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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冷冷地盯着李公子,不容置疑地问道。
“你……你……放你娘的屁!连吏部侍郎你都敢敲诈勒索,你给本公子等着!”
这李公子不是蠢人,对方人多势众,这小子又是个愣头青,他打算回去叫人。
“我就在这等着,你放心,收不到银子我不会走的。”
朱由检找了个凳子,大马金刀往那一坐,然后示意衙役们让开一条道,李公子立马派人回去通知老爹。
吏部侍郎李自春此刻正趴在新买来的小妾肚皮上卖力耕耘着,就在他即将一泻千里之时,门外突然传来慌张的喊声:“老爷,大事不好了!顺天府尹带着人砸了咱们醉春楼!”
“什么?”
听到这话,李自春那股劲突然憋了回去,顿时兴致全无。
………………………………
第5章 国丈赶来
下一刻,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边穿衣,一边怒气冲冲地骂道:“这朱长贵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本官的地盘都敢动?”
很快,李自春便坐着小轿来到醉春楼门口。
他黑着脸,走进醉春楼中,刚准备大发雷霆。
然而,下一刻,他脸色一僵,不可置信地盯住了正坐在大堂中央的年轻衙役身上。
“爹,就是这小子,你快教训……”
李公子一见老爹来了,立马耀武扬威起来,指着朱由检,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然而,他根本没注意到,此刻他老爹两腿正在打颤。
紧接着,更是朝他冲来,扬起厚大的手掌。
啪!啪!啪!
一连三声,一声比一声响!
“爹,你……你为何打我?”
李公子一脸懵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自春早已双膝一软,朝着朱由检跪了下去,战战兢兢地喊道:“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陛……陛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凶神恶煞的顺天府衙役竟然会是当今天子!
下一刻,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地匍匐在地,口中高呼“万岁万万岁”。
而直到此时,李公子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整个大厅只有他一个人傻愣愣地立在那儿。
见此情景,朱由检不由冷哼一声道:“李侍郎,你可真是教子有方啊,朕今日总算见识到了令公子的威风!”
听到这话,李自春额头上的汗都滴下来了,一张脸变得惨白。
他双目一瞪,扭头低吼道:“逆子!还不快跪下,参见陛下!”
直到这时,李公子才如梦初醒,他竟然得罪了当今天子?
他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整个人早已抖若筛糠。
胯下,一滩不明液体顺流而出!
但是,没有人敢嘲笑。
因为这厮得罪的是当今天子!
就他刚才对皇帝那副嚣张的态度,不被直接拖出去砍了,都算皇帝仁慈!
“李侍郎,朕今日是来推广这皇家商牌的,你们醉春楼目无王法,这牌子你们可以请回去,但前三个月要交十倍银子,你可有异议?”
朱由检冷冷地盯着李自春,沉声问道。
“臣无异议!臣绝无异议!”
这个时候,李自春哪里还敢说个“不”字,破财免灾才是正理。
就在他以为交了银子,这事儿应该能这么过去的时候,朱由检再一次开口了:“这位李公子公然殴打顺天府尹,去刑部大牢蹲上三个月吧,也算长点记性,知道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至于李卿家嘛……”说到这儿,朱由检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琢磨不透的笑,“李卿家你为官多年,也算得上劳苦功高,区区一个三品侍郎太委屈你了,正好云南布政使司缺了布政使,你明日收拾收拾便去赴任吧!”
嗡!
听到这话,李自春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这分明是明升暗降啊!
吏部侍郎乃在京部堂,可谓前途无量,去云南当布政使,此生仕途也就到头了……
但此时此刻,这种结果已经算最好的了,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一脸惶恐又无奈地磕了三个头。
醉春楼交了银子之后,第一块皇家商牌总算卖出去了,而那位嚣张的李公子也被直接收监。
处理完醉春楼的事情之后,朱由检心满意足地返回了皇宫。
他相信用不了几天,这里的事,就会传遍整个京都!
…………
没过几日,醉春楼的事情果然就传得沸沸扬扬,原本还有很多人想观望风向,但连吏部侍郎都因此糟了秧,他们也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了银子。
整个京城,几乎有一大半铺子都是文官在背后做靠山,这些铺子在三天之内全都将皇家商牌给请了回去。
但还有三分之一的铺子根本不为所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因为这些铺子的幕后东家正是大明朝的外戚勋贵们。
此时,当朝国丈周奎的嘉定伯府上,十几个勋贵聚在一起,这些人一边吃酒,一边谈笑风生。
这群人中,居上首的乃是一身材肥胖,胡须浓密的老者,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成国公。
“成国公,陛下这次分明是换着名头收取商税,那帮子文官们已经遭了殃,下一个不会轮到咱们吧?”
兴平侯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问道。
成国公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摸了一把胡子,淡然说道:“且放宽心吧,咱们跟大明是休戚与共的,陛下决计不会动咱们。”
“没错,说起来我也是陛下的丈人,那都是一家人,哪有自家人跟自家人过不去的?”
周国丈抿了口酒,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
见成国公和周国丈都这么说,一众公侯顿时都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接下来该进行一些别的项目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容。
周国丈刚准备让舞姬进来,就在这时,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大声说道:“老爷,不好了!陛下亲自带着人去了富贵赌坊,要咱们每个月交五百两银子,去请什么皇家商牌!还说要是不交,就砸了赌坊!”
啪!
周国丈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的粉碎,脸上笑意荡然无存,变得难看至极。
而成国公看似淡定,眼中也出现了骇然之色。
“陛下简直太不像话了!老夫倒是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周国丈重重一拍桌子,然后便不管不顾地出了门。
“国丈爷,我等随你一同去,定要向陛下讨个说法!”
“咱们可是勋贵,与国同休,陛下竟然想动咱们的银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
说话间,在周国丈的带领下,一行人已经气势汹汹地来到富贵赌坊门外。
………………………………
第6章 朕这个皇位,交给你来坐如何啊?
“陛下,这就是富贵赌坊了。”
朱长贵在前方引路,身前的富贵赌坊灯火如昼,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呵,好一个气派的赌坊!都快要赶上朕的金銮殿了!”
朱由检冷哼一声,目光冰冷一片。
很快,繁杂的脚步声下,以嘉定伯周奎为首,一众勋贵匆匆而来,纷纷对着朱由检跪倒在地,恭敬施礼。
“陛下万福金安。”
嘴上说着漂亮话,但这些人,此刻无不对朱由检恨到了极点!
他们都是与国同休的大明勋贵,贪财如万历,权变似嘉靖,都没有对大明勋贵动刀。
想不到,这年仅十九岁的少年天子,竟然敢连他们也一起收拾!
这一次,他们要是能忍,这与国同休四个字,岂不成了笑话?
一时间,富贵赌坊门口的大街上,一众勋贵齐齐跪倒,却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一身黄袍的朱由检。
打头的周奎和成国公等人,更是怒目圆睁,一副十足的长辈派头。
“众爱卿,兴师动众,所为何来?”
朱由检眼神淡漠,也不让众人起身,只是双手负在身后,冷冷扫视而去:“是为了这富贵赌坊的皇家商牌,对吧?”
“正是!”
眼看割到了自己的肉,周奎也不客气,直接起身,涨红着脸说道:“陛下,真的要对我等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区区五百两银子,还不够你嘉定伯一顿酒席的钱呢,嘉定伯何来此言?”
朱由检挑着眉头,目光在成国公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这大明的勋贵,可真是够多的。
接着,定在嘉定伯周奎身上,瞬间更冷三分。
史书言明,当年崇祯为抵御李自成军队,亲口让众勋贵捐钱。
可这国丈周奎,却总是装穷,说家里米袋都空了,差点上街乞讨。
最后,抠抠搜搜也只拿出了五千两。
然则,闯王李自成进京后,对其严刑拷打,却生生逼出了现银三百万两!
这还不算其他财产!
朱由检心知肚明,这所谓的国丈,所谓嘉定伯,就是一条十恶不赦的蛀虫!
不清,何以护国平愤?!
“陛下与民争利,上无视太祖钦命,下不顾黎民死活,敲骨吸髓,竭泽而渔,神宗显皇帝在世之日,恐怕也没有陛下这般无耻!”
周奎咬牙喝道,一副大义凌然之态。
呦呵,当街骂起皇帝来了?!
朱由检气乐了,他还真是低估了自己这位老丈人的无耻程度啊!
“嘉定伯,这是陛下……”
正准备开口,朱长贵却在一旁,战战兢兢地提醒。
意思是你背后骂也就得了,现在当着陛下的面骂陛下无耻,这也忒不尊礼法了!
“哼!君主昏聩,贪图钱财,不懂得做皇帝,有何骂不得?!”
周奎瞪了朱长贵一眼,吓得后者连忙缩了缩脖子,躲去了朱由检后面。
见状,周奎更是嚣张大笑,扫了一眼身后一众勋贵,底气十足道:“今日!我周奎宁可凌迟处死,也要为大明江山社稷,进谏忠言!”
反正现场这么多人,他就不信自家这女婿,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给废了。
心里想着,周奎拿出了大明臣子沽名钓誉的绝活——骂皇帝!
“大明的列祖列宗!睁开眼看看,这就是我大明的当今天子!
“当今天子,兄终弟及,少年称帝,是我等勋贵为大明江山社稷计,诛杀阉党,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三年边事繁杂,是我等大明勋贵为国分忧,战死沙场,保全天下苍生!
“数月之前,广渠门外,建奴逞凶,肆虐皇城,是我等大明勋贵护卫天子左右,保全社稷万难!
“如今,建奴北去,陛下上不思兵出辽东剿灭建奴,中不思赏罚分明,匡扶社稷,下不令百姓修生养息,疗伤止痛!”
“竟然将我等累世之功臣视为刀俎鱼肉,肆意欺凌,全然不顾我等列祖列宗为国分忧之功!”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国将不国啊!”
“国将不国,国将不国啊!”
周奎声嘶力竭,喊到最后,嗓子都快哑了,发疯发狂之状,引来一众勋贵的附和声。
霎时间,围观跪地的百姓,都蒙了,一个个看着这些大明勋贵,纷纷傻眼。
“这发生了什么?”
“周国丈果然是忠臣直臣啊,连皇帝陛下都敢骂!”
“大明,就是有这种忠臣,才能绵延国祚三百春秋……”
一时间,这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竟然纷纷被周奎忘情的表演打动了,一个个悄声竖起大拇指,还以为周奎是什么天下名臣。
“啪啪啪……”
看着周奎仿佛跳大神一样的精彩表演,朱由检竟然开始鼓掌,心里不觉惊叹史书之上的记载太过苍白。
这般表演,信手捏来,周国丈平日里有空的时候,应该没少练吧?
“说得好,说得好啊!”
朱由检夸赞着,心里对这老丈人的杀意,却愈发浓厚了!
“请陛下收回成命!”
周奎以为朱由检被自己说动了,心下不屑一哼,轰然跪地,一脑门子就砸在了满是马蹄印子的烂泥地上。
这会儿的京师外城可还没有铺地砖呢。
“请陛下,收回成命!”
周奎其下,以成国公和兴平候为首,也纷纷怒喊,心里简直乐开花了。
原本他们还怕皇帝难以摆平。
但是现在一看,不过尔尔!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天子罢了,想跟他们这些人斗,还嫩了点!
他们这群人,可都是经过晚明三大案的老狐狸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这嘴毛刚长出来的小皇帝,也配让他们放在眼里?
朱由检现在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