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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东西!”诚亲王双目通红:“死的好!死的好啊!就算不死本王也必将他碎尸万断!”
诚亲王如此暴怒,在场众人都不敢多劝,只能微低着头静静坐着。
其实许多人心里都明白,贝和诺等人放弃贵州撤向云南的举动并无过错,而且贝和诺这一次能够带着清军主力在这种情况下安然撤离,甚至可以说在牺牲了贵州前提下保全了清军在西南的宝贵力量,对于清军继续守住云南是有好处的。
大家都是打了老仗的人,对于战局自然也是有些眼光的。而贝和诺能够做到这一点,同刘荫枢的牺牲也是分不开的。如果不是刘荫枢的原因,各方面也根本想不到贵阳清军会突然撤离。而且也正是刘荫枢果断干掉了田仁统,导致贵州地方土司和头人成了一盘散沙,从而造成清军撤离后使各部土司头人为各自利益相互争夺,从而用这种方式为清军撤退赢得时间和空间。
不得不说,贝和诺撤退从整体包括时机把握都是令人佩服的,再加上刘荫枢如此所为,也是忠于大清的举动,但这些话他们心里最多就是想想而已,却绝对不能说出口,要知道现在的诚亲王可是已暴跳如雷。
副将苏肯抬眼看了一眼依旧咒骂不已的诚亲王,心中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这位王爷实在是自视过高,又刚愎自用,其实早在之前贝和诺就不同意诚亲王提出的北上打通四川的建议,而众将领也不看好诚亲王的计划。
要知道现在四川基本已经落到了明军手里,而统帅四川明军的又是大名鼎鼎的岳钟琪,岳钟琪此人的能力是天下皆知的,当年他还是江北提督的时候就是清军中唯一可以同明军打得不分胜负,甚至差一点儿把江北明军赶回长江南岸的将领。
如果论现在清军中有名的将领,虽然眼下同康熙年间平定三藩,又或者北征大漠时差了许多,要知道那时候大清可是名将如云,随便挑一个出来就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可是现在,除隆科多、鄂尔泰之外,也就是贝和诺和城亲王,又或者远在西域的郭亲王胤?,除此之外就是不被重用的直亲王胤禔了。再细算的话,下落不明的十三阿哥也可以算上一个,但这些人中真正有能力的也只有隆科多、鄂尔泰和直亲王三人,可就算这三人在对付明军中也从未像岳钟琪那样辉煌的战绩。
不管岳钟琪现在已是敌非友? 可他的军事才能是众人皆知的。再加上岳钟琪手里又握着明军重兵,诚亲王所谓的计划根本就行不通? 如果能这么简单就能办到的话? 那岳钟琪也不会被称为名将了。
可知道归知道,但却没人能劝得住诚亲王。或许是之前的一系列事件让诚亲王对于岳钟琪是怀着无比的敌意? 尤其是现在岳钟琪切断了川中道理,使得诚亲王无法返川? 更让年轻的诚亲王被怒火烧昏了头脑? 不顾一切地要北上攻川。
“本王定要奏明皇上? 夺其官职,把贝和诺和阿灵阿打入天牢!严惩不怠!”越骂越是愤怒,诚亲王甚至叫嚣着要贝和诺等人付出代价。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诚亲王再这么下去恐怕要疯了? 眼下这局势还说这种话?如今通往关中的道路已经断绝? 贝和诺等人一撤,他们这些兵马已经进退维谷,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办才是,还谈什么告状的事?
一时间无语? 众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悲凉。再这么下去不等敌人打过来,恐怕他们就无路可走了。想到这? 众人情不自禁把目光投向了副将苏肯,在场中人苏肯的身份仅次于诚亲王,而且又是诚亲王最信任的将领,眼下恐怕也只有他能劝得诚亲王了。
“王爷,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直到诚亲王骂了许久似乎觉得有些疲了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中喘着粗气,苏肯这才起身向诚亲王道。
诚亲王应该是骂累了,也不说话,一手撑着额头,另一手冲着苏肯挥了挥手,示意他说。
苏肯定了定神,开口道:“王爷,贵阳大军一撤,先不论贝和诺等人如此所为擅自行动,仅以此而言已令我部陷入困境。如今,我部已失去后路,夹在贵州西北进退两难。如奴才预料不差的话,这消息不日就会传开,到时候赵弘灿、高进这两个乱臣贼子必举兵攻向贵阳。一旦到那时候,就算地方土司、头人等有抵抗之心恐怕也无抵抗之力,最多拖延些时日整个贵州就将落入对方之手……。”
“该死的奴才!如不是这几个奴才所为,贵州局势又何至如此!”苏肯说到这,诚亲王又忍不住骂了起来,苏肯也不接话,只是静静站在那边。
骂了几句,诚亲王这才停下口,示意苏肯继续说。
苏肯这才继续开口道:“之前王爷意图北上打通入川,以此返回关中。如贵州之军倾力相助的话,或许有几分可能……。”其实这可能性微乎其微,苏肯心里清楚,但这时候如果直接说诚亲王这么计划原本就是个屁,恐怕实在不妥,所以苏肯婉转地这样讲。
“但如今贵州之失已成定局,再行北上入川也不可能。要知道明军在川中驻有重兵,以我部力量根本就做不到打通道路。与其继续在此,倒不如请王爷早做打算,王爷!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是啊王爷,我部情况岌岌可危,还请王爷早下决断!”
“王爷!如不再走,到时候一旦有变我部就危险了!”
“王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留有用之身,以待将来啊王爷……。”
有了苏肯的话在前,在场其他人这时候也忍不住了,顿时你一句我一言的劝说起来。
听着众人的话,诚亲王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又不是傻瓜,虽然有些眼高手低,可也是知兵之人。眼下贝和诺等人一撤,他等于陷入绝地,如果继续北上别说打通道路了,说不定接下来就是面临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是诚亲王心里不甘啊!心中的愤怒憋在胸口怎么都出不来,他的确不想走,更想凭自己的能力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诚亲王的本事,可是真能做到这点么?仔细想想,却没有丝毫把握。
就如同苏肯讲的那样,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撤离,在包围圈未能成型的情况下火速跳出险地,朝云南撤退。但这么一撤,他之前谋划完全落空了,而且还要到云南继续面对贝和诺和阿灵阿。
别看诚亲王叫嚣着要给这两人好看,口口声声说要夺了其职并打入天牢什么得,可是这也只是说说而已。以大清目前的情况,手握重兵的贝和诺是他能动得了的?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建兴皇帝都没办法做到。更何况云南还是贝和诺的地盘,上上下下都是贝和诺的人,就算他是亲王又如何?
第九百一十四章 苏肯
可是刚骂完了贝和诺,转眼马上又要寄人篱下,这让诚亲王的脸皮有些拉不下,毕竟他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又是手握兵权的亲王啊!
一时间,诚亲王迟疑不决,内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他面对现实清醒考虑,而另一个却又激动万分不肯服软。
在这种情况下,诚亲王陷入了两难地步,迟疑了半天都未下决定。
这时候,还是副将苏肯明白这个主子的想法,毕竟他是诚亲王最信任的奴才,当即清了清嗓子就道:“王爷近日操劳国事,是否精力不济?既然如此,奴才当为王爷排忧解难,来人啊!”
喊了一声,外面走来几个亲兵,站在门口望着里面,却一时间敢入内,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苏肯有些生气开口道:“你们几个狗奴才,没看见王爷身子骨不好么?还不快扶王爷后面去歇着?对了,把军中太医喊来看看王爷,如果王爷有什么问题,老子就要了你们几个奴才的狗头!”说完,对着诚亲王就道:“王爷,之后大局还得王爷您来主持,眼下王爷的身子可不能再熬了,您还是歇息的为好,千万不要累着身子骨啊!”
“是啊王爷,您是擎天之柱,您要是垮了我等奴才怎么办?”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这时候,诚亲王勉强要站起,却挣扎着站不起身,坐在椅中的人整个摇摇欲坠,嘴里偏偏还说着大清危难,自己哪里有时间休息的话。随后在苏肯带着亲兵亲自上前,把诚亲王从椅中扶起,这才半扶半就地把他送回了后面歇息。
等诚亲王离开,在场众人终于松了口气。这个王爷走了,大家的心也就能放下了,接下来也不必有什么顾虑,关键就是琢磨如何撤离险地的安排。
苏肯作为副将诚亲王不在自然是他做主,而且他这么做也是众望所归。时间不等人,他也不客套,直接说了说目前局势还有周边的变动,当即指出必须要抢时间撤向云南? 一旦行动晚的话,各部包围过来? 那么他们都插翅也难逃了。
时间非常紧张? 苏肯作为副将自然对诚亲王各部了如指掌,当即一道道命令下达? 在场众人无不应从。
半个时辰后,所有安排全部处理完毕? 众人也各自分头准备去了? 苏肯在本部坐镇? 同时把情况汇报给“病重”无法起身的诚亲王。
在诚亲王的默许下,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第三日,诚亲王部完成准备开始撤离? 可谁想此时撤离已经有些稍晚了? 当得知贝和诺带兵全线撤出贵州的消息传开后,各方面势力不约而同地开始动了起来,尤其是在四川的岳钟琪更是早就等着这一日了。
诚亲王部前脚刚走,明军就由四川而处? 前锋三千人尾随追击,后续更有万余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就连靠近城亲王部的高进部同样蠢蠢欲动? 派出一支兵力由东向西展开进攻。
这时亏得苏肯沉着冷静,早就有所安排,他派出一员参将领一部占住西进要道的几处城池,以此为依抵抗追兵,为大部转进赢得时间。
同时主力火速西进,随后再趁着贵阳空虚的混乱状况直接从各土司和头人的势力范围衔接处猛冲过去,一时间倒也没什么人胆敢阻拦。
可想法虽然是好,应对也没问题,但是终究人人算不如天算。赵弘灿摆在贵阳东边的主力仿佛提前一步知道诚亲王部要转进云南的消息一般,并没有同地方土司和头人等争夺贵阳的地盘,以填补清军撤离的真空,而是和苏肯转进一样猛插猛打,最终两部在离云南还有二百多里的一处直接撞上了。
这时候,连续转进的诚亲王部已是疲惫不堪,再加上一路前来大仗虽然没有,但是小仗不断,更不用为了拦住岳钟琪和高进部的弃子现在已经完全没了退路,摆明着是为大部牺牲的结果。
战斗一起,诚亲王部就显出了慌乱,此时此刻还依旧亏得苏肯亲自领兵上阵,带其精锐和赵弘灿部展开厮杀。两军大战数日,虽然赵弘灿占了上风,可在诚亲王部拼死抵抗之下也是伤亡不小。
何况此时清军也知道此战的重要性,如果不能夺路而逃的话恐怕全军都要送在这里,就连诚亲王本人这时候也不再装病,抖擞精神领军突围。
所谓打仗历来就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现在连诚亲王都被逼急了拼命起来,下面的清军自然更是拼命。最终已折损三成的损失终于击退了赵弘灿的追兵,又趁着岳钟琪和高进部解决掉殿后之军但又未马上追来的间隙夺路狂逃,总算在被堵死之前一口气跳出了包围圈。
“王爷……。”
前面再行几十里就出贵州了,此时诚亲王的部队算是逃出生天,全军上下也全松了口气。
不过,在突围时,苏肯受了重伤,眼下已经无法再替代诚亲王指挥部队,虽然军中有太医在,但是刀剑之上太重,太医用药也无法挽回伤势。
看着躺在担架上,已不复往日神气的苏肯,诚亲王的眼框有些红了。昏睡中的苏肯仿佛感觉到诚亲王到来,睁开眼睛,见到诚亲王嘴角牵了牵露出一丝笑容。
“好好躺着,太医说失血过多,需要静养。”诚亲王按住了意图起身的苏肯,声音轻声说道。
“谢王爷,如今后面的追兵……。”苏肯艰难地问道。
“尽管放心,追兵已经被我军甩开了,再前行一日我们就到云南了,这都是你的功劳。”诚亲王轻拍着他的手说道。
苏肯笑了笑,他的心终于放下了,不过他看着诚亲王又开口道:“奴才不敢居功,王爷,奴才的伤……。”
“你的伤肯定没事,好心静养就行。”
摇摇头,苏肯道:“奴才不是说这个,奴才自己知道身体,奴才恐怕以后不能再为王爷效力了。可是王爷,奴才现有一言相劝,还请王爷看在奴才这些年一直为王爷鞍前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