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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周延儒几乎已经断定,就是温体仁那边出了麻烦, 皇帝这话里话外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并且看样子似乎打算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处理!
嘿嘿,温老头,山不转水转,这回可是轮到你倒霉了,记不记得你之前是怎么对付老子的?哼哼,这回你瞧这老子怎么让你连本带利都换回来了!
周延儒目光一闪,心一横,悍然点头,“万岁爷,臣经过之前的事后,再也不敢有什么异常心思,那又何来异己之说?况且如果万岁爷真要把此事交给臣处理,那当然要秉公执法,这是向万岁爷您,效忠啊!”
“说得好!”
朱由检勾着嘴角,看似非常欣赏的盯着他,之后伸手从王承恩那接过一道名册,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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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吃多少吐多少
说是名册,其实不过一张叠好的纸单,周延儒伸手去接,特意瞄了一眼王承恩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异动,更是放心,然而就在他打开纸单的一刻,整个人都傻眼了!
上面所写的名字,不全都是自己的门生故吏吗!
完了!
完了!
周延儒此刻双腿打颤,冷汗一下子从头上渗出,眼神飘忽不定的,嘴唇还发白,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我的天啊,皇帝这一手请君入瓮好狠!
这回是彻底完了!
他的变化, 根本由不得自己控制,朱由检瞧着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很诧异的样子,言辞之间,更是表现的他与这件事毫无攀扯。
“周相,你这是怎么了?香山风大,莫非是受了凉?”周大皇帝把插在烤羊身上的刀抽下来,学着他刚刚的样子,从羊身上削了几块肉下来。就放在刚刚的盘子里,亲手拖到他面前。
“相爷,这上面的人现在该抓的、禁足的都已经处置完了,朕方才说的不是笑话,如何审问、定罪就交给了,此事办好,朕大有封赏,这是羊肉,朕亲手割下来的,借花献佛,先作谢礼。”
“我……!”
周延儒哪里还吃得下,此刻他也明白皇帝这就是故意的寒蝉自己,但是也有一点幸运,那就是天子可没说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他这一招狠倒是真狠,但如果能让自己抽身出来,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咽了口唾沫,周延儒虽然还在笑,可笑得比哭还难看,“万岁爷,这个臣,受不起啊!”
“唉,朕所赐,你不吃,也是抗旨不尊,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接下这个差事,你要是不吃,那也行。”说着,朱由检目光瞟向王承恩,“看来周相身体不行,咱们也就不要难为他了,回去以后,传旨给温体仁,这件事交给他了!”
“万岁爷!臣吃!臣谢万岁隆恩!”
周延儒一听这话,顿时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方才起身,用手捏着香脆的羊肉,如同嚼蜡一样,往嗓子眼里添。
这五块肉好不容易吃完了,周延儒刚想着能松了口气,心里盘算该如何办事的时候,朱由检竟然又给他切了几个大块下来,还帮他把蘸料填满。
“周相,你也够辛苦的了,这些日子在香山养得不错,朕是真的不忍心让你一下山就去劳碌,奈何没有办法,咱们君臣之间也好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今天不如这样,正好这里有羊,有酒,就让朕,照顾你吃上一顿,吃得饱饱的,咱们一同下山!”
朱大皇帝说着话,根本不容他推脱,又是给他添酒,又是给他切肉,原本和皇帝在一起吃饭,对于大臣来说就是折磨。
更何况还是皇帝亲手服侍,加之周延儒心中有事,此刻更是头晕目眩,胃里一阵阵的翻腾,可还要继续吃下去,这简直就是活受罪啊。
奈何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在心里期盼着朱由检这边不要再为自己添肉、加酒。
一只羊有多大?
虽然这里烧烤的都是乳羊,但也不小,平日里周延儒心情好的时候,搞不好还要添一块烙饼,但今天这只羊在他心里根本比骆驼还要大!
王承恩和吴孟明自然是冷眼旁观看热闹,他们都知道内情,所以对周延儒并没有半分可怜,甚至还有点窃笑的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远方天际发白,朱由检方才停下刀具,而那只烤羊还有大半没吃。瞧着周延儒此刻想哭不敢看的模样,朱由检这个爽啊!
他么的,你个混账东西,知道难受了吧?这次先这么算了,看看你会把事情办成什么样子,要办好了还则罢了,不然下次,老子喂你吃奥里给!
“行了。”
朱大皇帝瞄着远天,把刀子放在一旁,打扫着两手站起身来,“看样子周相今天胃口不佳,或许是有点紧张吧,不过你记住了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饱会饿得慌。今天就这样吧,走,咱们下山!”
“臣,谢陛下!”
周延儒老早就吃不下去了,赶忙把盘子放到一边,里面虽然还有两大块烤肉,他可顾不得这么多。
“行了,你去收拾一下应用之物,把官服穿好,咱们这就出发。”
“诺!”
周延儒这边磕头起身,手捂着胸口往帐篷里走,他原本就吃不下去,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要命,再加上这快跪快起得一折腾,才进帐篷就憋不住了。
哇地一声吃了多少,就吐出来多少!
“哎呦我的妈呀。”
吴孟明在外面听到这个声音,不由满脸都是嫌弃,倒是王承恩在旁说道:“吴指挥,其实周相也不容易,这要是换成你我,还未必吃得下。”
“……”王承恩这句话不由换来一个白眼,“王大人,我没招你,没惹你的,怎么这么说话?陛下还在呢,千万别乱说,下官承受不起。”
“哈哈哈。”
王承恩淡然一笑,转向朱由检,“主子爷,看样子这回周相应该是知道怕了。”
“他不怕,人家能怕吗?”
外面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可能他们也是有意让周延儒听到,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周延儒才晃晃荡荡从帐篷里走出来,许是方才吐得太厉害了,眼睛都红了。
“万岁爷,臣收拾好了。”
“哦。”
朱由检上下扫量着他,什么话都没再说,迈步就往外走,到了辕门处,才冲吴孟明交代,“文征,你也跟着朕一起回去吧,然后叫人把那半只烤羊带回去,送到周相府上,眼下朝廷缺钱,物资紧张,不要浪费了。”
“诺,臣遵旨。”
“好。”
说着,朱由检乘上车驾,这边王承恩等三人跨马相随,一路无话,回到京师当中,吴孟明和周延儒先是把朱由检送回皇宫,之后才各自分别。
吴孟明倒是没什么,知道一天两天没有自己的事,索性也不回家了,直接打马闯花街上找乐。
倒是周延儒,吐过以后,肚子里肯定不舒服,一路之上都用手捂着胸口,回想方才皇帝对自己的糟践,心里不知道有多少苦水啰嗦,奈何身后有跟着他送羊的锦衣卫,也不敢多说话。
磨磨蹭蹭回到府邸,又给了锦衣卫一点赏银之后,赶忙就把大门关了,长出口气,周伯急忙上前来扶,可不知道怎得,周延儒不经意间瞄到那半只冷了的油腻烤羊,一口气没顺又开始恶心起来。
周伯赶忙关切,“老爷,您这是难道是病了?”
“没病,心病!”
周延儒咬着牙,回手指向那烤羊,厌弃的凝眉咧嘴,“周伯,把那个东西拿走, 剁碎了,剁地细细的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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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狠辣手段!
剩下的烤羊,到底还是没有被剁碎喂狗,毕竟那是皇帝给的东西,就算是尿布,你不供起来,也得好好保存才是。
周伯好说歹说,这半只羊周延儒才同意发给下人们享用,不过这件事必须要严格保密,万一被皇帝知道了,那也是不得了的事情。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就在他把烤羊发下去的时候,内行厂秘密潜伏在他家的番子,就已经把消息传给了王承恩。
御书房中。
朱大皇帝看着番子送来的消息,不由大笑,“哈哈,朕还以为周延儒会把这些肉给扔了呢。”
“主子爷,他敢,但是别人不敢。”王承恩这边说着,给他倒了杯茶,“主子爷,您用茶。”
“好。”
朱大皇帝点点头,开始翻阅起刚刚送来的奏折,作为皇帝,他不能学朱元璋每天除了看小纸条,就是看小纸条,那样是不行的,治理国家除了一些必要手段之外,更重要还是正大光明四个字。
“王大伴,你猜猜周延儒什么时候能开始办理差事?”朱由检突然为了一句。
王承恩也在一旁审阅内行厂的情报,听他问话,犹豫了一下,忽然笑了,“主子爷,老奴要是没猜错,他今天晚上就会着手,毕竟眼下所有被抓捕、禁足之人,全是他的手下,周相爷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他一定会先搞清楚,这些人里有没有出卖他的。”
“是啊。”
朱由检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其实你知道的,朕这一次,并不想让他杀人。”
“老奴明白,周相却不明白,斗胆说一句,只怕被他问案的这些人……没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王承恩说得一点也不错,朱由检对周延儒也足够了解,他回到家之后,虽然先是恶心了一阵,不过喝了点顺气汤后,真的就开始着手处理起公文来。
他让周伯代表自己,亲自去相关法司衙门,还有锦衣卫中,把关于“结党”的所有卷宗取来,还有详细的供词。
坐在书房里,周延儒点着四盏烛火,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翻看着卷宗和供词,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一定会把自己攀扯出来。
但是这种案子,皇帝既然交给自己,可见多少来说或许都还有转折的机会,所以为了自己能够安全,就必须按照文字游戏来做。
一个字、一个词可能出现的各种解释,都要详细的串联、考虑进去,只有这样才能尽最大可能地保护自己。
一夜无眠,周延儒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算是把所有卷宗都看完,但是对于卷宗中的记载,他却疑惑非常,虽然上面有很多人的确把他给供了出来,而且每一条都是扎扎实实的罪案,可是就在这类记录的后面,总会有一个小红点。
那不是法司衙门的批复,更不是锦衣卫和皇帝审阅的过后的标记,所以这些小红点是什么?
周延儒不知道,也想不清楚,但他很清楚,这件事必须要速战速决,越是拖延,对自己越不利。
拖着疲惫的身体,周延儒带着公文来到了大理寺!
既然皇帝要自己审判,当然就要到最高法院去办公,来到大理寺,周延儒为了尽可能地自保,所以将在场的堂官全都给打发了出去。
但身为大理寺卿的金世俊,却不肯离开,这让周延儒有点难受,但是人家才是本部堂官,无奈之下,周相爷倒是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了,只能和他商量,“金大人,本相受天子圣旨审讯此案,您虽然是大理寺卿,奈何没有圣旨,要是旁听,只怕不妥。”
金世俊个子不是很高,但是看起来非常结实,别看他是科甲正途出身的文人,但他从小喜好武艺,入仕前也曾遍访名山,大有点李太白仗剑去国的意思。
其实把他安排在大理寺,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毕竟作为最高法司衙门,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得罪人,只要办公就要得罪人,其中不乏一些身份绝高之辈,弄不好就会因为怀恨在心,铤而走险做一些不堪设想的事。
金世俊的武功,正好弥补了这一点,至少可让出现危险的概率降低。
面对周延儒,金世俊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顿了一下,淡笑着看他,“首辅大人,您说得有点不错,的确按照常理来说此时此刻,下官应归退去,然而……”
说到这里,金世俊顿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深邃的笑容,“下官也没有正式看到,陛下基于您的圣旨,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下官在此旁听,却绝不多话,如何?”
“这……”
周延儒深吸口气,金世俊说得一点没错,皇帝那边明发的圣旨还没有传下,今天也是他自己着急才特意提前过来的。
面对这种局面,周延儒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妥协,毕竟金世俊在场,他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也不左右不了任何结果,相反要是拖延下去,等到皇帝的圣旨下来,还不知道要多久,那时候会不会再闹出幺蛾子没人知道。
“好吧。”
点了点头,周延儒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又不悦的讪笑,“金大人说得也没错,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