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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爷说的没错,是我钱某人不懂规矩了,问什么问,全是屁话!诸位既然称呼您为东家,那钱某人,也这样称呼就好,要真是能有您这种人来做我的东家,那还是我钱某人的福分。”
他这马屁拍得,一点都不油腻。
朱大皇帝听得像给耳朵做了个APA,揉了揉睛明穴,淡然地看着他。
这一幕,让王承恩憋不住一声轻笑,紧接着继续往下说:
“钱老板,废话不说,咱们东家也是看重了这笔生意,想要从中捞一笔,他想出钱,让你购置粮米,售卖自然还是要交给你的,到时候利钱,四六分账。”
“四六?”
钱是爹摇摇头,诚恳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呵呵笑道:
“四六可是不行的,我钱某人虽说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是我很讲义气,今天亏了东家瞧得起我,把这桩生意送来。所以咱们要分账就是五五!”
他表现出来的这副豪爽气,的确很有那个意思,只不过他那点小心思,瞒不过现场之人。
他能主动提出五五来,绝对是向钱看。
要不是朱大皇帝今天排面摆的足,加上那独有的龙威含而不发,压住了阵脚,那你就是打死他,他也绝对不肯从自己的腰包里往外掏钱。
“五五也好。”
朱由检轻轻咳嗽了一声,把话头接下,抬眼瞥了瞥他:“毕竟这只是第一次合作,要是做的好,以后大有机会,虽然商人唯利是图,可是也不能被蝇头小利迷惑了。”
说着,他一扬手,王承恩这边就从袖口里,把昨晚那张五十万的银票掏了出来,直接拍在桌面上。
五十万!
在任何人眼中,都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钱是爹看清楚上面的面额之后,那双几乎都看不见的小眼睛里,两点绿光在幽幽闪烁。
这可是五十万啊!
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让朱大皇帝嗤之以鼻,侧开目光不再看他,朱大皇帝交代起来:
“钱老板,这个就交给你了,你看好了,这是纯正山西票号的通联足兑票,上面还有一排金线,那代表什么,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交给你打理,十天之后,我会派人来向你跟进。”
话说完,朱大皇帝就那么潇洒地走了。
他轻轻的来,再轻轻的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个看着银票淌哈喇子的蠢猪。
山西票号的银票,那可是被国家认可的。
他们都是皇商,经常和官府合作,所以逐渐地,他们为了区分银票用途,就制作了这种专门针对官家的银票,分为三种,铜丝嵌,应对京师内外,三品一下官员。
银丝嵌,则是三品以上官员。
其中最厉害的就是金丝嵌,那是专门为了皇族或者说是皇亲国戚们准备的。
朱由检刚刚故意提醒他,就是为了彰显自己一行人尊贵的身份。
这种银票,都是可遇不可求,几乎没有流通的可能,钱是爹看见这玩意,别提多高兴了。
现在他心里,已经把朱由检这一行人,当成了皇室当中,某一个直系亲属的少爷,或是爵爷,或是其他大人物。
反正,他们一定都和皇家有点关系。
自己要真是能借着这桩买卖,和皇家的人扯上关系,那他么的以后还不得横着走啊?
看来自己的运气来了!
像他这么一个吝啬的人,竟然当场就给瞭高先生,撇了五百两的赏银,可见他有多么高兴。
只是打死他也绝对想不到,刚刚那个谱很大的年轻人,会是当今陛下!
虽然朱由检这不是第一次在街市现身,然而京师那么大,人多眼杂,又有多少人认识他?
况且这位钱是爹,钱老板,一向都喜静不喜动,要不然也养不出他这一身肥膘来。
钱是爹真的以为自己走上了一步大运,奈何他却忘记了,天上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
而且他也不知道,天上掉下的往往不会是馅饼,而是不要钱的砖头。
朱由检这一趟真是走得乐趣非凡,回到皇宫内,还在和两个人说着这件事。
“今天这个种子就算埋下了,曹化淳,过几天你就去看看,他那边到底进货了没有。朕相信他一定是舍不得把那五十万银票花出去的,那个玩意多稀有他一定知道。”
朱大皇帝一面说着,一面在两位总管的伺候下,脱去外袍,净手之后,几个宫女又为他换上了衮服。
落坐在金交椅上,朱由检脸上笑容愈盛:“到时候你去看过,如果他没有足数进货,你就催促他,实在不行你可以再偷偷给他一张银票,就说是你自己也想多赚点,总而言之,一定要把他死死套牢。”
“主子爷,老奴明白。”
曹化淳说着一笑,亲手为他斟了一杯香茶送上:
“只是主子爷,恕老奴愚钝,您这这么做,是何用意啊?对付他那种人,三厂一卫有几百理由把他灭掉,您何必如此费心呢?”
“哎,此言差矣。”
朱大皇帝神秘一笑:
“朕当然知道你们谁都有收拾他的办法,然而你们的那些招数,只能恫吓其他那些商人,而京师的粮价很难快速降下。
“有句话说得好,将欲夺之,必先与之,朕就是这个心思!”
………………………………
第106章 开门悬案!
曹化淳那是真的听话,昨天朱大皇帝才把接下去要怎么做,安排给他,这家伙第二天,就直接带着一张十万的银票,去给钱是爹下饵了。
京师,嘉禾粮仓。
钱是爹昨天接了那么大一笔钱,兴奋得整夜未眠,把自己的媳妇撇到一旁,搂着银票足足在床上滚了一宿。
到了早上,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丁点困倦之感,未来得及把被子盖上,外面就有人告诉他,说昨天那位带着切口的大财神来了。
在钱是爹的认知中,朱大皇帝那一行人全都是大财神,都是自己的亲爹一样。
所以他一听这话,赶忙着从床上滚起来,把金丝银票好好藏在床底下,地板夹缝的秘格里后,这才赶忙着换好衣服,笑呵呵的来到客厅。
曹化淳正端着架势坐在那喝茶,钱是爹一见他,赶忙着开舔:
“哎呦,我说怎么今天早上光听着喜鹊叫呢,原来是有贵人要登门,您老人家用过早饭了吗?要不我这就让他们,去给您买些萝卜丝饼?”
说着话,他也不管曹化淳什么态度,直接打发伙计去买早点。
紧接着,又伺候亲爸爸一样,给他倒茶拿水果,折腾了至少半刻钟,钱是爹才把话头拉回来,试探着询问:
“老先生,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咱们不是约定好十天的吗?怎么今日一早,您就来了,可是有啥吩咐?那随便打发个人就是,您又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咋,俺到这来,你不欢迎啊?”
曹化淳这倒口的功夫,连一般撂地儿的艺人都不如,切口一出,让你听着就是那么舒服。
钱是爹闻言赶忙陪笑,解释起来:“瞧您说的,您能到这来,那可是给我这小店增光添彩,欢迎都来不及呢。”
“这就是了。”
抹了他一眼,曹化淳放下茶杯,正了正领口,切入正题,从怀里掏出一张金丝银票来拍在桌子上:
“钱老板,额也不想和你多说啥,我们东家和你做的那个交易,你要好好的办。
“不过,额也想多赚一点钱,这是十万银子,你拿着,帮我们东家办事的同时,也帮我弄一笔钱好了。毕竟这是额的私事,利润上,三七分,我拿三成就行。”
“嗯?!”
钱是爹一听这话,却没有率然伸手,反而心里犯了嘀咕。
眼前这个人,他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自己也能理解,奈何却有一节,这件事他定然是背着东家来的。
那么他们东家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办,就显得该外重要。
回忆着第一次与朱由检会面的情形,钱是爹很清楚,那绝对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人物,一举一动都能给人带来重压,那感觉就像是被人踩在心口一样。
自己如果接受了这次委托,到时候东窗事发,他们老板是否会迁怒于自己,无法判断,可是有一点钱是爹非常明白。
那绝对是一个自己招惹不起的人!
恍然之间,钱是爹下了决心,这十万银子,不能要。
脸上一阵陪笑,他两手乱搓,眼睛一直盯着银票,却迟迟不肯行动,这种纠结的样子,古怪又好笑。
然而,他的小心思,怎么可能瞒过曹化淳那双眼睛,心中一动,这位老公儿,又给他画了一张大饼:“额说钱老板,知道你心里咋想,说白了这件事要是额的不对,不该背着东家,可是谁不想多赚点钱呢?有一句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再说了,这件事又没啥危险,你干,干好了,我再给你拉来五十万的资金,你看咋样?”
这一下,钱是爹可坐不住了。
他这个人和他的外号一模一样,钱就是亲爹,要说刚刚那十万不能打动他,是因为十万,只能当他的干爹。
然而五十万,那就是亲爸爸了!
深吸一口气,钱是爹终于耐不住诱惑,漏了话风:“那个,老先生,您说的,这个都是真的吗?”
“哼,有必要骗你吗?”
曹化淳在此刻,拿出了上位者的气质。
随着他把身子坐正,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发生改变,这可把钱是爹惊得不由往后避了避。
开玩笑!
堂堂东厂督公,那股凌厉劲儿一旦释放出来,别说他一个小小财东,就是满朝文武,又有哪个敢正视?
这回,钱是爹彻底没话了,直接伸手就把银票收了起来,之后还冲着曹化淳抱拳拱手:
“老先生,您放心,这单买卖,咱们做下了,不过!还是五五分帐,以后有事情还望您能多多照应。”
“聪明人,好说!”
曹化淳干脆利落,见他把银票受下,一口将杯中茶喝干,起身就往外走。
钱是爹想要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得恭恭敬敬跟在后面,亲自将曹化淳送出门外。
可是这一趟他并不白走,因为钱是爹来到门口的时候,正好也看到了曹化淳那嵌金的大轿,还有四个彪壮轿夫,以及八个威猛结识的壮硕随从。
我的乖乖!
我啥时候也能混到这一步呢?
钱是爹多年盘踞京师,规矩自然是懂的。
别的都不说,单单那坐轿子,要不是有身份的人,都没资格坐,那个东西是你有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这才是贵人啊!
今天,钱是爹算开眼了,不过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内心,无论如何都要和他们打好关系,好好帮着人家把买卖做成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边曹化淳前脚刚走,几乎是同一时间,刚刚上任的顺天府尹姚成,就迎来了自己“开门”之后的第一个案子。
主要是这个来报案的人,让他惴惴不安。
来报案的,竟然会是皇子身旁的亲信,司礼太监——张彝宪!
棕色蟒袍加身,张彝宪几乎是唱着歌走进来的,不慌不忙,一点都不像别人报案一样,着急忙慌的。
他故意没有让人提前通报,是因为天子特意嘱咐了,让自己给姚成来一个突然袭击,看看他这个刚刚兼任的顺天府尹,到底是认真干活,还是糊弄事的。
张彝宪走进正堂的时候,姚成正坐在公案后面,审查着之前朱长贵在时留下的悬案卷宗,真不是说三道四的,别看姚成是个学科子出身,但是看着那些卷宗,他早就在心里把朱长贵一百二十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他在顺天府尹位置上才干了多久,卷宗库里面悬案,就多达二百三十四件!
而且其中有很多明显连傻子都能查得明白,可他却偏偏按了下来。
可见,在这些案子里面,他到底参与多深。
张彝宪走进正堂,见他并没有发觉,不由嘴角上扬,轻轻吭了坑嗓子算作提醒,姚成这才抬头,一见是他,慌忙起身来到近前。
“下官,代顺天府尹、五城兵马司掌事姚成,给张大人请安!”
张彝宪淡然一笑,手里面拂尘一甩,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姚大人,恭喜你再掌重权,咱家在这贺你了,不过……哎,今天咱家给你带来一个礼物,只怕是你会很不乐意接受。”
都知道他是天子身旁近人,姚成丝毫不敢怠慢。
在他眼里,张彝宪、王承恩还有其他几个大太监,那身份和重要性,都是一模一样的。
赶紧示意下属去端茶,面上他则陪笑着感谢:“张大人,瞧您说的,您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