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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以后回来寻不到你,我就去燕山营里找你,你我有缘的话,还会再见。”
唐匹敌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后说道:“已经过了子时吧?咱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李叱嗯了一声:“怕是你走的时候我们没机会道别,那就此时说一声再见。”
“必会再见!”
唐匹敌朝着李叱抱拳,李叱抱拳回礼。
两个少年,一个十五岁多一些,一个还不够十五岁,却在这边塞的城墙上约定下将来的人生目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一样,从一开始就和寻常人不一样。
两刻之后,唐匹敌和李叱带着几百人骑兵队伍悄悄打开城门出去,马蹄子上都包裹了棉布,兵器也都用布包了,队伍没有纵马,而是缓缓而行。
唐匹敌压低声音说道:“一会儿我带人呐喊冲锋,黑武人必会阻拦,我们却是佯攻,吸引黑武人注意之后,你们从左侧杀进去,我之前已经观察过,黑武人的大营左翼便是他们的粮草辎重所在,重兵把守,可是相距不远的地方有牛羊无数,看守的兵力却极少,你们杀进去之后破开牛羊围栏,驱赶牛羊冲击黑武人大营,黑武人必乱。”
李叱点头:“我都记住了。”
两个人明明还不熟悉,可是彼此之间却都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无需多说什么,便会明白彼此想法。
唐匹敌不放心的又多说了一句:“切勿恋战,我们兵力实在太少,只是恶心恶心黑武人罢了,能烧掉粮草就烧,烧不掉放了那些牛羊也就算是大胜。”
等又走了一段,唐匹敌朝着李叱抱拳道:“以后若再能相见,我们一起干一番事业出来。”
李叱问他:“为什么你现在那么爱笑?”
这话把唐匹敌问的怔了一下,他思考了片刻后回答道:“能多笑笑,为什么要愁眉苦脸,这世道活着就是赚了,再赚了还不该多笑笑?”
他一拨马:“兄弟们,咱们回家!”一百多名草原汉子整齐的应了一声,随唐匹敌纵马冲了出去。
唐匹敌带着这一百多人朝着黑武大营飞奔,离着还远就发出一阵阵的呐喊声,他们一边催马一边将火箭点燃朝着黑武大营射过去,没多久黑武人的营地就传来阵阵号角声。
李叱他们在黑暗中看着那边黑武人的火把汇聚成海一样,他一招手道:“我们去恶心恶心黑武人。”
几百人跟着李叱往左翼那边冲了过去,另外一边已经嘈杂一片,李叱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奔牛羊所在之处,粮草那边防守兵力犹如堡垒,牛羊这边却是人少了许多,唐匹敌在之前乱战之中还能观察如此仔细,这等人,如何能不让人钦佩。
李叱他们到了营地外边,把带来的爆竹点燃扔进牛羊围栏中,一下子那些牛羊就炸了锅,叫声连成一片。
他们扔出铁爪把围栏拉开,也不多看,转身就走。
牛羊冲出围栏,跑的哪儿都是,但没有李叱他们跑得快。
在这之前,黑武人安营扎寨从无建造一圈木墙的习惯,这一点和中原军队截然不同,因为中原大楚缺少骑兵,黑武人营地外边的拒马桩都很少。
最主要的是,从黑武立国至今,对战大楚,从没有过楚军敢来偷袭的先例。
两军对战,楚军步兵为主,有一整套步兵列阵对敌的战术,而黑武人的轻骑兵向来强悍,缺少骑兵的楚军怎么可能去突袭黑武人的营地。
李叱他们冲出去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看,那边喊杀声犹如炸雷一样,也不知道唐匹敌他们脱身了没有。
这匆匆相见又匆匆别离,却让人有些难以割舍。
李叱回到代州关城外,喊了约定好的口号,夏侯琢连忙让人打开城门,李叱的脑子里却一直都在想着唐匹敌这领兵的战术,越想越觉得妙哉。
这样的打法,也给了李叱很多启发。
黑武人向来兵强马壮,从不把任何对手放在眼里,数百年来都是他们主攻而大楚主守,唯一一次楚军北伐还像是个让人笑不出的笑话,十二万精锐丧失,让大楚根基动摇。
相对来说,燕山营就像是现在李叱他们,朝廷就像是黑武人,朝廷虽然已经荒废腐坏到了如此地步,可是大楚的府兵依然步战无敌,所以唐匹敌的这奇袭骚扰的打法,也许以后会有大用。
夏侯琢看李叱站在那愣神,过去在李叱屁股上踢了一下。
“魂儿丢了?”
李叱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说道:“唐匹敌真的是个奇才,了不起。”
夏侯琢哼了一声后说道:“我看也就那么回事。”
李叱笑道:“莫名一股酸味。”
夏侯琢道:“呸!”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那小子,确实是个奇才。”
与此同时,黑暗中的原野上,一百多草原汉子嗷嗷叫唤着冲向远方,他们再一次戏弄了黑武人,那种自豪和得意唯有这嗷嗷叫唤几声才能宣泄出来。
哲别一直紧紧跟着唐匹敌,他一边纵马一边问道:“你怎么知道黑武人不敢追的太狠?”
唐匹敌大笑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敢就是不敢。”
哲别停顿了一会儿后又问:“唐匹,你是不是要离开草原了?” 唐匹敌沉默下来,良久之后,唐匹敌看向哲别回答道:“我总是要回去的,如果是你的话,你正在外边游山玩水,忽然听闻家里的房子被大雨冲塌了,你也会心里你难过,也想回去看看,若有办法,也要挽救。”
哲别道:“可是以你一人之力,你怎么能救大楚?”
唐匹敌笑道:“我不是要救大楚,我是要救中原再者,你这么想,他这么想,我也这么想,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世上也就没有英雄,我唐匹敌,可是要做天下一等一的英雄。”
哲别使劲儿点了点头道:“我信你,你一定是天下最大的英雄。”
过了一会儿后他又问:“你一直都说要回去,你对草原就没有一丝留恋吗?”
唐匹敌道:“哲别,你是我兄弟啊,不管我去了什么地方,你都是我兄弟。”
代州关。
深夜之中,城外有斥候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一路风尘仆仆,斥候进了城之后就急匆匆找到夏侯琢,向夏侯琢禀告说武亲王大军已经在不足百里之外,最迟两天也就到了。
夏侯琢立刻把刚刚睡下的李叱等人叫起来,众人商议了一下,决定连夜就走,尤其是来自燕山营的那些兄弟们,决不能等到武亲王大军来了之后再走。
李叱不知道的是,因为他这连夜离开,错过了燕山营虞朝宗派来接他的人,他们当夜离开,第二天一早虞朝宗的人就到了,听闻李叱已走,燕山营的人都有些懵了,又不敢去追,唯恐遇到了武亲王大军,只好遗憾的回去。
官道上,李叱躺在马车里闭着眼睛休息,嘴里叼着一根毛毛草的样子像极了夏侯琢,他躺在那却睡不着,没有再想代州关的战事,武亲王大军一到,守住代州关就问题不大,而且羽亲王在得知夏侯琢在代州关后,也必然会尽带冀州军赶来支援。
他现在就想一件事,确切的说是就想一个人。
那个叫高西宁的丫头。
回去之后那丫头要是埋怨起来,该如何解释?
其实他也是瞎担心,只是怕惹了高西宁不开心。
睡着了的余九龄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李叱身上,还吧嗒了几下嘴巴,李叱也没惯着,侧身对着余九龄努力的挤出来一个屁,虽然这屁的规模差强人意,但好歹是反击及时,主要是足够臭。
片刻后余九龄鼻子抽了抽,茫然的睁开眼睛,却见李叱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李叱道:“你放的屁怎么会这么臭!”
余九龄道:“确定是我?”
李叱道:“燕先生他们在前边车里,这车里只你我两个,不是你,难道是我?”
余九龄道:“就算是我又怎么了,我做梦放的屁,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梦里那姑娘的事,不是我的事不过是真臭,我正做美梦呢,梦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说喜欢我,还拉着我到背人地方,说要亲我,她是真美啊,长得跟天仙似的,可是一张嘴我就闻到了一股臭味,一脚就把她踹出去了。
李叱皱眉。
他想到了刚刚余九龄做梦的时候把腿放在他身上了。
“你真的只是做梦亲嘴了?”
余九龄脸一红:“你龌龊!你,你不要脸!”
李叱:“嗯?”
第一百九十六章 巧合中的巧合
如果是回冀州的话,不管怎么赶路,大年三十一定是在路上过了,他们算计了一下,就算马不停蹄,到了冀州的时候也要大年初五初六左右。
索性也就不再着急,商量着去别处,还可以避开了从冀州往代州关方向的大路,他们不愿意迎头碰上武亲王,也不愿意碰上羽亲王。
绕开走的话就又要多耗费六七日的时间,想了想,反正大家都在一起,何必非要在冀州城里过年,随便在附近的城池里踏踏实实过了节再走也不迟。
既然说到了县城,那么对于长眉道人来说,最好的去处
被李叱他们否定了,因为那地方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不去那边的话最近的地方就要数信州。
住进信州之后,也可避开武亲王大军,还免得绕路,最主要的是,他们说服了长眉道人。
“道长,要节制。”
余九龄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长眉道人狠狠白了他一眼后说道:“龌龊!你以为我想去前列县那边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边远离战场,信州这里,距离信州关不足一百五十里,太危险了。”
余九龄道:“道长,你真诚的样子就跟闹着玩似的。”
长眉道人往左右踅摸了踅摸,没找到顺手的兵器。
李叱道:“九儿,我说过的,咱们之中唯一还没有下决心除掉你的人就是我了。”
余九龄道:“你也是,你师父都被我气成那样了,你怎么还能忍得住?道长,这可不是我挑事啊,这要是我徒弟,早就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李叱:“现在你失去我了。”
余九龄往后躲了躲,笑着说道:“其实道长你完全不用觉得失望,前列县毕竟只是个小县城,哪里比得上信州,信州那地方相对来说要繁华的多了,何止是一江春水向东流,三江四江,五六七八九十江都会有,可能还会有海。”
长眉道人双手结印说道:“请一道天雷劈了这个孽畜吧。”
余九龄道:“这不是我吹牛,真的,在唐县的时候,像道长你这样祈求一道雷劈死我的人太多了。”
众人此时选了一片小林子里露营,前后都没有宿头,一天又到不了信州,只能寻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住一夜,好在他们有两辆大车,也无需担心被野兽之类的东西袭击,有神雕和狗子在,寻常的野兽不过是它们俩的玩物。
他们一直到林子深处才停下来,如果在林子边缘处生火的话,怕是招惹是非。
“信州有什么好玩的?”
李叱问燕先生。
余九龄抢着回答道:“我没去不知道,我去了就知道什么最好玩。”
李叱问:“你又知道?”
余九龄道:“我去了信州,自然是我最好玩,这普天之下,有几个我这么有趣的人。”
李叱:“顿时不想去信州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随便吃了些干粮就各自回到马车上准备睡下,一早起来就继续赶路,到了信州之后就不用多担心什么。
不知道睡了多久 ,李叱被狗子的一声啼鸣惊醒,他立刻抓起来身边的长刀,打开车门往外看了看,火堆早就已经熄灭,林子里黑暗的看不出去多远。
他没有叫醒余九龄,抬起头往天空上看了看,狗子正在不远处的上空盘旋,如果不是月色足够明亮的话,他都看不到狗子在什么地方。
朝着那边轻手轻脚的摸索过去,很快就到了林子边缘处,他敏锐的察觉到有一伙人在路边正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李叱脚步极轻,悄悄的藏身在路边的树后边。
那边几个黑衣人蹲在那正悄悄说着什么,李叱侧耳听了听,大概意思是,一伙儿会有一支商队经过,要送一批货往南边,他们在此埋伏准备劫掠。
其中一个人说道:“东家吩咐的清楚,老的杀了,那丫头一定要带回去。”
另外一个人说道:“这也是奇怪了,不是亲戚吗,为什么东家这么狠心?”
之前那人瞪了他一眼后说道:“哪儿那么多话,咱们吃着东家赏的饭,那就老老实实为东家效力”
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要怪,就怪那丫头太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