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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刘嗣只是一个普通农户,倒霉的他不巧碰上了朱怡成攻打桐庐的队伍,直接就被拉了壮丁。之后和陈清仁一样,刘嗣交了投名壮成了朱怡成队伍中的一员,而后来又被编入军中作战。
田文勇死后,刘嗣和陈清仁等人一起归于董大山部下,之后转折数百里去了宁波,而后来和留在地方的陈清仁不同,刘嗣一直都在军中,而且那时候他也把名字从刘四改成了刘嗣。
一个在地方,一个在军中,起初还经常联系,但后来刘嗣随军征战在外,不过据说他的运气比陈清仁的那两位兄弟要好得多,加入海军后的刘嗣在经南海大战后不仅没死,而且还因为临阵立功得到了重用升了官,再之后就没了联系。
没想到一晃近十年过去,陈清仁居然还能再见到当年的老兄弟,这让陈清仁心中是激动不已。用力拍打着刘嗣的肩膀,上下打量着这个家伙,陈清仁是无限感慨。
第一千二十四章 差事
老朋友来了,今天的衙门自然是去不了。陈清仁让陈强替自己去衙门告知一下,然后热情地迎着刘嗣进了堂中。
让下人上了好茶,两人依次坐定,陈清仁同刘嗣先叙旧,心情极好地聊了会儿,这才想起来询问刘嗣的来意。
“我记得你后来去了海军?是在南海舰队吧?这么多年都未能碰着,如今又在哪里高就?”给刘嗣续茶水,陈清仁笑问道。
“谈不上高就,去年跟随王帅在南海那边转了个圈,侥幸立了些微功,眼下积功被王帅调入后军都督府……哦,陈兄恐怕还不得知,过些日子朝廷就会宣布后军都督府改为海军总部,小弟如今领少将军衔,担任右参军之职。”
这些年,随着大明新军的改制,大明的军衔也有所变动。原本,大明的军官级别是按照边军和卫所两套班子进行的,前者以总兵、副将(副总兵)、参将、游击等,而后者是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千户、百户等。
自朱怡成编练新军后,开始以新军衔逐步取代旧的军中级别,尤其是新军中早就全部以新军衔取代了旧制,随着新的军制不断推广,眼下大明正处在新军衔对旧制调整的阶段,所以刘嗣的少将军衔几乎相当于之前的参将,官衔为三品,可以称得上是军队的中高级将领。
听到这,陈清仁心里不由得有些黯然,其实在见到刘嗣时他就知道如今的刘嗣不简单。
虽然刘嗣是孤身而来,穿着也不是官服,仅仅只是普通的道袍,但是他作为军人的一身特殊气息是瞒不住陈清仁的,而且按照刘嗣从龙的时间,再加上这些年朝廷对于海军的重视,除非刘嗣早早和他一样脱离军队转至地方,要不然定不简单。
果然,如今的刘嗣已是少将,还担任着海军总部的右参军,无论官职和地位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经历可以相比的。
不过陈清仁心中的嫉妒和羡慕也仅是一闪而过,很快他的心情就平复了,因为他知道刘嗣之所以有着今日那是靠着他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所谓富贵险中求,但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求得到呢?
战场刀枪无眼,而且相比陆军海军的危险性更大,陈清仁的两位兄弟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人死灯灭,再有雄心又如何?运气不是人人都有的。
“没想到你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实在是恭喜你了!”陈清仁心中感慨,同时又真的为刘嗣高兴。
对陈清仁来讲,刘嗣的官位再高也是自己的兄弟,再说他今日能来看自己,也表示刘嗣依旧念着同自己的情谊。
“都是侥幸。”刘嗣摇摇头,神色中有些黯然:“其实你这样也不错,上了战场这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当年南海一战,就连王帅都差一点儿丢了性命,更不用说我们这些人了。海战凶险尤甚陆战,百舰万炮齐发,能不能活着也只有老天爷才能知道。”
叹了口气,刘嗣说了几个名字,这几人陈清仁听得耳熟,仔细回忆这才想起来同样是当年在宁波的老兄弟,只不过没有刘嗣那么熟悉罢了。
刘嗣告诉陈清仁,这几人已都过世,其中三人在当年南海一战随舰而亡,而另一人在执行前往新明中遭遇暴风雨,被巨浪卷入大海中尸骨无存,还有一人在吕宋之战中运气不好,中了流弹当场战死,现在活着的也仅只有他一人而已。
陈清仁对此感叹不已,提议以茶代酒敬一敬这些死去的老兄弟。当即两人起身,郑重其事地对这些故去的老兄弟敬了一盏茶,随后再把茶水泼在地上,以示祭祀。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敬了茶水后,陈清仁特意说起了其他事,以避开这让人不舒服的话题。随后两人聊了些平常之事,包括各自的家庭、子女什么的。说了一会儿后,陈清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问道。
“刘兄弟,你如今为右参军怎么跑江南来了?难不成这一次是告假返乡探亲?”
“呵呵,陈兄这话倒也没说错,这次回江南的确是返乡探亲。”刘嗣笑呵呵道:“去年跟随王帅在南海呆了一年,如今好不容易回到本土。王帅对于兄弟体惜,让兄弟入了海军总部,而且还给兄弟两个月假期,兄弟我趁着这机会回江南看看,一来是看看家乡亲友,二来也是见见在江南的几个老兄弟,这不就顺路拜访一下陈兄你嘛。”
“家里去看过了?家里现在如何?”陈清仁笑着问。
“父母兄弟当年就接去了宁波,这一次入海军总部原本打算接他们去京师,不过父母年老,觉得在宁波早就住习惯了,北上京师一来路途遥远,二来也不想动弹,所以这件事就罢了。至于我的两个兄弟,这些年在宁波干的也算不错,虽不是大富人家,一个经营商铺,另一个耕种,比起寻常人家好许多,能有今日,这都是皇爷恩德啊!”
“是啊!想想当年,再看看如今,谁又能想到这天下会是现在这副样子?你我又如何会有今日的机遇?如不是皇爷当年起义军,占宁波,以其地为基,起兵反清,这才有如今的大明江山,有如今的大明盛世!说是皇爷恩德,我是举双手赞同,如无皇爷,哪里又有我等今日?”
陈清仁顿时感慨,引来刘嗣的阵阵赞同,两人再一次举杯,朝着北方遥祝大明天子万寿无疆,又祝大明江山万年永固。
“既然来了,就在兄弟这多住几日,你我兄弟抵足长谈,乃人生一大乐事。“陈清仁放下茶盏建议道。
刘嗣顿时笑了起来,点头道:“兄长的建议不错,只可惜小弟还有其他事在身,恐怕在此间住不了几日。”
“怎么?难不成假期将过,你要尽快返京不成?”
“这倒不是,而且这次回江南,一来是告假探亲访友,二来王帅也交了兄弟一个差事。”说到这,刘嗣冲着陈清仁笑笑道:“其实这差事倒和你有着几分关系,要不我也不会一到杭州就先来找你。”
第一千二十五章 诧异莫名
陈清仁有些奇怪地望向刘嗣,不明白刘嗣所谓的差事是什么,为什么又同自己有关系。
要知道自己是地方官,刘嗣是海军中高层将领,两者之间根本不相统属,而且陈清仁他现在仅仅只是都指挥司的经历司经历,要说官位仅仅只是六品,这样级别的官员在整个大明不知有着多少。
就算陈清仁当年和刘嗣,甚至王东有旧,可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他在军中呆的时间不长,随后就留于地方,一直干到现在。
所以说,无论是公或是私,王东作为堂堂海军统帅,如今的军机大臣,又有什么事会找上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呢?这让陈清仁疑惑不解。
见陈清仁一副茫然的表情,刘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兄长不必多想,其实这是一件好事,不过说这事前,小弟有些话要问问兄长。”
“好事不好事的暂且不说,我就是奇怪,想王帅位高权重又如何会有什么差事找我?兄弟有什么话要问就问吧,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气。”陈清仁摆手道。
点点头,刘嗣开口道:“兄长当年离开军中,在宁波当了个小小的典吏,这些年来兄长在地方为官,官声很是不错,所以兄长这才考核卓越受朝廷提拔,才有今日经历之职,这个小弟没说错吧?”
陈清仁笑了笑:“没错,不过什么官声之类,这是兄弟你给为兄脸上帖金了,其他于我来讲,无非就是一个守规矩罢了。再说,我原本就是吏员出身,官场的规矩还是懂得一二,不像有些人贪得无厌什么都想伸上一手,这夜路走多了,自然就容易遇见鬼。”
说到这,刘嗣先是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陈清仁同样笑着,等笑了几声后继续又道:“如今的盛世来之不易,皇爷更不是好糊弄的人,我等作为臣子,受朝廷俸禄,自然就要做好自己的事。当然,我陈清仁也不是不食烟火之人,更也有着亲朋好友喜怒哀乐,有些时候也会给自己谋些利益,可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做人又或者做官,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
刘嗣当即点头表示赞同,陈清仁的这番话里没有什么太大的道理,更不像朝廷上的文官动不动就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类的话。
陈清仁的书读的不多,做的官也仅仅只是经历,可他这些却是非常朴素和实在的道理。
换而言知,陈清仁为官的道理就是有自知之明,更知道当官的底线在什么地方,同时又不死板会有所变通,而且做起事来也踏实认真,像他这样的官员虽然不起眼,但却是真真正正能够干事的。
“兄长可惜了。”想到这,刘嗣叹了口气道:“当年兄长从龙比小弟更早些,假如兄长一直都在军中的话,别说一个少将,恐怕连中将也不在话下……。”
陈清仁顿时笑着打断他话:“兄弟这话说笑了,前面为兄说过,人需有自知之明,为兄于你不同,为兄自认没有决战沙场的豪气,只想安稳渡日,再说,你刚才不也讲了,这战场凶险莫测,九死一生么?当年为兄同熊毛两位兄弟一起投皇爷麾下,可如今也只有为兄一人还在世上,他们两人倒是想搏一搏前程,但结果呢……?”
说到这,陈清仁神色黯然,刘嗣也默默点了点头。
转而一笑,陈清仁又道:“其实为兄如今也颇为满足,虽然仅只是经历,但想想多年前,又如何能知道有今日的成就?今生为官,已是莫大的福气,如运气好的话,也许再过个十数年,能够以指挥佥事身份告老就心满意足了。”
陈清仁的这番话说的实在,他眼下是六品经历,而指挥佥事是四品官。以他的资历只要不出差错,再加上当年从龙的出身,熬个十来年说不定就能干到这个职位。
这对于从小吏出身的陈清仁来讲已经极是满足了,要知道假如当年不跟随朱怡成的话,以他的出身不是死在乱军之中就是依旧庸庸碌碌,哪里会有今天的地位?
“四品指挥佥事,以兄长的能力想来定能如愿。”刘嗣点头同意道,不过他又惋惜道:“只可惜,兄长当年就从龙,而到现在却未有爵在身,就算兄长当到指挥佥事又如何,一旦退下去,兄长又如何荫及后人?难道兄长就不为自家考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陈清仁叹道:“朝廷封爵有着封爵的规矩,就算是普通的民爵也不是容易得的,除我立军功,又或者对于国家有极大功劳,此生想封爵已是难上加难。至于儿孙之事,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他们不出息的话,就算有着爵位又如何呢?”
听到这,刘嗣在陈清仁的话里虽然听到了他的认命,但同时也感觉到陈清仁的不甘。毕竟,像他们这些老兄弟中,凡是混出来的谁的官位不比他高?而且都有封爵在身。
王东就不用讲了,就算是刘嗣,而今他已是一等男爵,等朝廷再次封爵后,说不定他就能从一等男升为三等子。官位是传不下去的,可爵位不同,虽然大明的爵位传承有着递减,但要知道一旦成了封爵的贵族,至少今后子孙都属于贵族中的一员,无论出身又或者将来的仕途都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比的。
提起壶来,为陈清仁续了茶水,刘嗣笑着道:“其实兄长想封爵倒也不难。”
见陈清仁疑惑地向他看来,刘嗣这才道:“刚才小弟不是说了么,此次有差事在身,今日来见兄长也正是为了这个差事。如今正有一个机会,我觉得很合适兄长,如兄长愿意的话,不要说区区指挥佥事,就算将来做个都指挥使也是寻常。至于封爵,高的小弟无法保证,但一个子爵那是稳稳妥妥的。”
这话一出,顿时惊得陈清仁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