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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纳被擒、箭弩相对,这一下,就算是那些被称为巴图鲁的勇士,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第一怕苏纳受伤,自己交代不了,当然更担心一旦要有什么妄动,会被那些弩箭,射成筛子。
“跪下!”
随着骆养性一声大吼,顿时围帐内外全员应和,如滚雷一般的声音,慑的巴图鲁们不知所措。
“跪下!”
又一声喝,终于,有一个辽东勇士受不住威胁,突然奋起,吼了一声,可还不等他动手,就听唰唰声响,眨眼之间,他已经成了扑街的刺猬。
这下,所有人都老实了。
刀枪可以硬撼,但弩箭这东西实在防不胜防,巴图鲁们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终放下兵器,跪倒在地。
苏纳虽被刀架住脖子,命在旦夕,但他却非常庆幸,亏得今天是自己来了,崇祯的部署,远比已知的更加完备。
假如大汗亲自赴会,只怕那个小东西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吧?
如今自己有幸代死,说来也是一种荣耀。
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所以此刻并无半分畏惧,相反的脸上还洋溢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崇祯,果不其然,都说你们关内人狡猾奸诈,看来一点也不错,你今天是早有准备,我苏纳认栽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是我希望你能放过那些巴图鲁们,他们可是我大金的勇士!”
“说得好。”
朱由检悍然起身,从观礼台上一跃而下,王承恩赶忙跟上,来到苏纳面前,朱由检半躬着身子,笑眯眯的凝视着他。
“苏纳,原本今天是可以不必这样的,知道朕为何如此吗?”
“这本就是你不可告人的计谋!”虽然钢刀就在脖子上,苏纳却毫不畏惧,瞪着眼,刀一样的目光直逼着他。
“错。”
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朱由检眯眼冷笑。
“之所以要这样,朕是要教育你们一番,我大明天朝,教化万方,最崇礼法,如你刚刚那般肆意妄为,胡言乱语,朕能以君父之心容你,可外人呢?你丢脸,丢的可是朕的脸!”
从始至终,朱由检都称关外大金是自己的子民,这样的说法, 不但表明了他对疆土统一的决心和态度,同时也是在警告他们。
可苏纳这个人,一直口不择言,现在就是他要付出代价的时候。
………………………………
第180章 给我狠狠地打!
朱由检说着,目光更寒,起身的同时,睥睨一众跪在地上的巴图鲁,冷笑道:
“苏纳出口不逊,唐突天颜,按律当处极刑,然朕念其久居关外,不识教化,故此免死,予以重罚,奈其年长,筋骨不健,股将刑罚,转至其从众身上,来人。”
“在!”
又一众锦衣卫从外进来,手里还都提着一根铁叶卷头的粗大刑杖。
“依照朝廷律法,对着一众蛮人,廷杖一百……记住了,着实打!打死了就扔出去,喂狗!”
“诺!”
锦衣卫应命,上前就要行刑,突然间一个跪在地上的巴图鲁猛的站起身子,冷不防抬手就把身旁的锦衣卫打倒在地。
脚一勾,把自己的战锤抄起。
“宰了他。”
见此,骆养性目中一寒,一句话出口,就看几十把连弩瞬间击发,那人顿成筛子。
尸体倒地,鲜血横流。
这般场景,朱由检眼神一眯,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漠然的目光掠过众人。
“你们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若再有这样不知死的混蛋,那么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苏纳!打!”
他这一招,虽然阴损了些,但确实有用。
巴图鲁们一听他要那苏纳开刀,赶忙着就把心中那一点懵懂打消,乖乖跪在地上,任由那些锦衣卫,抡起棍子来,往后背上使劲夯。
一百廷杖,着实打。
就算他们都是勇士,铁打的身子那也绝对受不了。
没有一会,就有几个相对较弱的昏倒在地。
等到八十廷杖全部打完,还能清醒不昏迷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看着大金堂堂的勇士,竟然被人刀俎鱼肉般,堂而皇之的乱棍暴虐,苏纳一双眼中,老泪纵横!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起,他们是待自己受过!
这种滋味有多煎熬,非亲身体验,不能理解。
而这,正是朱大皇帝要的效果。
他就是要这老贼愧疚,要这老贼为他的猖狂,付出代价!
“启奏陛下,行刑完毕,杖三人,请您验看。”
“不必了。”
朱由检摇摇头,要那锦衣卫退去,根本没有必要验刑,刚刚打人的时候,他全程看在眼里,亏得今天挨打的是巴图鲁们。
若是换作他朝上的那些大臣们,只怕现在都已经魂归西天了。
“现在,可知道要怎么跟朕说话了?”
苏纳点了点头,通红的眼睛直盯着他,“我知道了!学会了!记住了!”
“知道了就好,有些人啊,就是贱!贱人,就该狠狠地打!”
朱由检意有所指,冷笑一声道:“这一次,朕但愿能够小惩大戒,你们要是没有记性也不要紧,朕这里板子有的是,只要你们需要,朕随时都可以给赏赐给你。”
说着,他一撩秀龙氅,转身回到观礼台上端坐。
“苏纳是吧?朕今日惩戒,留尔等一条狗命,是希望你能把朕的良苦用心,带回去给皇太极,告诉他,不要抗拒天威,关外,仍然是我大明疆土,要做臣民,可以,想要分裂,那是找死!不信的话,让他来试试!”
说着,朱由检竟随手把自己的配剑摘了下来,咣当一下连鞘一同让在苏纳面前。
“这把剑,是朕,送给皇太极的礼物,告诉他,不要以为前番几次侥幸,如今又有了红夷大炮,就可以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如果他愿意臣服,这把剑,可以助他统管辽东,如果他不知悔改,那么这把,剑就留着给他在灭亡前自刎使用,保全最后一点英武之名。”
朱大皇帝这番话,说的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苏纳都听傻了,看看面前的宝剑,再瞧瞧观礼台上正襟危坐,肃穆庄重的崇祯,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这,还是传闻中那个刚愎自用、疑神疑鬼的大明皇帝吗?
为什么,会给他一种不可抗逆的天威?
“好了。”
朱由检冷笑起身:“骆养性,朕累了,让他们离开,你派人把他们护送出去,找一家医馆疗伤,在他们伤势恢复之前,不必驱逐。对了,死的那些,扔出去,喂野狗!”
说罢,朱由检一抖龙氅转身走下观礼台,龙行虎步从苏纳面前掠过,还带起一阵清风。
这,难道就是大明皇帝真正的风范吗?
苏纳,有点愣住了,在印象中,崇祯只不过是一个咬着牙抵抗恐惧,站在城楼上声嘶力竭的小孩子。
可是今天,他着实见识到了王者的霸气与仁义,谈吐脆练,风度翩翩,挥洒自如,果然,这就是泱泱大国,数千年传承的底蕴吗?
甚至在他心中,对于崇祯的印象,已超过了皇太极!
相比之下,皇太极虽然英武,可却要蛮横、暴虐很多,而且他绝对说不出刚刚那些杀人诛心的话语,绝无可能!
皇帝,走了。
在他走出围帐之后,苏纳的目光仍然没有挪动,还是骆养性看不下去,扯了他一把,“苏纳,陛下都走了,你难道还要赖在这?还是说你觉得我锦衣卫的板子好受,你也想试试?”
“哼!”
别看苏纳被朱由检的风度所摄,可对于骆养性,他却一点也不感冒,“你不必在这说风凉话,大明皇帝不说要你派人把他们送走吗,还不马上安排?”
“我安排你娘亲!给我睁大眼睛看看,刀还在我手里呢!再他妈啰嗦,老子先劈了你!”
“你!”
“还不走?要爷架着你不成?”
骆养性冷冷一笑,摆摆手让人上前帮忙。
那群巴图鲁个个身高强壮,吨位大,刚刚被一顿好打,大多数都奄奄一息,要想把他们拖出这里,着实要费一番力气。
与此同时,走出围帐的朱由检,一直板着脸,快步绕行到昨夜休息的地方,在无门关上的一刻,他不由长出口气,额头上也有汗水留下。
“主子爷,您快歇歇吧。”
王承恩知道他这是神经突然松弛导致的,忙从旁搬过一把椅子来,把他请在上面,刚想着替他把大氅、铠甲脱下。
朱由检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王大伴,你马上再加派人手,皇太极一定还在北直,就算是他跑了,也绝对跑不远!无论如何,必须截住他!”
“是!”
天子的态度,让王承恩心中绷紧了一根弦,不敢废话,忙着出去安排。
此刻房间中只有朱由检一个人,侍卫什么的都在门外,当房门关闭的刹那,朱由检眼中杀意闪现。
刚刚在和苏纳对话时,他明显注意到了一个词——岂是!
这就说明皇太极一定还在!
虽然刚才安排了人去搜查追赶,但力度必定不够,无论那些番子们多么忠心,可是在他们心里也一定认为皇太极早已走远。
还有一点就是,朱由检此刻有些困惑,为何史书中记载的画面,在今天没能重现,往常都是必应,这次是怎么了?
包括,自己来到北直围的那一天,见到的常雄等人,他们也都和记载中的不同,这又要怎么解释?
难道蝴蝶煽动翅膀,已经造成了飓风?
………………………………
第181章 君臣同乐!
朱由检就这么坐在房间里,好不容易把情绪平复下来,正巧这个时候王承恩也回来了。
“主子爷,老奴都安排完了,这一次带来的内行厂的精锐,除了必须留在这里保护您的之外,其余的全散出去了,是否能够搜索到皇太极,今晚必有分晓。”
“好。”
点了点头,朱由检才算松了口气,但是心里有事,他也不爱多说话,这边王承恩伺候着他喝茶,没一会,常雄求见。
“臣,常雄,参见陛下。”
朱由检嗯了一声,让他起身,“常雄,你见朕,有什么事情吗?”
“首先,臣要感谢陛下的不罪之恩,臣等昏睡当场,冒犯了天威,陛下仁慈不予加罪,臣感念肺腑。”
老头说着,还要下跪,这时候王承恩在朱大皇帝示意下,一把拉住了他:“老大人,您带着守军为陛下除草,整理猎场,陛下又怎么会忍心惩戒你们呢?不要再跪了,陛下不喜欢这样。”
“不!”
常雄把脖子一梗,犯了牛脾气,“陛下有陛下的喜好,可是我常雄也有自己的原则,天子大恩,铭感五内,怎能不拜?”
说着,他强行跪倒在地,冲朱由检三跪九叩,才算起身。
“陛下,还有一件事就是臣作业曾安排人出去猎兽,他们刚刚回来,带回一头山猪来,想供奉陛下。”
“哦。”
一听有吃的,朱由检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在现代社会时,每每遇到不顺心的事,朱由检总会选择吃吃吃,用这种折磨身体的方式来缓和情绪。
尤其是当常雄说出“山猪”两个字的时候,他更是直咽口水。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野味,放在现代社会,那是绝对品尝不到的美味珍馐。
“好。”
朱由检脸上,终于露出三分笑意:“那山猪有多大?”
“大概五百多斤。”常雄说着,还用手比量了一下。
“不错!常大人,你就安排人手烹制吧,你们常年驻扎在这,近水楼台,肯定最熟悉野味的烹调,朕这些日子,御膳房都吃够了,正好换换口味。”
原本,朱由检以为常雄会在谢恩之后,赶去处置,却不成想这老头非但没动地方,甚至还面露难色。
“怎么?难道朕说错了?”
常雄顿了一下,又跪下了。
“回陛下的话,您当然是没错,只是别看臣等这些年一直驻守在这,可是山中野物,向来都是皇家贡品,我们哪有资格享用?这些年来,还是头一次派他们进山捕猎,所以对于那野物的烹调之法,也不甚明了,恐手艺不行,坏了陛下的胃口。”
忠臣啊!
绝对的忠臣!
听到这里,朱由检有些感动,直接站起身来,亲手搀扶着常雄:“常大人,朕真没有想到,你们竟会是如此……哎!不说了,这头山猪,就交给你们烹调,无论如何,朕今晚都要与诸位共饮微醺!”
这是朱大皇帝唯一表达自己情绪的方式,受到如此礼遇、信任,常雄也是激动不已,狠狠点头,憋着眼眶里的热泪,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