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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得靠实验,这其实也是一种格物之法——实证研究法!不过提出这个方法的是赵楷,而不是岳飞,但赵楷知道自己并不是“原创”者,而是从后世抄袭来的,所以他不敢自称大儒。如果底下人一定哭着闹着要他当大儒,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当一下。
而岳飞从黑山战场上下来后,就不再带兵,而是和一群炮兵学堂的学生和炮厂的匠人在一起,天天做实验,搞研究,摸索铸炮和用炮之法。
岳飞的性格是什么样的?那是个极其认真,而且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家伙。你可以说他不懂政治,但是带兵和搞科学实验不就得这样吗?
这两件事儿是不能糊弄的!特别是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
所以岳飞主持的每一次实验,都会有非常准确的记录、帐目、数据和观察报告!
而格炮格久了,岳飞自然就发现了许多实验其实是不必进行的,完全可以通过已经进行的实验所发现的现象和掌握的数据进行推导。
与此同时,岳飞也发现,在许多情况下可以先推演出一个结论,再通过实验进行验证。
比如,岳飞在进行弹重和射程关系的钻研时,想当然的用射箭得到的经验进行了演绎,认为在一定的范围内,弹重越轻打得越远。不过在进行了严谨的实验检验之后,岳飞发现自己的演绎是错误的。弹重比较大的炮弹,好像打得比较远
在格了一段时间的炮以后,岳飞就把这两种方法写进了自己的著作《格炮办法》,还把这本著作当成了炮兵学堂的教材,还拿给赵楷看。
而赵楷在看了《格炮办法》之后,惊讶的发现,岳飞岳鹏举居然被自己这个明君培养成了科学家!
因为岳飞发现的这两种办法配合上赵楷抄袭来的实证研究法,不仅可以用来格炮,还可以用来格数学、格化学、格物理、格战马、格炸弹、格钢铁、格火铳、格板甲、格战舰甚至一路格到蒸汽机,格出一个工业革命!
当然了,要格到工业革命,靠赵楷和岳飞两个“大儒”去格,那是不可能格到的。这得要全天下的有志之儒一起来格,还要发挥“愚儒格物”的精神,子子孙孙的格下去!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赵楷就必须把一部分有志之儒的兴趣从写作文吸引到格物上面、
可格物这个事儿吧,往正面解释是格物致知,格物穷理,是求道问道。
而往坏处解释,就是奇技淫巧。
在《礼记王制》当中,就有“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众,杀”的内容。而《礼记王制》被视为孔子为后世的“素王”所定之制。在儒家的经典当中,拥有极高的地位。
而岳飞所造的那些大炮,应该属于“奇器”吧?如果按照《礼记王制》的要求,是要“杀”的!
可问题是怎么杀?
一群拿着《礼记》的儒生,怎么杀掉一群拥有大炮的敌人?
如果杀不了,甚至肯定会被大炮反杀那么大炮就不可能是奇技淫巧,而是蕴含天道了。
如果大炮有道,那么炸壶、火铳、板甲、战舰、蒸汽机等等之类,一定也有道的,不是奇技淫巧。
所以赵楷现在突然把岳飞推出来当大儒,就是为了带出“大炮之道”,用“大炮之道”去破除儒家的奇技淫巧之说。
这办法简单、粗暴,但是绝对有效!
因为道理从来都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岳飞的《格炮办法》,你们都看完了吗?”贞观殿西暖阁内,再一次想起了赵楷的声音,“怎么样?《格炮办法》中提及的归纳之法、演算之法,还有朕所提出的实证钻研之法,是不是格物致知的妙法?这些办法可以格炮,是不是也可以用来格世间之万物?圣贤们所说的大道,是不是可以用这套格物之法来探究呢?而格炮有成之后,是不是可以用来治军和平天下呢?”
“兄上,《格炮办法》中所提出的格物之法,的确是极有道理的!”右相陈记已经反应过来,第一个附和道,“鹏举虽然未曾钻研过儒家经典,也不是很能写文章,但他的确窥见的大道之门,的确堪称大儒。
而兄上提出的实证钻研之法则是归纳之法、演算之法的根基,自然也入了大道之门!所以您也是当世大儒,甚至是我儒家的大宗师啊!”
“是的对,说的极有道理,正合老拙之意!”吕颐浩这时也醒悟过来了,“官家学究天人,老拙佩服之至啊!”
这本《格炮办法》虽然是岳飞所著,但是里面明确提到了“实证钻研之法”是赵楷所创!赵楷所创的道理,怎么可能不是真道理?吕颐浩如果有这样的认知,还当什么宰相?
况且大炮的道理那真是再真没有了。
吕颐浩又道:“而且这个大炮之道,已经在灵州之战中和黑山之战中,接受了实证的检验,证明是真道理了!”
赵楷被吕颐浩捧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别人穿越一回也就当个“文抄公”,自己怎么就一不小心抄出一个大儒了呢?
他红着脸笑了笑:“吕相公言过了,学究天人朕是不敢当的朕不过是将一些见仁见智的办法归整总结了一番,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官家过谦了!”翰林学士承旨陈东正色道,“官家若不是学究天人,官家若不能位列大儒,那孔孟之后,还有什么大儒?官家在格物之道上可不仅是一个实证研究法啊!官家还探知了火药之秘,还发现了‘火药遇铜则猛’的秘密。而且官家还深通算学、形学和万物变化之学,实在是古往今来少有的鸿儒啊!”
赵楷心想:这陈东的谏言很有道理啊!我之前还担心有人把格物致知当成了奇技淫巧,现在看起来是多虑了。宋朝的儒生还是非常开明的!
“陈学士,”赵楷笑道,“如此说来,世间应该没有什么读书人会把《格炮办法》当成什么奇技淫巧吧?”
这个怎么可能没有?
在场的文臣们脑海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但是,他们马上都一起摇头。
虽然会有许多人把《格炮办法》当成奇技淫巧但是谁敢说出来啊?你这个官家又凶又不讲道理,而且还有点疯!连金贼怕你了,还有几个读书人敢反对你?
再说了,你干的得罪人的事儿太多了!光是一个府兵、一个清田,就不知道让多少士大夫之家落败了可谁又敢造反?那是送死啊!
所以你这个官家搞点奇技淫巧压根不是事儿。“好!”赵楷笑道,“既然如此,那朕这次就让岳飞出任主考陈学士,你也当主考,这次就搞个双主考了。”
陈东闻言还是一阵狂喜。
因为岳飞是不会过问进士人选的,他只会管三个军学堂的事儿。所以实际上的主考还是他陈东!
上一届的“武翰林”就和他非常亲近,如果他还能成为新一届“武翰林”的主考官,接着这层关系,一定可以和他们走得更近。
将来成为宰执,可就是时间问题了。
就在陈东幻想着自己借助一群“精品进士”的支持登上宰执之位,以后把持朝政、呼风唤雨的时候,赵楷忽然又来了一句“疯话”,“鹏举,陈学士,朕已经想好了,这次科举咱们就考大炮了!”
什么?考大炮?
陈东还在发愣,岳飞已经开口了:“官家,是军学考大炮吗?”
“不是,”赵楷笑道,“是进士科考大炮!”
大炮进士?
陈东和岳飞都愣住了。
赵楷接着又道:“当然不是考放炮,而是考文章朕要让举子们先见识一下大炮之威,然后在写文章,就以大炮为题,写一篇《时务策》。”
第335章 虞允文、萧不言
在洛阳西苑,新建成的西苑科技大学堂的校舍之内,今儿突然就炸了锅啦!
炸锅的当然不是大学堂在校生,因为西苑大学堂现在还在筹备阶段,老师还没凑齐,第一届大学生的入学考试也还没开始呢!现在住在大学堂宿舍内的,都是从洛阳朝廷的辖区外赶来应考的举子。
没错,洛阳朝廷举行的这场科举考试是面向世界的。不仅洛阳朝廷辖区内的读书人可以参加,境外的读书人同样有资格来一试本领。
不过洛阳朝廷辖区外的读书人不能考三所军学堂,只能参加正月十六、正月十七、正月十八三天的进士科考试和二月十四举行的西苑大学试。而且他们因为没有参加过地方的发解试,所以必须先在西苑大学校区内参加一场补解试,通过补解试后,才能获得参加进士科和大学科考试的资格。
补解试的考试的科目和进士科会试要考的科目是一样的,分成文、武两场,其场考儒学、军学、算学、史学、实务策。武场考步射、骑射、长枪、刀斧。
不用说了,难度那是相当之高啊!
能考上的不仅是学霸,而且同时还得是体育特长生。得是《卖油翁》里面那个反面教材陈尧咨这一类的,那才能高中进士!
进士虽然难考,但还是挡不住地主阶级知识分子想要当朝廷鹰犬的那颗忠心!
所以从洪武元年开始,洛阳朝廷的辖区内,就出现了大量的武馆。读书人温习完了圣人的经典,做完了算术习题,就背着弓箭、拎着板斧、扛着丈八蛇矛什么的,去武馆习武了。
现在已经快到洪武五年了,四五年的武艺习下来,北宋(洛阳朝廷)营田四路和转运两路中的读书人,也都有点膀大腰圆,看着和府兵也没什么两样了。
但是从洛阳朝廷辖区外来的举子,特别是从南宋境内过来的举子,可不一定精熟武艺。
而为了吸引境外人才来参加北宋的封建主义建设,赵楷就命人在西苑大学堂的校园内开了一个军学、武艺、算学的综合补课班。为已经通过了“补解试”(补解试对武艺的要求比较低)的举子们,提供免费和高水平的补课。
临近年关的时候,西苑补课班的才子们的武艺和军学都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了,基本上可以做到骑马不坠地,射箭会瞄准了。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抡几下板斧!
可是今天的军学补习班刚一开始,授课的先生,当过翰林院学士院直学士的吕宝山,就当众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消息:这届科举的实务策题目已经提前公布了!题目是《论炮》。
同时,吕先生还告诉大家,炮兵学堂的先生们已经带着一门弹重十斤的长筒炮往西苑学堂来了!大家很快就可以近距离的感受一下大炮之威了!
这个消息一宣布,课堂上顿时就炸了锅啦!
“进士科考大炮这也真是闻所未闻啊!咱们这到底是考进士,还是考炮兵学堂呢?”
“管他是进士还是炮兵学堂呢,考得上都是好的洛阳这边可是重武轻文,从军耍大炮的前程说不定比中进士还好一些呢!”
“都一样了!北边重武轻文,南边则是形文实武!金陵的文进士也不如武进士了,靖康二年的文进士大多还在当选人,同一年的武进士都大多都混上京官了,几个官运好的甚至都是朝官了!”
“运气不好的还有被金贼打死的呢!我说,咱们读书人的根本还是圣人之道!”
“咱说根本有何用?这事儿还得是当官家的说了算学好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摆在这间课堂靠后的两张书桌上,坐着两个青年士子,都穿着月白色遥溃陆砭投硕苏姆旁谑樽腊竿贰B冻隽艘桓鍪嶙欧Ⅶ俚哪源鸵桓隽糇哦谭⒌哪源�
梳着发髻的是个神情严肃,英俊挺拔的青年,也就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浓眉大眼,目光当中那种逼人的锐利,仿佛能把人看透似的,极有威严。
而那留着短发的青年,身材修长,眉毛灵动,皮肤白皙,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非常有亲和力。
这两人的桌子靠着桌子,坐得很近,关系似乎也不错。他们并没有参加众人的议论,而是小声在那里说着话。
那非常有亲和力的青年对极有威严的青年说道:“彬父,我在燕京读书时就听说南朝船坚筒利,你家又有人在做官,一定见识过大筒之利吧?今次一定可以高中了!”
他声音放得更低,人也几乎贴到了那个叫“彬父”的青年身上:“到时候莫要忘了小弟,小弟的文章不好,武艺也稀松,怕是要名落孙山了。”
听他的口音,似乎是燕地之人,看他的发型,应该是剃过头的,现在正在蓄发。现在大金国还没开始强制汉人男子秃发,不过燕地的契丹人、奚人却是一直秃发的,一部分投靠了大金国的汉人大族,也都把全族男子的头给剃秃了。
这个燕地男子一头的短毛,显然就是个有点身份的燕人,也不知道是契丹人、奚人,还是汉人?
“不言兄说笑了,你家是六奚部出身,弓马骑射还能差了?”那叫“彬父”的青年笑道,“倒是我虞允文一介蜀士,却又跟着家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