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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啊!”
察乌尔心中焦躁。这又是和之前一样的“剧情”。他再拖延下去,片刻之后明军的援兵就会赶到。
“死!”
察乌尔一箭射出。他仗着射程,居高临下的点杀明军斥候。
然而…
“砰!”
不知道何时隐藏到低矮的灌木丛下的林同趴在地上,手里的一杆燧发qiāng正在冒着白烟。这是一杆拥有螺旋膛线的燧发qiāng,dàn yào早就装填好。
而原本有射程优势的察乌尔被一qiāng打中手臂,直接惨叫一声,从树上跌落下来。
场上的局势就此逆转。
二十几分钟后,得到兵力支援的林同指挥队伍将逃走的察乌尔和他的亲卫们围在一处山坡下的树林中。
瓮中捉鳖。
“留下来那个王子,把他的血止住,派人送到大帅那里。其他人都杀了。”
林同吩咐一声,转身回到刚开始遇到伏击的地方。这时,战场还没有打扫。新军营的斥候们尸体横在当场,其中就有他的徒弟鲁询。
林同缓缓的蹲下来,眼神中充满着悲哀。
战争,哪能不死人的?他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懂张大帅为何在得知参将张哲宇的死讯时克制着情绪。
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将鲁询收为弟子,这三个月的时间都带在身边教导。这段时日在一起的时间比他和妻子相处的还久。而,鲁询就这样死了。很好的苗子,就这样死去。
林同垂下头,他没有哭。
他的眼泪在火筛部入寇他的家乡,把他的父母、族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时就没有了。
他只有悲伤和仇恨。他发誓要把火筛的头颅带到家乡里祭祀父母、乡亲。张大帅答应过的!
所以,他平日里都是沉默寡言,都是冷冰冰的。
林同按着鲁询的身体,将铁箭拔出来,用手合上徒弟的眼睛。做完这两个动作,他浑身的力气就仿佛抽干,跌坐在地上。
林同从腰间的背囊里取出一袋酒,往地上洒一杯,敬徒弟,再自己灌着。他想醉。任务已经完成。
“你这个笨蛋啊。我早就教过你,追击时要尽量猫着腰,要留意林中的地形,借助于树干、阴影隐蔽自己。你长的这么高,不喜欢弯腰…”
林同小声念叨着。末了,用力的抿着嘴,看着黝黑、沉寂、亘古不变的山峦。
或许,他此生再也不会收徒弟了。
…
…
富裕镇中,张昭由庞泰等参谋协助,通过信使,全盘指挥着这场“围剿”。
至二十日上午,综合各处反馈回来的情况,他判断还躲藏在燕山山脉中的少量朵颜卫战士不会再对大军后路造成威胁。
当即传令,出古北口的两个辅兵团归吴臣指挥、换防,三个主力团兵出美林镇,兵逼朵颜城。
大战开始,新军营全军出动。位于京师的三个辅兵营此时同样加入到战场中。
在山林中搜索、劳累这几日的蓟州军轮番返回兴州镇、富裕镇两地休整。
令抵达富裕镇的四团、五团并孙启栋的二团前出青城,伺机攻占大宁城旧址,建立起防线。堆积在富裕镇的物资,将会陆续的运往大宁城。
第二天上午,张昭正要带着李逍遥的九团出发时,被俘虏的察乌尔送到他面前来。
…
张昭在大帐前的空地处见察乌尔。
位于富裕镇中的民壮、轮休的士兵、伤兵、辎重兵、记者、杂职官吏纷纷围拢过来。
察乌尔失血过多,脸色卡白,精神有点萎靡。给绳索捆着。但在张昭面前,他眼神依旧锐利,固执的挺起胸膛,用汉语道“张昭,你为一己之私发动战争,死伤无数。你未来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
2
第四百二十九章 斩,兵出燕山
围着的明军顿时沸腾起来。新秦伯是他们的统帅,岂能任由这鞑子出言侮辱?
张昭摆摆手,很冷淡的看着眼前二十出头的男子、俘虏,吐出两个字:“幼稚!”
读书读傻了吧?
还是历史的耻辱柱?你知不知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近代时,西方率先开启工业革命,之后横霸天下五百年。他们做了多少恶?你见到他们钉在耻辱柱上了吗?
没有。
某个欠抽的岛国还堂而皇之、恬不知耻的将我们的物放在博物馆里展览呢。
而大明和朵颜三卫的这场战争,还远远谈不上是大明在欺负朵颜三卫。
是谁率先攻打古北口的?只准你打我,不许我打你吗?又是谁本来为大明守门户,最终背信弃义的?
察乌尔极其不满张昭的态度,怒声道:“难道不是吗?”他从未觉得这场战争中朵颜卫有什么错。
大明的报纸上很早就刊登了张昭的战略:灭掉朵颜三卫,为北伐扫除东线上的威胁。不管有没有灭里那个蠢货攻打古北口,大明的军队终将到来。
而发起者,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究其原因,他和妻子雅若讨论过,不外乎边将要军功而已。
察乌尔这个态度,就仿佛正义的使者,让张昭自十八日上午起,听张哲宇压抑着愤怒,又见到喜峰口营战败将士的京观的怒火被彻底的点燃。
张昭道:“好,很好,很强大的逻辑!那么,正义的使者,我问你两个问题。第一,是不是朵颜卫可以随意的杀大明的军民,大明都必须要忍受着?
第二,在你的眼里,攻打古北口,不算发起战争?”
围着的士卒、青壮们顿时一阵阵的叫好。张大帅说的好,在理。朵颜卫从头到尾,哪里占着理了?
察乌尔不屑的道:“你这是强词夺理。大明的报纸上刊登的清清楚楚,就算没有灭里那个蠢货攻打古北口,你一样会率兵出塞,来侵犯我们朵颜三卫。”
张昭道:“真是牛逼的逻辑。推的一干二净。搞的好像你们朵颜三卫是无公害的向小白兔一样。弘治十四年,是谁在犯大明的辽东?
自大明立国起,你们朵颜三卫的黑历史、黑材料很少吗?
怎么,允许你们投靠鞑靼、瓦刺,还不允许我拔掉大明东侧的钉子吗?这世间还有这样的道理?”
“好!大帅说的好。朵颜三卫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们对咱们大明哪有一点敬畏之心?如今大军压境,他还装无辜,指责起大明来?”
“跟他说什么?揍他!打得这群狼崽子心服口服。”
“他就是打不过,才和我们讲道理的。打的过的时候,他讲道理吗?你们忘了北面的京观吗?他杀的时候手软了吗?”
察乌尔还要再说,他就是不服气。
张昭却没兴趣和他再扯淡,他的怒火不需要靠嘴皮来发泄,办正事要紧,吩咐道:“把他拖到将士们的公墓那里砍了,祭奠死亡的兄弟们。”
王武和李逍遥两个上前,一脚把察乌尔踹翻,像一只死狗一样拖走。他喋喋不休的叫喊声,随着一刀下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张昭带着众将士,在公墓前洒水酒三杯,轻声祷告道:“喜峰口营的将士们,安息吧。”
敌人对你残酷,那就报复回去!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禽兽和你讲仁义道德,多半是打不过你才讲的。打的过时,它会直接吃掉你。
张昭骑着马,带着新军营的主力团一千余人,在山道中迤逦前行。
还停留在富裕镇中的士卒们、青壮们看着张昭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山间。
此时,墓园的氛围还影响着他们。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一种振奋的情绪。一种身为大明人的自豪、自信。
大明不可辱!
真理报社的宋兴启就在人群中,看着新军营的士卒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奔赴前线,心中的情绪涌动!
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朵颜三卫占据着大明的大宁都司旧地。却从不想着和大明修好,而是按照其利益来行事。
在大明还虚弱之时,朵颜三卫如同狼一样扑上来捞取好处。如今,大明已经强大起来了。他们还敢作死,攻打古北口,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大帅要清理掉东侧的威胁,就算是为一己之私那又如何?于大明而言,这是有大功于国!
他明白他当日在面对大明将士的京观时,那种未知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种遗憾、惆怅和悲伤、低沉的情绪混合着。
他是一个明人,见到自己的将军、士卒被杀,如何不悲伤、低沉。而遗憾、惆怅这股情绪,是因为他内心里深信,大明将赢得这场战争。这是时代的浪潮!
而这些士卒们却无法享受胜利后的新生活。
九月二十一日,在燕山山脉中停留了三日的张昭,率明军分两路兵出燕山口。
一路以卫指挥吴臣率领,三个团距离朵颜城已经不到六十里。
一路是张昭亲自率领,四个团在大宁城旧址摆开,距离朵颜城一百五十里。整个燕山山脉俱在他身后。
从战术的角度而言,吴臣所部威胁更大。从战略的角度而言,张昭这一路威胁更大。他正在不断的囤积粮草,弹药。一旦物资准备完成,以新军卫的战力,可以横扫整个松嫩平原。
此时,整个朵颜卫上上下下紧张到极点。还在协商的三卫会盟之事陡然加快。泰宁卫迅速的派出一万骑兵前来,和朵颜卫剩余的六千兵马汇合。
在这样的背景下,察乌尔王子被俘身死的消息传遍整个朵颜卫。他的首级正摆在墓园处祭祀。这令他们的士气更低。
朵颜城外的大帐中,朵颜卫的首领合撒儿仿佛苍老了十岁,交待着堂弟灭里,叹道:“灭里,你去把你侄儿的尸首要回来吧。再问问张大帅,他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退兵?”
朵颜卫、泰宁卫两卫的贵族都看着灭里。
灭里头皮发麻,不敢拒绝,带着他的亲卫,其中就包括小吴,在深秋的寒风中,前往一百五十里外的明军大营。
第四百三十章 我只是让你传个信
距离立冬没有几天了,阴沉的风呼号着。
朵颜卫的贵族灭里在二十二日的上午九时许,带着随行的六名亲卫抵达一百五十里外的大宁城。
大宁城,经过百年的游牧,雄关巨镇早变成残破的土墙,如同一个衰败的小镇。
明军的军营成片成片的铺开。
灭里骑在马上,不仅仅是风吹在脸上如刀割,同时心里忐忑的打鼓。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还不清楚?朵颜三卫这是将他抛弃,当做“礼物”送给明人。
他是挑起这场战争的肢解责任人。他来这里看似求侄儿的尸体回去安葬,但实际上是由张昭来决定他的生死。
至于说,问张昭停战条件,这并非说朵颜三卫想要投降,只是战前的一个姿态而已。
和灭里大人同样心情的还有四天前投靠过来的小吴。他此刻心情复杂。跟着灭里走进明军的营区中。
三天前,初到朵颜城时,他还觉得跟着朵颜卫的贵族灭里是对的。但没想到明军来的如此之快。他这个抉择,就像傻逼一样。
他能回去当民夫,或者去辽东屯田,都比此时出现在明军军营好啊!
小吴迈着沉重的脚步,再无当初的轻快、充满着信念。
“大帅,叫你们进去。”
张昭的大帐中,随军参谋、幕僚们正紧张的忙碌着。
大宁城破败不堪,需要重新修缮。大量的民夫、后勤物资正往这里送。还有各处隘口的防务问题。
他这里作为指挥中心自然忙碌的很。
张昭坐在书案后,一边听着一名参谋拿来的书汇报,一边看着走进来的灭里三人。
“说说吧,朵颜部有什么事情?”
大战之前,朵颜卫派使者前来。他能给多大的重视?就随便见一下。
当然,王武他们已经将安保工作做好。
灭里抚胸行礼,“尊敬的总督,来自朵颜卫的灭里向你问好。我带来了三卫首领合撒儿、孛罗赤、阿鲁灰三位首领的敬意。”
新军营中有翻译。这句话被翻译过来。
张昭拿着毛笔在件上签字,听庞泰找来的翻译的话,目光落到这长的像冬瓜一样的鞑子脸上,看他一眼,道:“然后呢?”
灭里心里一磕碜,显然张昭知道他是谁,低下头,道:“合撒儿首领哀伤察乌尔之死,想请大帅允许我将他的尸体带回去。”
“尸体已经埋了,找不到。他的头颅摆在大明的将士墓碑前祭祀,还没到七天。过几天可以还回去。”
张昭搁下毛笔,“就这点事?看来,朵颜三卫很有底气啊。”
朵颜三卫很牛逼嘛!他率大军过来,朵颜三卫派信使来,就是谈这些“琐事”?
灭里赶紧道:“三位首领还让我问大帅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退兵。”
他就是这个“退兵”的诚意。
张昭失笑道:“这种好事朵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