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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反冲锋,把雍州军压的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山脚下。
可是随着雍州军弓箭手上来,密密麻麻的羽箭开始攒射,李叱和庄无敌也只能是带着亲兵营退回去。
雍州军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进攻的,哪怕死的人已经多到不计其数。
后边的战鼓声一阵连着一阵,那是韩飞豹在亲自擂鼓助威。
他看到了破城的希望,也看到了杀死宁王李叱的希望,从他领兵进中原开始算起,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胜利。
雍州军的督战队太凶狠,退下来的人被逼着回到坡道上去,稍稍迟疑的人也会被立刻射杀。
刚被李叱他们压回去的队伍,又一次冲了上去。
半个时辰之后,在堆积了无数生命之后,雍州军的人终于攻上了城墙。
两边的士兵们疯狂的对砍着,刀和刀碰撞的声音其实并不多,刀和骨头碰撞的声音才是主旋律。
“预备队!”
李叱回头喊。
最前边一排的宁军士兵损失太惨重,几乎每一息都在死人,而且不只是一个。
后边的宁军预备队立刻上来,挥舞着横刀扑了上去。
在城墙的那道边界线处,尸体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雍州军的攻击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一次,他们就是要一鼓作气的拿下城墙,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可就是那一道线,那城墙和城外坡道的分界线,已经攻了足足两个时辰,却没有一只雍州军的脚可以迈过去。
韩飞豹莫名其妙的就想起来宁军士兵经常说的那句话。。。。。。宁军脚下之地,皆为国土。
“阔别列!”
韩飞豹朝着下边沙哑着喊了一声,因为想起这句话,让他越发的恼火起来。
将军阔别列立刻跑过来:“主公,属下在。”
“你带人杀上去,今夜如果拿不下这座小小的山城,我就拿了你的脑袋!”
“是!”
阔别列应了一声,带着他的人往前冲。
到了城墙下边,将军李禁正在指挥着队伍往上压,他的嗓子都已经喊到哑的快发不出声音。
“你下去!”
阔别列拉了李禁一把。
李禁怒道:“凭什么!我的人死伤无数才杀到这,你让我下去?!”
“不是我让你下去,是主公让你下去,既然你不行,就给行的人让让地方。”
阔别列一招手:“我的人,上去!”
李禁看到这一幕,急的一跺脚,嘴里狠狠的骂了一声。
阔别列算是韩飞豹军中最骁勇善战的将军,上一次韩飞豹率军在中原征战的时候,把阔别列留在了雍州坐镇,足可见对此人的信任。
能在外出征战之际,把大本营托付的人,必然忠诚,也必然极有能力。
阔别列用的是一把很奇怪的兵器,是刀,可是在中原,几乎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刀。
从外形上来说,像是草原人的弯刀,可是比弯刀要大一倍不止。
刀身很宽,足有一尺,或许还要多些,而刀的长度要超过四尺半。
这种兵器,看一眼就知道必然沉重无比。
在阔别列刚刚打造出这件兵器的时候,他试刀的东西是一头牦牛。
一刀,将牦牛直接劈成了两片。
此时此刻,阔别列一眼就看到了城墙边界处,那个已经杀成了一个血人的宁军将领。
这个人守在那,就像是一道铁闸一样,没有一个雍州军士兵能从他面前过去。
于是阔别列就把目标锁定在了这个人身上,大步冲了过去。
正在杀敌的庄无敌忽然觉得眼前黑了一下,像是一堵墙突然出现在眼前似的。
紧跟着就是一把巨大的兵器朝着他头顶压了下来,其势似可开山。
庄无敌立刻举起横刀挡了一下。
当的一声!
这一刀砍在庄无敌的横刀上,竟是将横刀给劈断了。
阔别列一声咆哮:“我这一刀,重如山,你挡得住吗!”
说话间,那刀已经落在了庄无敌的肩膀上,若非是之前横刀挡了一下,已经抵掉了大部分力度,此时庄无敌的肩膀都可能被切开了。
非庄无敌差,而是兵器上和力气上的巨大差距。
况且庄无敌已经厮杀了那么久,力气都快耗尽了。
这阔别列却以为自己无敌,眼见着那宁军将领已经没有抵抗之力,他嘴角上的狞笑也浮现出来。
他双手握着刀柄往下压,要把庄无敌直接切开。
庄无敌的肩甲都被压的变了形状。。。。。。
“大哥莫怕,我来了!”
李叱一刀将面前雍州军士兵劈死,将手里横刀朝着阔别列掷了出去。
阔别列左臂抬起来挡在自己脸前边,李叱的横刀戳在阔别列臂甲上。
没想到此人的臂甲,像是包了一圈铁板似的,极为厚重。
横刀打在臂甲上被弹开,划出来一串火星。
“刀!”
李叱一边疾冲一边喊了一声。
他的亲兵立刻将抱着的鸣鸿刃抛向李叱身前,在疾冲中,李叱一把将鸣鸿刃接住,身子转了半圈,一刀从下往上,划出来一道弯月,朝着阔别列劈了出去。
阔别列眼睛骤然睁大,立刻将他的巨型弯刀收回来挡在自己身前。
当的一声!
鸣鸿刃重重的劈在那巨型弯刀上。
“我这一刀,你挡得住吗!”
随着李叱一声暴喝,鸣鸿刃切开了巨型弯刀,又切开了阔别列的胸甲。
那胸甲之厚重,比寻常武将的铁甲厚一倍有余,可还是挡不住。
刀锋在胸甲中切过,火星之下便是血液喷洒。
刀尖从胸腔里划出来的时候,又从阔别列的下巴里划了进去。
一刀,开膛破肚,也开了阔别列的脸。
高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后,阔别列往后仰躺着倒了下去。
李叱拉了庄无敌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一刀将阔别列的脖子剁断了。
下一息,李叱拎起阔别列的人头,朝着面前的雍州军士兵砸了过去。
那些雍州军士兵眼睁睁看着他们军中最强的武将这样被杀,瞬间就让看到的人吓傻了。
李叱回头喊:“还有多少火油?都泼下去!”
后边预备队的士兵,抬着铁锅上来,往对面雍州军士兵的身上泼洒。
火把扔出去,很快人就被火焰吞噬。
那些烧着了的士兵哀嚎着,翻滚着,而他们身后的人则拼尽全力的躲闪着,唯恐自己也被引燃。
这样的厮杀之下,雍州军总算是怕了,潮水一样往后退。
还在擂鼓的韩飞豹听说阔别列被杀,手里的鼓槌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人都有些呆了一样,显然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
阔别列那样的勇冠三军之将,挡不住宁王李叱一刀?
元桢在旁边轻叹一声:“士气已损,吹角收兵吧,再打也已无益。。。。。。”
一员勇将被杀,对于士兵们心理上的震慑,确实会很大。
而对面宁军,却会因为这样的一刀,而士气大振。
况且,杀人的还是宁王。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来了又走
夜里,李叱靠在城墙上睡着了,如果不是这样危险这样残酷的一场战争,可能李叱会选择值夜,把踏踏实实休息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这次不一样,这次需要李叱在厮杀的时候保持着足够的体力。
正面战场上,他一个人能挡住更多的敌人,如果说单纯的杀敌,一个人他可以顶的上一百个人。
如果说他在宁军中的作用,他一个人就顶的上整支队伍,队伍有多大,他的作用就有多大。
正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李叱也没有谦让什么,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该吃饭的时候就吃。
在敌人退下去的时候,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因为最重要的是,只要宁军战兵看到宁王还在队列最前边,他们的心里就有底气。
如果说一支军队的标志是那面战旗,那么一支军队的灵魂就是他们的王。
李叱只要站在那,士兵们就觉得这一仗敌人一定会输。
而在雍州军大营里,韩飞豹却睡不着。
他忽略了一件事,可现在却又不大想承认。
他一直觉得自己最惧怕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宁军大将军唐匹敌。
却忘了,在情报中曾经不止一次提到过,要说全面能力之强,宁王是超过唐匹敌的。
领兵这种事,宁王很少亲自去做,不是他做不好做不了,而是不需要他去做。
大部分时候,他只是懒,而不是废。
现在当他亲自领兵的时候,他的敌人才会明白,并非只有一个唐匹敌可怕。
韩飞豹更不想说的是连续几天的猛攻,用人命堆积起来一条和城墙一样高的坡道,可是却依然不能攻上那座城。
若那是一座坚固的重兵把守的大城也就罢了,那只是一座小城。
虽然说,坡道只有一条,就算是雍州军发了狠,不计代价,不惜人命,也不可能把全部城墙外边都堆那么高,所以这唯一的坡道限制了雍州军进攻的兵力。
可是宁军人少啊,防守面的兵力也不是全部啊。
这种懊恼,让韩飞豹不想提及战局,因为越是提及,越显得他的队伍无能,他怕让人觉得是他自己无能。
“韩将军?”
元桢轻轻叫了一声。
韩飞豹侧头看向元桢:“元先生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元桢道:“明日将军可亲自到城下督战,无需率军攻城,只是让士兵们看到将军在即可。”
韩飞豹点了点头:“我知道元先生的用意,明日我自会上去。”
元桢嗯了一声,他当然看的出来韩飞豹那种丧气,所以他心里对韩飞豹难免多了几分轻视。
在黑武帝国青衙的情报中,虽然关于韩飞豹的消息并不是很多,可也能看得出来,韩飞豹是一个凶悍狠毒的人,而且是一个为取胜不择手段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本该有着比寻常人更为强大的心理素质才对。
可此时韩飞豹表现出来的愤懑,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并没有以为中的那么强。
可是转瞬之后,元桢就忽然理解了。
因为韩飞豹被宁军击败过,原本他可能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在雍州的时候,是主宰者,是独裁者。
可是这样一个人,在被宁军打的全军覆没,他不得不乔装打扮,只带着几
十名护卫才勉强逃生之后,心态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
而元桢并不知道的是,当时唐匹敌击败了韩飞豹后,韩飞豹的乔装打扮是男扮女装,用这样屈辱的方式太逃走的。
这种事韩飞豹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那时候保护他回去的人,哪怕他知道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也还是都杀了。
因为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男扮女装,而且是扮作老妇的样子才得以逃生的事传扬出去。
他在雍州有凶名,这种事一旦宣扬出去的话,他这凶名也就变成了笑话。
人都杀了,事情也算是隐瞒了下来,可是他心里的创伤呢?
那种自卑,会嵌入骨髓。
如果元桢知道这件事的话,大概也就能更理解一些,为什么韩飞豹会显得如此反常。
可换个角度来看,如果元桢知道的话,可能韩飞豹早就已经想办法把他杀了。
“已经五天了。”
韩飞豹看向元桢说道:“先生,你之前说过,我们的时间最多只有十天。”
元桢点了点头:“十天也只是保守估计,是上限,或许我们连十天都没有。”
韩飞豹问:“唐匹敌真的会来?那不应该,我们已经给唐匹敌在蜀州开了那么好的一个口子,他又没有得到情报我们在这里围攻李叱,不该十天之内到这才对。”
有一句话元桢几乎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还是被他忍了下来。
元桢想说的是,如果你能理解唐匹敌的话,你也不会输的那么惨。
数十万雍州军精锐,被唐匹敌打的一路逃窜,那不是被唐匹敌碾压着打了一次,是每一次。
而这次,他堵住了宁王李叱,他以为自己堵住的是比较弱的那个。
就在韩飞豹刚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外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紧跟着就有亲兵急匆匆的跑过来,俯身道:“主公,宁军夜袭!”
“嗯?!”
韩飞豹猛的站了起来。
“哪里来的宁军!”
他立刻追问了一句。
他以为是宁军的援兵突然到了,可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