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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丢丢缓缓的把夜叉面具摘下来,在面具离开脸的那一刻,他湿漉漉的头发垂了下来,那不是被谁打湿的,而是被血打湿的。
发丝垂落,血珠儿还在往下滴。
李丢丢把面具放在一边,看向田占元说道:“你总算猜对了一次,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夜叉的话,你这样的人已经死了几百次。”
田占元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的惧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释然之后便是杀意横生。
“你不是鬼是人,我还怕你做什么?”
田占元握紧了刀柄,握刀的手都不在发颤了。
李丢丢缓缓说道:“其实,你更应该怕人。”
田占元忽然向前,一刀朝着李丢丢的脖子斜着劈落,李丢丢后撤一步,刀尖在他身前滑了下去。
田占元的武艺不错,这些能在悍匪之中成为首领的人,如果不比寻常人更狠一些,怎么可能控制的住队伍。
而若没有本事只会狠,有多少个也被人杀了。
他一刀落空,借着挥刀的力度,身子凌空翻了过去,双脚踹向李丢丢的面门。
李丢丢再次后撤一步,那两只脚没有够到他,落地之后,田占元又一刀劈砍下来。
李丢丢这次没有后撤,而是横移出去避开这一刀,田占元的这一刀再次落空,然后砰地一声砍在了门板上。
他没有注意距离,可是李丢丢注意了,在回身关门的时候就注意了。
那一刀砍在门板上,李丢丢趁着田占元往外抽刀的时候,手里的长刀往前一送,噗的一声戳进田占元的肚子里。一刀命中后李丢丢再次横移,然后一拳打在田占元的下巴上,这一拳力度奇大,直接把田占元的下巴打的脱了臼。
李丢丢从袖口里滑下来一把匕首,在田占元后背上连戳几下,快如闪电。
所有的动作都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因为每一步李丢丢都已经计算好了。
他横跨出去,弯腰把刚刚放在一边的夜叉面罩捡起来,走到脸都已经扭曲了的田占元身边,他朝着田占元笑了笑,那一笑才像是真正的夜叉。
然后李丢丢把夜叉面罩套在了田占元的头上,他拉开门,一脚把田占元踹了出去,然后朝着门外大喊一声。
“夜叉受了重伤,他是人,他不是真的夜叉,他已经受伤了!”
喊完之后李丢丢看向田占元的夫人,微微俯身道:“对不起,看得出来你应该也是命苦之人,吓着你了,实在抱歉,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完后李丢丢直接掠上了二楼,然后从后窗跳了出去。
身负重伤的田占元被李丢丢一脚踹出去,跌跌撞撞到了门外,他肚子里还有那把长刀在,刀没有拔出来,人就还有三分生气。
李丢丢无需去确定那些山匪会不会动手,就算他们不敢动手,那个山匪当家的也一样必死无疑。
他从后窗跳出去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翻上了房顶,蹲在那看着前边空地上那跌跌撞撞却依然没有倒下去的人,他想等等看。
然而李丢丢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田占元的妻子从客栈里冲出去,指向田占元大声喊道:“快来杀了他,他已经受伤了。”
四周果然还有没逃走的山匪,藏在暗处观察,听到夫人的呼喊后,有几个人冲了过来,但他们还是不敢贸然靠近。
有人捡了一块砖头砸过来,砰地一声砸在田占元脑袋上,田占元再也坚持不住,往后一仰摔倒在地。
这一下,那几个没有逃走的山匪立刻来了勇气,他们跑回屋子里捡了兵器,围着倒在地上的人一刀一刀剁下去。
田占元的妻子扶着门框站在那,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可是却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
然后就是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候,七当家从旁边掠过来,几刀把那几个山匪砍死,他缓步走到田占元的妻子身边,沉默片刻后把身上的钱袋子摘下来放在她脚边。
“你走吧,这些钱够你生活一阵子的。”
李丢丢从屋顶上跳下来,看了看七当家,没说话,然后过去把所有人身上的钱都搜集过来,也放在田占元妻子身边。
“现在走还来得及,这些银子也足够你在冀州生活几年的,运气好可以买一个小宅子。”
李丢丢说完后转身走了。
“你等一下。”
七当家喊了一声。
李丢丢回头问:“还有什么事?”
七当家想了想,然后问:“你知道,这么晚了,哪里还能喝酒吗?”
李丢丢沉默片刻,点头:“知道。”
七当家追上他,到了他身边后问道:“哪里?不如我请你喝一杯?”
李丢丢指了指前方。
他说:“我家。”
七当家一怔,然后就笑起来,嘴角上扬的样子,有那么一丢丢好看。
他们走了,田占元的妻子把脚边的钱都捡起来,跌跌撞撞的也走了。
解释一下关于很多朋友不喜欢李大闲人是一个穿越者的设定,其实在长宁的时候,这个设定就已经隐晦的提到过,因为在这种时代的人,不可能什么都懂,连养猪都做的那么好,而且李大闲人的戏份很少,基本已经杀青,我只是做个简单的解释,算是对长宁的一个补充,他和本书剧情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盆架不错
李丢丢之所以敢带着那个神秘的人回到自己家里,是因为他现在已经相信这个人确实没有歹意。
虽然他出手杀那些山匪的时候,这个人没有直接帮忙,可是李丢丢感觉的出来,每一次他出手的时候,在暗中那个人始终都在,而且很精准的出现在他不好防备的位置。
如果这个人要出手杀他的话,李丢丢纵然不会被杀,怕也已经受伤。
在那一刻李丢丢就知道,这个人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然后出现在他需要防备的地方,是在保护他。
再有就是,当这个人把钱袋子放在那女人脚边的时候,李丢丢觉得他是一路人。
“好汉。”
李丢丢一边走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七当家摇头道:“除了大哥之外,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我说话可能有些直接,你不要介意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我可以告诉你我名字的地步。”
李丢丢点了点头道:“确实很直接。”
七当家不是一个很善于交流的人,他和李丢丢和长眉道人这样贫嘴可以贫一天一宿不停下来的人,完全是两个类型。
如果能赚钱,那俩别说一天一宿,两天两宿也没事啊。
而七当家是那种,你对他说我给你点钱你陪我聊会儿,他觉得你有病。
他也不是很喜欢说话,他觉得和人交流是浪费时间,与其有那个交流的时间不如喝点酒,然后睡一觉。
他睡觉也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睡觉自然是越舒服的地方越好,他喝多了睡觉就喜欢爬树,在树杈上睡觉,所以燕山营的人总是说他一喝多了就失踪,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实他是爬树去了。
七当家觉得如果自己不聊几句的话确实显得很别扭,脑袋里千回百转的想了很多,该说什么,问什么,又或者问题太多人家会不会有些不满。
所以就这样想着想着就到了李丢丢家门外,到了地方之后他觉得反正也没说,索性就不说了吧。
李丢丢在门外敲了敲,怕师父和燕先生误会是别人,敲门的手法是用的和他师父约定好的手法,轻九下,重一下。
七当家敏锐的感觉到这敲门的方式有些特别,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九轻一重?”
李丢丢:“”
他看向七当家说道:“你连我的名字都没有问,却问了一句这个”
七当家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门被人从里边拉开,长眉道人看到李丢丢那一刻,明显松了口气。
“这位是?”
长眉见李丢丢身边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于是问了一句。
李丢丢回答:“捡来的。”
七当家一怔。
燕先生也已经跑了过来,见李丢丢那一身的血,脸色顿时变了,他指了指李丢丢身上,李丢丢摇头道:“我没受伤。”
燕先生松了口气,然后看向七当家:“多谢你相助。”
七当家回答:“我没有。”
不多时,李丢丢洗了澡换了衣服,回到客厅里的时候发现师父他们三个人坐在那,气氛格外的别扭。
七当家就坐在那一口一口的喝茶,也不说话,也不看那俩人。
李丢丢出来后笑了笑道:“茶叶不是很好,你凑合喝着,一会儿我看看家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做,咱们吃点宵夜。”
七当家点了点头道:“确实不好。”
李丢丢:“”李丢丢去厨房看了看能做点什么,虽然真的不是很擅长做饭,但凡事都熬不过一个学字,再笨的人只要肯学,只要肯一直学,大概就会明白,有些笨真的不是靠努力就能解决的。
好在李丢丢不笨,差不多简单的饭菜琢磨琢磨还能收拾出来,比如炒个鸡蛋,比如炒个肉片之类的,反正就那么回事。
大概收拾了小半个时辰,李丢丢端着几盘菜进屋,屋子里那三人还在那坐着,各喝各的茶,依然没有交流。
长眉道人不是没有试探着想多聊几句,可是他发现这个人根本就没打算和别人聊天。
饭菜上桌,李丢丢打开两壶酒,想给他们都满上一杯,七当家直接伸手把一壶酒拿过来,也不用杯,举起来就朝着自己嘴里要灌。
酒壶都到嘴边了,他忽然又停下来,把酒壶放下。
李丢丢问:“怎么了?”
七当家摇了摇头,没回答。
李丢丢心想人家是不是觉得这酒不够好?
所以他又问了一句:“酒不对你胃口?这酒确实不贵”
七当家道:“闻出来不贵了。”
李丢丢:“”
好尴尬啊。
好在这次七当家补充了一句,稍稍缓解了一下这尴尬的气氛,虽然这缓解的力度也就那么回事吧。
“我答应大哥,一年之内不喝酒。”
他端起来一碗白米饭,夹了些菜就开始吃,吃了两口后把菜拨到一边,开始只吃白米饭。
李丢丢都不敢问了,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个怪人会说什么。
长眉道人也觉得尴尬,陪着吃了几口饭菜后看向李丢丢说道:“手艺提升了不少,虽然说不上有多好吃,但”
七当家道:“挺难吃的。”
李丢丢差一点说出来送客两个字。
燕先生倒是噗嗤一声就笑了,他觉得这个怪人的性格其实还行,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这样的人其实反而比那些擅长拐弯的人容易相处。
“我吃饱了。”
七当家起身,然后看向李丢丢总算是问了一句该问的:“你叫什么?”
李丢丢回答道:“我叫李叱,叱咤风云的叱,我在四页书院读书,甲字堂学”
话还没说完,七当家已经出了屋子。
“知道 了。”
然后人纵掠而起,瞬间就消失了一样。
燕先生看向李丢丢问道:“这位耿直的壮士到底什么来路?”
李丢丢回答道:“他是燕山营大当家虞朝宗派来保护我的人,一开始我对他身份还有些怀疑,今夜我去客栈那边,他始终都在暗中保护我,所以就信了。”
燕青之点了点头:“传闻天王虞朝宗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信义第一,所以江湖上的人都对他很敬重,既然是他派来的,应该不会是坏人。”
长眉道人却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是真心不想丢儿和燕山营那些人有什么联系。
在他看来,匪就是匪,贼就是贼,就算被人称之为天王,那还真的就是天王了?还不是大土匪头子罢了。
占山为王的一群叛军,可能会坏了李丢丢的前程。
在长眉道人眼里什么是真正的前程?自然是入仕为官,哪怕大楚朝廷已经腐坏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大楚江山已经糜烂到了这个程度,可他依然觉得那才是正经出路。
最不济,等将来学成了不能入仕,也如燕先生那样做个教书的人,最起码受人尊敬。他真的觉得李丢丢不能和那些叛军江湖客混在一起,那是自毁前程。
可是他又不会明明白白的对李丢丢说些凶狠的话,他怕孩子的心里会怨恨他。
所以难受的,是他自己。
“我吃饱了,我去睡一会。”
长眉道人今夜的经历让他有些吃不消,他其实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的徒儿已经开始变成一个江湖客,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