他这时候依旧勉强支持着清廷大员风度。
可还没等老管家上前去开门,这大门就轰然倒下,一阵尘土飞扬中,十几个如狼似虎的明军直接冲了进来。
“头!快看!”冲在前面的一个年轻明军一眼就瞧见了端坐在正堂的周忠良,也难怪,谁让周忠良穿着整齐呢,这一副打扮不引人注目才怪。
“好家伙!红顶子!这肯定是江西布政使周忠良,这可是一条大鱼!兄弟们!我们发了!”带兵的把总定睛一瞧,瞬间笑得嘴都快歪了。
周忠良住在这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这些人赶来的时候也没奢望能一下子就抓住周忠良,在所有人看来周忠良不是化妆潜逃或者就是找地方躲藏起来了。谁想一进门就瞧见周忠良如此大模大样地坐着呢?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啊!
见到如此功劳在眼前,这些丘八如何能按捺得住?当即嗷嗷叫着就朝着周忠良直扑了过去。
“本官乃江西布政使周忠良是也,本官曾于大明皇帝有旧……。”
周忠良站起身,对冲过来的明军说道,可随着明军越来越近,他的脸色就越慌张,而且两条腿开始发颤,有些快站不住了。
明军虽然军纪严格,但功劳当前谁还在乎这些?何况这些丘八根本就没听清楚周忠良在说什么,在他们眼里只要抓到他就是一份了不得的大功。
一瞬间,还不等周忠良把话说完,这群如狼似虎的丘八就把周忠良给抓了个正着,也不等他解释,绑手的绑手,堵嘴的堵嘴,转眼功夫就把周忠良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吓得周忠良全身乱颤,后悔莫及。如他早知道这个结果,哪里还会如何?这可真是装x不成反受其害,被捆的结结实实地周忠良直接被这些丘八给拽了过去,慌乱之中他那顶似之为宝贝的官帽滚落在地,甚至被人不小心一脚踏瘪了。
抓到了周忠良,四周一片雷动,等杨勖闻讯赶来后,躺在地上周忠良已被诸多丘八如同看猢狲把戏一般围观许久。
“这就是周忠良?”皱眉看着被捆住的周忠良,对于此人杨勖只是闻名却从未见过,不过对方身上穿的倒是二品官服,再从年龄来看应该不差。
只不过,现在的周忠良早就没了一方大员的风度,身上的官服在捆绑拉扯过程中撕破不少,挂在他身上就如同破烂一般,脑袋上的帽子也不知去了哪里,就连脚上官靴也丢了一只。
至于他的脸上更是惨白,被堵住的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不住地颤抖,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更可笑是当杨勖让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忠良刚才的位置有好大一摊水迹。
见此,杨勖是哭笑不得,问左右为何如此?随后左右告诉杨勖,说是捆住周忠良是担心他逃跑,而堵住他的嘴是怕他咬舌自杀,至于官帽什么的,也许是在抓获时丢的,听到这些解释,杨勖摆摆手,让人把周忠良嘴中的布先拿走,随后找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你是周忠良?”杨勖问。
“我……我乃……我……我是……。”周忠良哆嗦着身子回答道。
“是你就好!”杨勖冷笑一声,眼中冒出一股杀气,周忠良出卖袁奇,卖主求荣,这种人杨勖是极瞧不起的,如不是朱怡成有令,依他的脾气这种败类直接一刀砍了了事。
“我……我同大明皇帝有旧!我要见大明皇帝陛下!你……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似乎是感受到了杨勖的杀意,周忠良是吓得魂不附体,一时间连话都利索了几分。
“杀你?哼!老子还怕脏了自己的手呢。”杨勖厌恶地挥挥手,让人把周忠良先带下去关押起来。当几个亲兵拖着周忠良走的时候,这周忠良还以为真要处决自己,吓得两眼一翻瞬间就晕了过去。
第四百零六章 幻想
新建失守,刘泰就知道南昌时日不多了,几日后,明军对南昌发起全面进攻,刘泰亲自上城头防守,虽然刘泰勇猛异常,可依旧挡不住明军排山倒海的攻势,两日后南昌东门先告破,紧接着南门也被明军攻入,刘泰死战不退,终究中弹而亡。
刘泰一死,南昌被马功成拿下,清军在江西的兵力全部被歼,江西大局已定。
被关在新建大牢里的周忠良惶惶不可终日,他不知道明军究竟会拿自己怎样,是千刀万剐?还是直接砍头?或者一杯毒酒让他了却此生?
对于死亡的恐惧一直在他脑海中徘徊,周忠良在这时有着对生命的极度渴望,他不想死,那怕就像一条狗一般活下去也行,只要保住他这条命。
“来人啊!来人啊!我同大明皇帝陛下有旧!我要见大明皇帝陛下!我要见陛下呜呜。”
这样的哭嚎周忠良每日都要重复几次,仿佛他喊的越凄惨朱怡成就能听见似的,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渺茫中,同时心中有着无比的悔恨。
没错,正是悔恨!
如果当年他没有选择袁奇,而是继续跟随朱怡成,如今怎么可能落得如此下场?从龙之功啊!就这样被自己轻而易举地放弃了,假如自己还在朱怡成这边的话,早就位及人臣人,何来现在的凄惨?
“别喊了!你老小子累不累?老子还要睡觉呢!”
鲍坚在不远处咒骂道,这对难兄难弟关在一起,两者之间仅只相隔一个“单间”而已。
相比歇斯底里的周忠良,鲍坚倒还有几分武将的样子。负伤被俘后,鲍坚也想开了,关在牢里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在他看来自己的命运已无法把握,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倒不如让自己最后这段日子舒坦一些。
“如不是你这个王八蛋,老夫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周忠良听见鲍坚的声音就来气,当初在九江时,周忠良就提出营救望江,可就是因为鲍坚的一意孤行使得望江最终失守。
如果不是丢了望江,周忠良对防御九江产生绝望,又如何会离开九江南下南昌?归根到底,都是鲍坚的错!这家伙为何没有战死?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啊!
“我呸!”鲍坚骂道:“如不是你这老甲鱼擅自先逃离九江,老子怎能会丢了九江重镇?你这贪生怕死的老甲鱼,居然还有脸说这番话?”
“你这王八蛋!”
“该死的老甲鱼!”
一时间,两人对骂不止,听得看守监狱的明军把总连连摇头,悄悄对手下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了?老大,这是什么意思?”手下疑惑地反问。
那把总叹道:“老子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是让他们吃的太饱了,听听,这两个混蛋一副中气十足的样,要不今天饿他们一顿?”
“这不妥吧。”手下挠挠脑袋道:“你可别忘了大帅可是吩咐过的,万一饿坏了这两人责怪下来可就不好了。再说了老大,这牢里也无趣的很,听着他们这番吵闹,您不觉得怪有意思的么?”
把总顿时笑骂起来,其实他同样也有这种感觉,一个布政使,一个总兵,说起来都是二品大员,居然如此和街头泼妇一般吵架,倒是给枯燥无味的看守增添了几分乐趣。
杨勖把周忠良和鲍坚关起来暂时也没时间理会他们,等南昌之战结束后,明军开始往西进军,逐步收复江西全境时,这两人在新建大牢中已关了足足半个月了。
此时,发往南京的军报也得到了朱怡成的回复,按照之前计划,大明已派人前往湖北高进处联络,至于双方接触的礼物和条件,当然就是周忠良和鲍坚了。
可笑的是,周忠良这时候还对自己的未来有着幻想,尤其是当他在牢里一关半个月之久,这使得周忠良产生了错觉。
他以为,如果明军想杀他的话,早就把他拖出去砍脑袋了,而现在关了这么久难道是因为南京那边有圣意?
如果真有圣意的话,或许自己这条老命就保下来了,再不济把自己押去南京,只要见到朱怡成,凭自己这副三寸不烂之舌或者可以让朱怡成放他一条生路。毕竟自己对大明还是有功的呀,先不说当年自己救过朱怡成一命,而且后来出卖袁奇对大明更有利无害,要知道袁奇可是朱怡成的仇人,他搞死了袁奇不等于为朱怡成报仇了么?
此外,自己直接放弃九江,使得明军轻而易举地拿下九江,这不也是为大明立功的表现?在南昌,自己消极怠工,同样也是用这种方式帮助大明。就算在新建,他也未查手过任何军事行动,足以表明他人在清廷心在明啊!
这些奇葩的思路,周忠良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久而久之,他甚至被自己给催眠了,自认自己是大明功臣。
直到周忠良被从牢里提出来,准备送往湖北的时候,周忠良还自以为他去的是南京,一改之前的颓废,神色中甚至散发出了些光彩,对于同行的鲍坚他更是嗤之以鼻。
朱怡成的判断并没错,当高进接到朱怡成递来的消息后,并没考虑太久的高进就做出了决定。
对于明军由江西入湖北,由南向北借道,这件事高进断然拒绝。明军如此入境,对于高进部的压力是极大的,而且还会影响到高进的战略部署。不过高进提出,明军可以绕道而行,由高进部保证其侧翼,联手北上攻击清军,打开湖北局面。
同时,明军需给予高进部一批粮饷和器械,以作为高进部出兵的条件。此外,明军还需把周忠良和鲍坚交由高进来处置,对于这些条件大明方面并没考虑太久,所以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当协议达成,送走使者后,高进来到了内堂,在内堂的正处有个香案,上面供的是袁奇和王友三的牌位。点了香,恭恭敬敬地给他们上了香,高进用低沉的声音道:“大哥,三弟,你们等着,兄弟我很快就会把周忠良和鲍坚两个叛徒的脑袋给你们送过去,以祭你们在天之灵。”
第四百零七章 目标天津卫
大明皇宫,大明的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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