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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看,当他看清楚邸报正面的一篇文章时整个人顿时一愣,随后一张老脸猛然涨得通红,拍案而起就破口大骂道:“简直是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落黄泥
田文镜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整张老脸都变得通红,更恨不得把那张邸报给撕得粉碎。
“抑光,抑怒,抑怒!”张溪连忙在一旁劝道,同时略有慌张地把目光朝门口方向望去,直到发现掩着的门外并没有动静时,张溪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堂堂大明朝廷,中原之主,如何能如此!简直……简直……。”田文镜依旧难抑怒火,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田文镜生气也是难免的,因为这份邸报上写的正是田文镜投明一事,上面洋洋洒洒数千言,其内容居然是田文镜如何“弃暗投明”的细节,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胡编乱造,把田文镜描写成一个对清廷极度不满的汉人,说田文镜一直致力于大明统一天下的事业,在清廷忍辱负重数十年。
田文镜之所以一直在清廷,那是因为要在清廷内部瓦解清廷的统治,同时揭露清廷的黑暗面。根据这些,文章中还写了不少关于清廷的“独家内幕”其中就包括建兴皇帝是如何被雍正给害死的,清廷又是如何打压和限制汉人的东西。
这些内容,在常人看来极有轰动性和吸引力,而且写文章的人很好把握了普通人的心理,可田文镜哪里是普通人?作为文章中的当事人,田文镜一见之后如何不冒出怒火?
“不止如此,连我也在其中。”张溪苦笑着取过邸报,翻到了另外一版,田文镜低头细看,果然如张溪所说,在另外一版中张溪的大名就在上面,其内容和田文镜有些类似,但又有着不同,可同样文章极其吸引眼球。
“小人!无耻!”田文镜怒骂。
邸报的发行方是大明朝廷,这样的内容分明就是把屎盆子往田文镜等人脑袋上扣。
要知道田文镜和张溪等人虽然弃清而走,可要知道在田文镜心里他是弃清而不是叛清,这其中是有着大不同的。
没错,田文镜对于大清是彻底失望了,他也不愿意看见雍正继承大统,但田文镜对所发生的一切又是无能为力,所以田文镜无奈之下挂印归乡。
在田文镜看来,他虽然已不再是大清的臣子,可在心中对于大清还是有感情的。而且他这次踏入明境并非是投靠大明,是告老归乡而已,如何就成了对大清极度不满,为大明一统天下事业藏身清廷忍辱负重的英雄了呢?
这分明就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田文镜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想到这,田文镜就要起身去寻人分辨一二,见此张溪连忙一把就拽住了他。
“你去寻谁分辨?这事能分辨得清的么?”
“我……。”田文镜开口说了一个字之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田文镜的确不知道去找谁分辨?陪同他们一路的人是大明军方派来的,难道田文镜去找领队的军官分辨这些不成?
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军官,哪里知道这些?就算找地方官员分辨也是不成的,一个小小的知县,管的只不过是一县之地,邸报是属于朝廷的,知县哪里能管得了这些?
再说了,这事又如何分辨得清?要知道田文镜他们现在的确就在大明,而大清那边的官职的确是丢弃了,现在大清那边的雍正已经把田文镜等人恨之入骨,只是鞭长莫及无法把手伸到大明这边来罢了。
想到这,田文镜刚冒起的满腔怒火一下子就泄了,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张溪,张着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挥起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最终化成一生长叹,跌坐了回去。
“我田文镜一世英名,居然落得如此下场,早知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走……不应该走呀!”
田文镜心中有着无比悔恨,更痛恨大明朝廷的无耻行径,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大清的话,哪里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呢?
或许,现在的田文镜因为死谏而被雍正处死了,包括他的家人和朋友全都被杀了,可就算这样,那他田文镜依旧是一个忠臣,甚至能用他的死在青史留名,为后人而敬仰。
而现在,他田文镜居然成了一个反复小人,虽说邸报上把他描绘成身在大清心在明的汉人楷模,可真正如何田文镜自己会不知道么?这不是对他的赞誉,而是对他的羞辱,一想到这,田文镜就坐立难安。
“抑光,此事既然如此,我等也无力改变,我找你并非是要以此事寻人分辨一二,而是商议一下接下来如何办才事。”张溪见田文镜稍稍比刚才冷静了些,这才叹声说道。
“商议,这又如何是商议得了得?”田文镜神色难看之极,更没好气地说道。
张溪劝道:“这种事的确是无法商议,可毕竟也要面对。抑光,说句实话,大明这一手虽是下作,可你我却又能如何呢?眼下我们已身在明境,有些事根本无能为力,就算你我知道这些文章是假的,可天下人哪里知晓?”
“大不了我一死以证其名!”田文镜硬着脖子说道。
“死固然容易,但死就能证其名了?抑光,难道你真觉得一死就可成全自己否?”张溪反问道。
他的话让田文镜一下子无法回答,的确死是容易的,可是自己死后大明这边哪里会告知天下人自己是如何死的?以邸报内容的无耻来看,弄不好大明甚至会拿自己的死来做篇文章,到时候如何写,怎么写,田文镜自己都想像得出来。
一时间,田文镜心中茫然,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令他难受之极。
张溪见此更长叹了一声,好言劝说了田文镜好一会儿,他告诉田文镜眼下只能暂时顺其自然,等他们到京师后见着朝廷要员后再想办法解决此事,现在做其他事都是无能为力的,所以这口气无论如何都要暂时咽下去。
听着张溪的劝说,田文镜一直没再说话,脸色阴沉的难看之极,直到张溪离开时依旧如此。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田文镜的精神比之前差了许多,一路上也没了之前的兴致,而是躲在马车中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就连到了驿站时也是如此。
就这样,直到半个月后,田文镜一行人终于由山西入了直隶,渐渐到了京师地界,当得知京师马上就到了后,离开京师许久的田文镜也忍不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眺望,当看见远处京师高大的城墙渐渐清晰时,田文镜觉得眼眶一热,两行泪水情不自禁地就落了下来。
大叛贼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磨一磨
时间一晃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汪景祺翻阅着一篇新鲜出笼的文章,这篇文章揭露了清廷黑暗的内幕,尤其是着重描写了从建兴皇帝到雍正的一些满清官场秘闻,文章中把清廷高层那些满人丑恶、贪婪、残暴、狡诈的个性展露无余,看得汪景祺是连连点头。
除去汪景祺看的这篇文章外,在他的案头还摆着其他几篇文章,也都是详细描述清廷官场甚至大内秘闻的。这些东西倒不是汪景祺让人持笔的,自然也不是出自汪景祺自己的手,而是由那些弃清而走的那些汉官主动写的。
早在接田文镜等人入京的时候,宣传部就对此事进行了大肆宣扬,不仅是在邸报上,就连民间的报纸上也到处刊登了此事。除此之外,宣传部的笔杆子还不断借此事来抹黑清廷,反正这些做法对于宣传部也不是头一回了,做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天才本站地址:
当田文镜等人到达京师后,这件事已在全大明的国土上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流传至了蒙古、辽东等地。
从这点来讲,朱怡成交给汪景祺做一篇大文章的工作可以说办得着实不错,不过对于汪景祺而言还远远不够,所以汪景祺在田文镜等人抵达京师之前就做好了准备,等他们一到后就把这些人分头安置了下来。
说是安置,实际也可以说是监禁,不过这所谓的监禁却是不同,用软禁更为恰当一些。
当然,打着的旗号是为了保护这些“弃暗投明”的汉臣,同时也为了大明的安全对他们进行必要的“审查”。
监禁中,生活条件自然不差,但自由肯定是没有的,而且每日里都会有宣传部和锦衣卫的人上门对监禁目标进行审查,这些审查往往只是一种精神上的诱导,给与对方压力,迫使对方做出正确的政治表态。
能够当官的人没一个是傻瓜,一开始这些汉官还有些不明白大明方面的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审查人员有意无意的诱导,他们自然就搞明白了大明要他们干什么的目的。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田文镜,当他们做出了弃清而走的一步时,从出发点来讲就已经回不了头了。何况现在身处大明,无论将来自己何去何从,这一切已经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所以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告诉审查人员愿意揭露清廷的黑暗面,以同过去做出割舍,彻底改变自己的政治立场。甚至有聪明的人,还主动写出了汪景祺愿意看见的文章,同时同意配合大明对文章的内容进行保证和宣传,从而以获得在大明的正常身份。
就这样,一篇篇文章开始新鲜出笼,摆到了汪景祺的案头。当然了,这些文章是否取用汪景祺也是要经过删选的,那些随意而写用来交差的文章自然是入不了汪景祺得眼,只有一些用心来做的文章才能派上用处。
此外,汪景祺还要求他们抽时间来写自传,用这种记述方式来达到批判满清的目的。所以这几日,所谓的《我在满清三十年》、《我的满清官场见闻》、《清廷我所见》、《我的前半生》等等自传也陆续开写,宣传部对于这一切极为重视,甚至还派出普通官吏进行协助,以帮助他们完成这些。
“田文镜还是老样子?”看完了手上的这篇文章,汪景祺并没有继续,而是开口询问站在身前的下属。
这下属是汪景祺派去直接负责监禁和审查的宣传部官员,他所看得文章也是这下属刚刚送来的。
下属神色有些尴尬,开口道:“田文镜每日里除了吃饭、休息和在院中活动外,对于卑职和其他审查人员都没好脸色,口口声声要我大明还他公道,还写了不少反驳的文章……。”
不等他说完,汪景祺就摆了摆手,田文镜反驳的文章他早就看过一二,其中无非就是指责大明官方在没有征得田文镜同意的情况下故意用文章抹黑田文镜的政治立场,田文镜要求大明方面发文纠正,以还他公道等等。
这自然是完全不可能的,公道?这天下哪里来什么公道,政治一向就是肮脏的,何况田文镜自己也不干净,他如果不愿意抹黑清廷,或者说既要立牌坊又要当婊子的话,当初为何又弃清而走呢?
现在离开了清廷,反而要为清廷说话?这不是笑话么?所谓的忠臣哪里是这么好做的?大明也不需要这样的忠臣在,按照田文镜所想,跑到大明来告老归乡?从过往就这么做一个了断?实在是太可笑了。
“审查工作还是不到位啊!你们的工作要更加深入,更有效率才是。”汪景祺悠悠说道,同时又道:“当然了,田文镜这人的思想暂时没扭转过来也是必然的,毕竟他在清廷呆的时间长了,人的性子也有些固执。不过,这也是更好体现我们工作的机会嘛,你认为呢?”
下属满头是汗,心中暗骂田文镜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都这样了还不低头,这不是为难人么?
不过口中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顺着汪景祺的话连连称是,回答说道自己一定加强工作效率,更进一步深入挖掘和改变田文镜的错误观点,以完成朝廷的任务。
汪景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询问了其他人的情况,当得知其他人都已经改变了立场,其中包括和田文镜交好的张溪在内时,汪景祺心中更是高兴。
“让张溪再去劝劝田文镜,当然了其他工作也是必须要做得,对了,田文镜一直呆着无所事事也不太合适,做工作我们也要劳逸结合,这是我的意见,你先转达过去,必要的时候应该做的也可以做些。”
“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安排。”下属连连答应,汪景祺这么交代他心里也有了底,至于所谓的劳逸结合他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不就是类似于劳动改造的方式么?这个他是拿手的。
何况,田文镜这老家伙的确要收拾一下,要不然他真当自己是什么人了,每日好吃好喝招待着还这样,他倒要看看,水火不进的田文镜换个过法还能继续硬得下去?要知道在劳动改造之下,就连真正的满人最终都痛哭流涕地接受了自我改造,何况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