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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丢丢进来的那一刻,两人曾有短暂的四目相对。
一声惨呼后,李丢丢没有从进来的地方再退出去,而是绕过许生到了车厢最里边,他扶着许生的身子让他趴下来,侧耳听了听,听着脚步声过来到后门救人,他从前边的窗口钻了出去。
这种正对脖子的致命伤,许生瞬间就没了生机。
身子一闪进入旁边的小巷子,贴着墙站在那看着那两个已经吓坏了的护卫,在这一刻,李丢丢的心里出奇的平静。
看了一会儿后他转身进了巷子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个时辰后,许家大宅。
老太爷闻讯后被人搀扶着过来,许生的尸体停在正堂,四周是一圈哭哭啼啼的人。
“怎么回事!”
老太爷嗓音发颤的问了一句。
“回回老太爷。”
保护许生的两个护卫之一上前说道:“也不知道怎么了,拉车的马突然之间就惊了,车夫被甩了下去,我们两个奋力追赶,才追上马车,车轴颠簸的断裂,从车底刺穿进去,正巧老爷他”
手臂粗的车轴断裂处好像长矛的尖一样,还没有人敢把这件凶器取出来,谁也不敢乱碰。
“怎么会这样!”
老太爷怒问:“你们两个,可确实看清楚了没有人动手?”
那护卫连忙说道:“真的没有啊老太爷,我们两个一直都在马车两侧戒备,若有人靠近的话,必然早已发现,我们都已经追上马车了,也拉住了缰绳,可就在这时候车轴断了”
不远处,许青麟看着这一幕,眼睛血红血红的。
他看向他母亲压低声音说道:“父亲刚刚安排人去冀州城外杀李叱,今夜父亲就出了事,我不信这是意外。”
他母亲楞了一下,点了点头:“等高良从冀州城外回来。”
许青麟嗯了一声,袖口里的双拳都已经握紧。
与此同时,距离唐县不远处的镇子里,燕先生找了一家客栈准备住下,他让李丢丢和车夫把马车赶到后院,李丢丢只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燕先生和高良先下了车进客栈,高良回头看了一眼,李叱和那个车夫赶着车在小伙计的引领下往后院去了。
他忽然一捂肚子,脸色难看道:“肚子一路上都不舒服,可能是吃那凉的包子吃坏了,我得先去茅厕。”
燕先生道:“你去吧。”
高良捂着肚子跑出客栈,然后在客栈外边点燃了那个报信的烟花,要杀李叱的人都会远远的跟着,但必须在视线之外,所以这烟花的作用就很大。
高良点燃了信号后没敢回去,直接就跑了。
他从前门跑的,燕先生站在窗口看着那人狼狈而逃的样子,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后院,李丢丢和庄无敌对视了一眼。
庄无敌忽然伸手在李丢丢脸上捏了捏,李丢丢一边躲一边说道:“疼疼疼,别捏坏了,回去的时候还要用到,这可是道长精心给我易的容。”
庄无敌回头看了看,那烟花升起。
他叹了口气道:“果然还是这样。”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未来
许家的人可能对李丢丢有些误解,一己堂那一战,七当家杀进一己堂里一人屠百余人,然后飘然而去,潇洒的一塌糊涂。
许家的人没以为那是李丢丢的朋友,他们觉得那是夏侯琢的人,或者是青衣列阵的人。
就因为这个误解,他们就一定会吃亏。
“你们先走吧。”
庄无敌看向从前院过来的燕先生说道:“派来杀李叱的人片刻即到,你和余九龄先去那边林子里藏起来等我。”
难得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一般他说话都三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
余九龄脸上都是脂粉之类的东西,说话都有些别扭,他是在高良睡着了之后和李丢丢换的,其实那时候出城还没有多久。
这是一个说不上多精密的计划,但却很奏效。
李丢丢一开始故意在马车外边和庄无敌喋喋不休的说话,就是故意引起高良的注意。
然后庄无敌对李丢丢说不喜欢说话,高良当时心里还在讥讽了李丢丢几句,觉得尴尬。
这并不是毫无目的的做法,而是为了后来为余九龄做掩护。
长眉道人的易容术虽然不能说天下无双,但在天色渐暗的情况下,还是难辨真伪。
余九龄和李丢丢换了之后就一直坐在马车前边,而不是在车厢里,他穿着李丢丢的衣服,背对着车窗,所以高良醒了之后往车窗外看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整个计划唯一的破绽就是说话的声音,李丢丢已经给余九龄打好了掩护,余九龄就可以一路不说话,只是到客栈的时候,燕先生说让李叱和车夫把马车放到后院,余九龄嗯了一声。
高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李叱已经是假的李叱,真的李叱正在冀州城里算计着怎么让许家疼起来。
此时此刻,庄无敌说,你们先走吧。
燕青之脸色一变:“这不是我们之前计划好的。”
“是。”
庄无敌道:“没关系。”
他站在后院,把他的那把百炼刀从马车里取出来,抱刀站在院子里,看着外边的燕山营七当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说:“我想打。”
“你没必要啊大哥。”
余九龄劝道:“咱们现在还有时间脱身。”
“不想跑。”
庄无敌的回答还是三个字。
也许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清楚,所以他又追加了三个字。
“没学会。”
远处已经有一阵阵的马蹄声传来,许家安排的那些杀手距离这里并不远了。
燕先生无奈,他拉了余九龄一把后说道:“我们就在马厩后边,打起来我们能帮你。”
庄无敌:“不需要。”
燕青之觉得这些人都是怪胎,他也只能拉着余九龄到不远处躲起来,余九龄的本事可不是能打,他只是能跑。
不多时,马队直接把这客栈围了起来,余九龄看并没有多少人往后院这边过来,他把腰带上挂着的酒壶摘下来,喝了一口,剩下的酒洒在旁边的干草堆上。
取了火折子吹起火苗,朝着干草堆上一扔,片刻后,那一堆干草就燃烧起来。
余九龄躲在马厩后边都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哥你这又是要干嘛?”
庄无敌回答:“比较帅。”
余九龄:“”
后院的火光很快就把那些杀手吸引过来,先是几个人骑马冲进来,看了看抱刀站在那的余九龄,那几个人连话都不收,直接催马冲了过来。
最前边的那个疾冲中俯身一刀扫向庄无敌的脖子,庄无敌身子半蹲让开那一刀,然后猛的起身,用肩膀撞在即将从自己身边冲过去的战马上。
肩膀撞到战马的屁股,直接把这连人带马的撞了一个尾部漂移,战马后边的两条腿都被撞的离开了地面。
陡然间失去了重心,那战马嘶鸣一声摔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士翻滚出去。
庄无敌一个大跨步追上去,长刀一出,泼洒出一条匹练,然后就是一颗人头飞上半空。人头飞起来的那一刻,血犹如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庄无敌一脚侧踢,把无头尸体踢飞了出去,撞在第二匹过来的战马上,那马两条前腿被绊住,直接往前栽倒。
马背上的骑士顺着马栽倒也往前摔出去,庄无敌在跨步出刀,那骑士还在半空中就被一刀扫成两断。
连杀两人后,庄无敌似乎越发的兴奋起来,嘴角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余九龄跟他开玩笑他都没有笑过,李丢丢觉得那些可乐的笑话庄无敌也是一样毫无反应。
可是杀人的时候,他笑了。
院子里,人的呐喊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交汇在一起,可是并无壮阔激烈的厮杀,只有人仰马翻的屠戮。
大概一刻多的时间之后,院子里已经倒下去二十几个人。
庄无敌指了指那满地的死士和兵器,回头朝着余九龄藏身的地方说道:“打扫吧。”
余九龄立刻明白了庄无敌的意思,屁颠屁颠的从马厩后边跑出来,挨着个的把那些杀手身上的钱袋子都翻出来,还有兵器也都收下,这些兵器也值不少钱呢。
虽然不一定有人敢买,可是拿回家里去囤积起来也是固定资产对不对?
他们现在身上有羽亲王府的令牌,进出冀州城的时候,不怕被武备军检查。
余九龄手脚麻利的把东西都收好装车,庄无敌已经坐在一边,不知道从哪儿又找到一壶酒,一仰脖咕嘟咕嘟的灌进去一大口。
月下剑客仰头喝酒,这画面似乎有些味道了。
余九龄问:“大哥你哪儿来的酒?”
庄无敌道:“捡来的。”
余九龄看了看那烧的有些发黑的酒壶后说道:“捡回来的还喝?”
他觉得刚刚看到的那高手气场顿时就散了。
刚刚庄无敌把酒壶扔在干草堆上,那酒壶滚到了一边居然没被完全烧坏,他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捡起来晃了晃,居然还有酒,于是就坐到一边耍帅去了。
别管酒壶是不是捡回来的,帅不帅就完了。
三个人装了几十把兵器,还有一些江湖上的人常用的东西,马车里居然装了小半车,也不能再这长久停留,三个人赶着车就开始往回走。
马更值钱,但是不敢往回带了,解释不清楚,也没地方养着,车里的兵器不用担心什么,有羽亲王府的令牌武备军都不会打开马车检查。
可是带回去二三十匹战马,这事就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冀州城。
李丢丢回到家里,看到了坐在月台上等着他的师父,长眉道人靠坐在那张已经稍显破旧的藤椅上,面前是一个茶壶,可是茶早就已经冷了。
“师父?”
李丢丢叫了一声。
长眉道人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
李丢丢嗯了一声,把面罩摘下来随手一扔,那面罩飞到远处正好挂在晾衣杆上。
“师父,为什么在院子里等我。”
“想冷静冷静。”
长眉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下来聊几句。”
李丢丢知道师父要说些什么,现在他在做的事,不是师父希望他做的事,师父希望他做一个小富即安的人,不过那种苦日子,也不要过那种凶险的日子。
“丢儿。”长眉道人把茶壶端起来,下意识的又放下,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茶壶拿起来了。
“师父有些话该说了。”
长眉道人像是急需找点什么做才能让自己心情稳定下来,放下茶壶,又从身边把烟斗拿起来,手有些发抖的往烟斗里塞烟丝。
李丢丢把烟斗拿过来,装好烟丝,点燃,然后递给师父。
长眉道人使劲儿嘬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气。
“丢儿,师父有件事想和你说”
李丢丢点头:“师父你说。”
长眉抬起头看了李丢丢一眼,视线又很快垂了下去,他嘴里叼着烟斗吧嗒吧嗒的抽着,良久之后才继续说话。
“丢儿,也许以前确实是师父想错了,师父总觉得,希望你能按照师父想的那样去生活,做一个不愁吃喝的人,出门的时候有体面的衣服,交往的人也都是体面人。”
“但师父不想让你去冒险,不想让你成为别人称霸路上的垫脚石,不想让你面临刀光剑影”
李丢丢要说什么,被长眉道人阻止。
他摆了摆手后继续说道:“丢儿,今天晚上没有在屋子里,而是在外边坐着,就是想冷静的想一想到底是你错了,还是师父我错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手在李丢丢的肩膀上拍了拍:“师父觉得,是师父错了,有句话师父一直想说,但并不敢说,因为那和我的愿望相悖丢儿,既然要干,那就干出名堂来。”
李丢丢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师父给人看了半辈子的面相,唯独看错了你”
长眉道人笑了笑:“按你想的去做吧,但是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四页书院你得老老实实的结业,因为书院里教你的东西,就算你将来要做大事也一样有用,很有用。”
“再有就是到书院结业的时候,你已经十七岁。”
他看着李丢丢说道:“十七,不再是少年,可立业。”
李丢丢使劲儿点了点头:“放心吧师父,我会好好读书的。”
他看了看旁边晾衣架上那个面罩,笑了笑道:“兼职夜叉。”
长眉起身道:“外边是真冷,你去洗个澡睡吧,师父也要睡了。”
李丢丢嗯了一声,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