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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向被绑在一边的曹紫萝:“你说是不是?”
曹紫萝瞪着他,使劲儿的,凶狠的,冷冷的瞪着他。
李叱走到曹紫萝面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曹紫萝的脸,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应该很帅气,想想看也能理解,不然也生不出曹猎那么好看的儿子。
但是再想想看,曹猎和曹登科更像。
李叱问:“门主,你这样心善的人,上辈子一定是做了无数好事善事,所以这辈子才能位列仙班。”
唐匹敌听到这句话都懵了,心说李叱是不是高兴的脑子坏掉了。
他问李叱:“他算什么位列仙班。”
李叱道:“你不知道吗,一般的神仙都是一个人,没有随从跟班,但是级别高的神仙,身边都有两个童子跟随,这两个童子也有讲究,一个叫送子,一个叫散财”
唐匹敌想了想,然后说道:“那,那个神仙应该级别不高不低。”
李叱问:“为何?”
唐匹敌道:“就门主一个童子跟着,干两个童子的事。”
李叱:“噫”
唐匹敌道:“你噫个屁,我还不是顺着你说的。”
李叱道:“情绪到这了。”
曹紫萝要是能骂早就骂了,他的嘴巴被封住,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匹敌道:“你说你从长眉道长那学来的,最大的本事就透过人的眼睛,来看人的心。”
他指了指曹紫萝:“你看看他,眼睛里是什么意思?”
李叱看了看,然后很认真的对曹紫萝说道:“你骂我就骂我,别骂我八辈祖宗。”
唐匹敌:“”
从豫州城到棋山,大概要走两天多一些。
所以当时曹猎离开豫州之前安排人,要求都是尽量拖延五天的时间。
因为五天,就足够他从豫州到棋山再回豫州,赶路一个来回。
李叱这两天多时间就没离开棋山,因为这里需要运走的东西实在太多,
看着一车一车运走他就开心,李叱这样的人,当然是桌椅板凳都不想丢下。
别说桌椅板凳,李叱都开始研究地砖挖走的可操作性大不大了。
主峰,那个巨大的平台上,李叱站在那看着下边的车队,浩浩荡荡,来来往往。
再看看环峰内外的庄稼,差不多也快要收获。
正看着,高希宁和余九龄到了。
李叱听到脚步声回头,然后笑起来:“看,这就是我为你抢的人家的江山。”
高希宁嘿嘿一笑。
李叱道:“我说余九龄呢。”
高希宁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些。
李叱道:“九妹,你看这山势,这庄稼,这地理,按你所学,你觉得此地像是个什么?”
高希宁听到这句话往外看了看,环视四周,这山势如此,又有棋山之名。
所以她想着,大概就是天下棋局,棋子皆出于此地的意思吧,应该是个棋筒。
她还在想着,余九龄已经回答:“猪圈。”
高希宁的脑子有些跟不上,片刻后才醒悟过来,李叱问余九龄,以你所学,你看这里像是什么
以余九龄所学,要是看这里不像是个猪圈那就不对了。
李叱听到答案之后哈哈大笑:“没错,这里简直就是养猪的不二之地啊。”
他手指环扫一周:
“看看这绿水青山,看看那为我们准备好的庄稼,要是不养猪,这地方绝对糟蹋了。”
余九龄点头:“那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想养猪。”
李叱笑道:“咱们在豫州要停留一阵子呢,这养猪的事你来操持吧,半年之内最好能搞出来,我让老唐调队伍给你帮忙,曹紫萝把这里当城堡,咱们把这里当粮仓”
余九龄拍了拍胸脯:“猪的事,包在我身上。”
李叱:“猪的事?”
余九龄:“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事,包在我身上。”
高希宁叹道:“残暴无情的大王啊,你把他赐死吧。”
李叱道:“先把猪养了再赐死。”
他问:“你们来,是因为廷尉军的事有结果了吗?”
高希宁点了点头:“曹紫萝被抓回去,刚送到豫州城后不久,我们就知道是谁了。”
她停顿了一下后说道:“我本以为,他会想办法把曹紫萝救出去的,可是他选择立刻就逃了。”
李叱问:“是杜颜?”
高希宁嗯了一声:“是消息一传回豫州城,他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这个才是廷尉军到现在为止,办过的最难的一个案子。”
难在人心。
固镇县。
易容到了此地的杜颜往四周看了看,眼神戒备。
他有长眉道长教他的那么多本事,易容,乔装,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很熟悉的事。
如果不是成为了佼佼者,他又怎么可能会成为千办。
其实从这次南下随军到豫州,他一直都有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会出什么事,可是又觉得他在冀州最初都是吕无瞒安排,豫州这边,未必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哪怕是山河印的高层,也许都不知道,因为吕无瞒也要为自己留后路。
然而他怕了。
在山河印门主被抓的消息传到豫州的第一时间,他就选择逃走。
进了县城之后不久,顺着大街走到一家客栈外边。
杜颜使了个眼色,手下人随即四散出去,有人在周围戒备,有人进了客栈去看看环境。
他鼻子抽了抽,闻出来客栈里有人在吃火锅,还是蜀州那边的人喜欢吃的辣锅。
那味道很浓。
然而这里不是蜀州,这里也很少会有人吃辣锅,他熟悉这个味道,是他熟悉有个人喜欢吃这样的火锅。
那个人会自己熬制辣油,配制高汤,而且他吃火锅和北方人的习惯不一样。
北方人只有在冬天才会吃的多一些,而他,无论冬夏,只要闲下来就一定要吃。
所以杜颜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转身,迈步走进客栈。
于是在客栈的正堂,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坐在火锅前吃的满头大汗。
年轻人大概二十四五岁左右,没回头,只顾着吃。
杜颜走到那人对面坐下来,看了看桌子上没有准备别的碗筷,于是叹了口气道:“小气了。”
他对面的年轻人摇头道:“大人从来都不喜欢吃,也不喜欢我吃。”
这个年轻人身上,穿着一件廷尉军百办的锦衣。
杜颜问:“你做好选择了?”
年轻人叹道:“大人逃走都没喊我一起逃,所以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他像是吃饱了,放下筷子,双手抱拳。
“百办虞红衣,见过千办大人。”
杜颜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懊恼的说道:“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的名字可真难听。”
年轻人道:“大人说过,大人还说过,这名字就和我爱吃的红汤一样恶心。”
杜颜道:“若早知道会是你来拦我,我就不说那么过分的话了。”
他问:“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年轻人点头,认真的回答:“来得及,不过大人改不改,和大人会被怎么判,没什么关系。”
杜颜道:“那就不改了吧,你的名字,确实和这红汤一样恶心。”
第七百二十九章 必须两顿才行
69,最快更新不让江山 !
这客栈不大,门窗又封着,气味流通不畅,所以火锅的味道就显得浓了些。
蜀州人爱吃的辣锅,开锅的时候,红汤翻滚,看着有一种火中取食的错觉和快意。
虞红衣是蜀州人,不管他对于蜀州的记忆也只剩下了红汤火锅。
或许更应该说,那是对父母的记忆。
他的父亲是蜀州阳竹人,大楚科举的一甲探花,之后就一直留在都城,等待礼部的分派。
可因为没有钱送到吏部通融,便也就一直都是候补官员。
一甲殿试的探花,按照正常来说,放到地方上最不济应是一县之主。
可是吏部这边就一直说没有实缺,让他等候消息。
人有大才,却郁郁不得志,不过他在都城的这段时间,倒是名气更大了些。
在都城等了三年,也没有等来吏部的任命,于是无奈悲愤之下,只好返回蜀州老家。
娶妻生子又十年,日子过的清苦,想要谋生赚钱,还不能被人知道。
身上有功名,不能做生意,甚至连务农都不行。
虽然从没有做过官,但是若被眼红嫉妒的人发现他经商或是务农,举报上去,官府要办他倒是快的很。
有钱打点就没事,没钱就等着朝廷的批复吧。
这十年,一家三口日子过的确实艰难,若非妻子娘家时时接济,怕是连糊口都不能。
回蜀州十年后,忽然间时运就转了。
羽亲王杨迹形被封地冀州,临行之前,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虞红衣的父亲。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羽亲王到冀州需要大量的人才,于是派人往蜀州请他出山。
羽亲王在都城再不成事,再不被他父亲待见,可那也是亲王。
一句话,吏部立刻就做出安排,将虞红衣调入冀州为官。
一家人开心的不得了,因为只要上任便是同知,从五品,算是冀州府治的副手。
这算是飞黄腾达,人生际遇一朝更改。
然而他父亲不会做官,确切的说,是不会做一个贪赃枉法同流合污的官。
所以到了冀州之后,被排挤的几乎没有容身之处。
再到后来,虞红衣十六岁的时候,冀州府出了大事,府治连功名和节度使曾凌的矛盾爆发。
虞红衣的父亲在这件大案中受到牵连,在府衙中触怒了连功名,被连功名下令活活打死。
母亲带着虞红衣到羽亲王府求助,羽亲王府连门都没开。
虞红衣便决定自己报仇,可就在这时候,连功名事败被杀。
此时此刻,坐在杜颜的面前,看着那翻滚的红汤,虞红衣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以往的那么多事。
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不停的闪现。
也许是因为他的父亲遭受过很多不公平,而他也一样。
杜颜说:“我确实是真的很讨厌你的名字,就像是讨厌你爱吃的这红汤。”
虞红衣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杜颜,很认真的问道:“我从来都不讨厌你爱吃的铜锅麻酱,你为什么讨厌我爱吃的红汤油碟?”
杜颜道:“为什么你还不明白,我从始至终讨厌的都不是你爱吃什么,而是你呢。”
虞红衣道:“我明白,但是不愿意承认,因为我始终觉得,宁王殿下手下的人,和过去那些我熟悉的做官的人,不一样。”
杜颜道:“那你可真幼稚,幼稚的人日子过的不好,应该自责,而不是埋怨别人。”
杜颜往后靠了靠:“你不觉得自己是个可怜人?”
他靠在那,像是并不担心什么。
看着虞红衣的一眼,眼神中都是高高在上,而他语气中充满了令人厌恶的同情。
“你真的是个可怜人,不管你自己觉得还是不觉得。”
他忽然改了语气,很平和,也很真诚,但是字字如刀的说道:“你在我手下做事,以你的能力,当然大有可为,可因为我讨厌你,所以处处压着你,不给你报功,不给你安排,甚至作为一个百办,我连手下人都没有给你分配。”
虞红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杜颜继续说道:“可即便如此,你因为是我的手下,所以还是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为什么是你独自一人来这里拦着我?而你还不得不来?只是因为那位漂亮的都廷尉大人不信任你啊”
“这几年来,我没有给你分配一个人,她呢?她不相信你,所以让你来拦截我以证明你的清白,却也一个人都没有分配给你”
杜颜笑道:“此时就是没有酒,如果有的话,我都想敬你一杯了。”
虞红衣回答:“不用,谢谢。”
杜颜听到谢谢两个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真的是个怪胎啊居然还说谢谢我。”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虞红衣,你还不明白吗?高希宁不信任你,让你来截杀我,只是希望我们两败俱伤不,应该是两败俱死。”
他看着虞红衣的眼睛说道:“我杜颜死了,和我有关的人都死了,她才安心所以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你其实还不如真的跟我走了。”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说话的时候变得更为真诚起来。
话术这种东西,也是长眉道长教导他们的。
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