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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对于其他人而言,范大少算是彻底脱离了险境,更重要的是范毓馪让庄致东告诉他的话中明白地说的清楚,将来范家需要他这一支重振,也就是说范毓馪实际上已经把范家的家主之位直接交给了他。
想到这,再回想到从小父亲对自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因为不出息而被父亲责备的场景。不知怎么的,范大少眼框一红,情不自禁流下泪来,他努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双手托着那油纸包,朝着老宅的方向跪了下去,范大少重重磕了三个头,当他起身之时,早已泪流满面。
当夜,谁都不知范大少一家四口悄然无息地坐着拉货的牛车离开了这幢宅子,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而第二天天亮后,商队和往日一样正常起程,载着范大少一家的大车依旧坐着人,依旧是一男一女再加上两个孩子,但忙碌的伙计却没注意,穿着相同服饰的范大少一家四口早就换了人,随着他们入了大车中后,再也没人能察觉到这一切。
第九百二十一章 换了对手
朱怡成坐在塌中,手中拿着一份奏折,目光却停留在一旁的张冉身上,眉头微皱,凝神听着他的汇报。
张冉回到京城有些日子了,之前彭荣的事他都已安排妥当,并向朱怡成进行了详细汇报,随着贵州的变局正朝着当初设想的方向进行,朱怡成很是夸赞了他几句。
而今天张冉入宫是为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当时锦衣卫所获得从西安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个消息虽然透露出了一丝信息,可这信息并不详细,所以张冉一直紧盯着这事,就在昨晚,锦衣卫最新的情报传来后,张冉丝毫不敢耽搁,凌晨时分就来到宫门,在宫外等到开闸这才急急求见。
原本朱怡成并没多在意,只以为张冉求见是为了贵州之事。但谁想到,召张冉入宫后听着他说了没几句话,朱怡成的注意力就从手中的奏折转移到了张冉的身上,神色并变得凝重起来。
“这消息可确实否?”听张冉说完,朱怡成放下手中的奏折追问道。
“这是关中传来的急报,请皇爷过目。”张冉上前两步,把手中的一张薄薄的纸递了过去,朱怡成结果细看,里面的内容正是张冉刚才所说的那些。
“朕问的是否确实,此事事关重大,你当明白其中道理。”朱怡成又一次开口问。
张冉的喉头动了一下,俯身道:“回皇爷,臣虽未十足把握,但臣从各处多方打听,清廷内部如今的异常是明显的,此外清廷几日前已招回在山西的耿额,很快又下了一道旨给鄂尔泰,虽臣的下属未能见到其旨内容,但从山西如今异动可以看出清廷中枢定有大变。这些一一相证,臣所虑之事就算暂时无法确保,但也八九不离十。”
听着张冉的话,朱怡成从塌上起身站起,随后在殿中慢慢地笃步,同时思索着这些情报的可靠性。
张冉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实际上朱怡成内心中已经相信了张冉的判断,只所以如此追问张冉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何况,张冉刚才提到的关于山西的异动,除锦衣卫这边外? 军方也就是马功成那边同样有消息送至京城,军方的情报虽然没有锦衣卫的这么详细? 可同样也证明了这点。
“这个老八? 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朱怡成此时心中有些生气,同样也有些烦躁。
原本一切都在他的盘算之中? 无论是西南三省还是西北的战况,按照朱怡成的计划同时双管齐下? 一手解决到西南问题? 另一手借攻击山西的战略而逼迫清廷西进? 随后展开后续的计划。
可是现在一切突然就变了,西南三省还好,毕竟自四川拿下后,西南三省已经同清廷实际上分隔? 清廷中枢对西南的影响已降到了极低。再加上西南战局清军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就如同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只需要轻轻推上一把就能等它轰然倒塌。
但相比西南,西北却有棘手许多,毕竟西北是清廷最后的保障? 再加上西北清军最能打的部队和将领都在,比如说在关中的隆科多和在山西的鄂尔泰? 这两人都同明军几次交手,深知明军的战法和厉害,在防守中丝毫不贪功,采取稳扎稳打的方式,而且两部手里的火器部队也不在少数,是难啃的硬骨头。
不过再难啃,以明军牙口依旧可以啃下来,只不过是费点功夫罢了。按照原来的计划,明军牵制住关中清军,然后以马功成的部队为主力解决掉山西,等山西一下再采取关门打狗的战术,关中自然也就拿下来。
而现在清军却突然间调整了战略,如今山西的清军在并未受到太大损失,实力尤存的情况下却有撤离的迹象,这一下子就让明军原本计划有了问题。
按照计划,明军在山西战略是要保证歼灭或者至少重创山西清军为目的的,这样一来才能保证后续对关中的压迫和西进。而现在清军并未受到重创,开战以来,明军虽然占了上风,可清军斗志顽强,依旧保存着大部实力。
如果这时候清军突然丢弃山西撤离,虽然明军达到了占领山西的目的,可真正以歼灭对付实力的目的却未能达到。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两个拳击手,原本一方是准备消耗对方体力然后给对付决定性的一击,可谁想拳台上的对手并没有花大力气和对手交战,反而采取了游斗和保存实力的战术,这使得另一方憋了一口气却出不来,又没办法按照原来计划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实在是胸闷不已。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在于其他,恰恰同清廷中枢的意外变化有着关联。根据张冉的情报分析和判断,建兴皇帝也就是当初的那位八贤王似乎已失去了控制清廷的大权,而清廷的最高权利已经落入旁人之手,而这个旁人正是建兴的兄长,当年号称冷面王的四阿哥。
“雍亲王……。”三个字从朱怡成嘴中轻轻吐出,对于这位雍亲王朱怡成可以是说再熟不过的了。在原本历史上,康熙朝的九龙夺嫡赫赫有名,各皇子为了皇位你争我夺,而最终坐上大位的正是这位雍亲王,也就是后来的雍正。
原本,随着历史的改变,建兴上位成了继承康熙帝位的皇帝,朱怡成觉得雍亲王已经没有了再可能当皇帝的机会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直不声不响,仿佛早就在世人眼中消失的这位雍亲王突然间就替代建兴,成了满清现在的实际统治者。
这离奇的事件简直让人目瞪口呆,还不知雍亲王究竟是如何做到这点的朱怡成更不明白建兴怎么会如此大意,又怎么会弄成现在这局面的。
相比建兴,朱怡成对于这位雍亲王更重视许多,毕竟在历史上这位雍亲王虽然风评两极分化,可有一点却是公认的,那就是他极有魄力和能力,而且手段也异常强硬,再加上他用人有着自己一套,综合而言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对手。
眼下,仅仅从清廷的变动就能看出,这位雍亲王已经看明白了明军的目的所在,所以他才会抢先做出这样的改变。
虽然还未正式交手,眼下也不知道建兴是死是活,雍亲王是否真正地已经取而代之。但对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已经告诉朱怡成,这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人,一旦让他做好调整,到时候满清无论是北上又或者西进西域,在其实力未损的情况下终究是个麻烦。
想到这,朱怡成转身对张冉道:“锦衣卫速速查清清廷中枢得内幕,同时给朕盯着山西的动静,但有消息立即来报!”
“臣遵旨!”张冉连忙应道,接着他似乎要说什么,张了张口却又没讲。
不过他的异常却落在了朱怡成的眼里,朱怡成顿时冷哼一声:“还有何事?直接道来!”
张冉连忙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随山西那边来报提到一件事,臣也不知是否告知皇爷。”
“说!”
张冉回道:“禀皇爷,据臣的人所报,范毓馪十几日前派其长子北上蒙古,但至中途其长子乔装打扮离开商队,随后携其妻子三人转而向东,如今已进入了直隶,锦衣卫经查实后发现,其人隐名埋姓,自称方致远,去往之地是保定方向。为此臣派人去保定查了查,发现保定有一处庄子其主人正是方致远,但却未有人见过方致远这人,故臣觉得此事有些古怪,但未能真正查明真相之前,臣不敢以此小事报于皇爷……。”
第九百二十二章 死有余辜
张冉停顿了下,接着又道:“此事臣原本想慢慢细查,但刚前突然想到如今清廷在山西的异动,心中有些所感。皇爷,这范毓馪虽是一介商人,但其身份又大有不同,之前耿额和鄂尔泰在山西所为却未能损范毓馪半分,反而因为此事之后清廷更为依重于范家,可偏偏此时范毓馪却私下做如此安排,不能不让人有所深思。”
朱怡成没有说话,只能静静地等着张冉继续往下说。
张冉又道:“原本臣以为范毓馪此举是打算派其子入我大明为清廷筹集物资,之前朝廷下令之后,各地对清廷的商道已完全封锁,再加上清廷在山西对各商家痛下狠手,更使天下商行同仇敌忾,其商道基本已绝,就算他们手上有再多的银子也无法同之前搞到物资……当然,彻底断绝全部商道自然也不可能,但相比之前根本无法支持清廷所需。”
讲到这里,张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朱怡成,似乎有些心虚。
朱怡成淡淡笑了笑,他自然知道张冉这些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告诉自己当大明下达封锁同清廷控制区域的商道后,清廷已经不可能和之前那样很容易地从大明这里搞到物资,尤其是粮食这类东西的。
不过这个不容易搞到物资并非是绝对的,其实大部分商道的确封锁了,可依旧还有很小一部分商道依旧维持,这其中或许有着一些为了钱甘愿冒险的商人所为,同样也和锦衣卫脱不了关系。
那些为了挣钱什么都不顾的商人暂且不说,对于这些商人锦衣卫和地方官员会继续严查,无论在官方或者民间,自山西出了针对商人的如此大事后,这种人的所为就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了,不仅是触犯了大明的规矩,更让整个商界所不耻,只要一旦查实,等待他们的恐怕是凄凉的结果。
而对于后者来讲,张冉的锦衣卫,或者同锦衣卫有着密切联系的一些特殊身份的商人却在私下里依旧同清廷进行少量的交易。但这样做的目的却是和前者不同。锦衣卫利用这个渠道其目的是为了更深一层渗透清廷,同时从清廷那边获取所需的情报。除此之外,张冉又利用商道封锁,清廷控制区域物资紧缺,物价高涨的机会顺便为锦衣卫赚取一些经费,这点也是必然的。
这件事朱怡成是知道的,但对于这件事朱怡成没有做任何批复,只是当做不知而已。毕竟这事只能暗地里进行,而无法摆到明面上? 作为大明的天子,他朱怡成总不能对着天下人出尔反尔吧。
今日也是朱怡成单独面见张冉? 如果是在其他大臣也在的场合? 打死张冉都不会说出前面那番话。
示意张冉继续说,张冉这才把一颗心放了下来? 定神继续讲道:“正因为如此,清廷如今对物资的需求已达到了极为迫切的地步? 依臣的计算? 再如此下去清廷恐怕支持不了多久。而范毓馪作为清廷唯一的皇商? 又是天下闻名的商贾,无论为清廷或为他范家,想办法重新打通商道也是自然的。故臣一开始觉得范毓馪私下派其长子入大明,而且还隐名埋姓? 自称方致远? 或许正是为此。但臣再深想后又觉得恐怕真相又不是如此简单,或范毓馪另有考虑。”
“那你说说,这真相为何不是如此简单,而范毓馪如此做又有什么考虑?”朱怡成直接问道。
“臣以为有三点? 其一:其所派之人虽是范家长子,但其人并无太大出息? 无论其才能或是在范家的重要性并比不上他的几位兄弟,在范家的地位也不算高。如范毓馪此举的目的是为了打通商道,为何不派更合适的人呢?可偏偏让他这个不怎么争气的长子去做?”
“其二:臣派人去查过保定的庄子,这个庄子并非近期购置,而是在十多年前就已购入,当时我大明还未复兴,这天下依旧是满清的天下。可范毓馪购入这个庄子的时候并非用的是范家的名义,而是用了方致远的名义,至于这方致远是否真有其人,这恐怕已经无法查清了。但由此可见,保定的庄子是范家的后手,范毓馪如此做是为了让范家有一条退路,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