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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就在这,我要陪着师父。”玛雅哪肯此时回云南?不过嘴中却是不肯承认,只是硬找着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你也不用骗师父了,师父知道你想留下是因为那姓朱的小子。这万万不行,你先在此住上些时日,过得一两月你就回黑熊寨去。知道吗?”
“我不,师父,求求你了,让我留下吧。”玛雅哪里肯听。
“听话,别让师父生气。”
“不嘛——”玛雅还待撒赖。
“这是教主之命,你身为教中护法,须得听命行事,懂吗?”何红花板起脸,声音冷了下来。
“……噢。”听何红花搬出教令来,玛雅再不敢随便撒娇,她知道这何红花对自己虽然十分宠爱,但若是公事公办起来,却也是冷血无情的,她曾见何红花因为一件小事以教主之命令人将教中一个犯错的女弟子打得半死,再投入蛇窟之中喂蛇,那种惨景令玛雅过目难忘,而这之前她对那女弟子也是颇为喜爱的。
“这才听话,好孩子,天色晚了,快歇息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了。”何红花又恢复了慈爱温柔的声音。“我和你蒋叔叔还有事没商量完呢,快去吧,顺便把你蒋叔叔叫来。”
“哦,师父,那我去了。”玛雅不敢多话,答应道。
“嗯,去吧,好孩子。”何红花一摆手。
再说朱文羽和唐韵双人双骑自丹棱县境与玛雅分手之后,一路东行。
他二人此去是回京城向皇上复命,朱文羽出山之事早已有孙昌旭派快马送报朝廷,朱文羽的伤并未完全好,玛雅回她师父那儿不用担心,唐离现在恐怕早已送到唐门,有唐门高手救治,自不须朱唐二人担心,至于南宫灵,本来天衣盟的主要目标是朱文羽,南宫灵并不在其列,南宫灵位列“南宫三子”,南宫世家并不好惹,天衣盟不会自找这块硬石头,更何况天衣盟中还有个南宫智,念情面也不会与南宫灵太过为难,反正对付天衣盟之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因此二人并不着急,干脆一路慢行,又是养伤,又当游历,顺道游玩一下沿途秀景,也是一桩妙事,这也是朱文羽打算沿长江南下的目的。
二人也不着急赶路,只是信马而行,此时朱唐二人互相已明白对方心意,一个韵儿,一个羽哥,说不尽的郎情妾意,缠意绵绵,与之先前的互相讥讽互相捉弄的时候已是宛如隔世,天差地别了。
只不过朱文羽依旧改不了那副吊儿啷当满不在乎的浪子模样,脸上永远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说话大大咧咧,直来直去地满口胡柴,倒是一点也没顾着唐韵那满腹柔肠的女儿心情,有时一句话下来,把个唐韵满腔的浪漫心事打消得干干净净,气得唐韵真想凑过马去狠狠抽一马鞭子,可偏偏这家伙不是跑就是躲,老抽不着,有一次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没躲开,马鞭结结实实抽在朱文羽后背上,把衣服都扯开一道大口子,害得唐韵心疼好几天,晚上还仔仔细细替他补好衣裳,却再也不敢随意挥着马鞭作势要打朱文羽了——谁知道他啥时候躲啥时候不躲?一来二去,总是把唐韵气得个牙痒痒的,但说来也怪,只要朱文羽看着情形不对,随口说句俏皮话,唐韵又总是被逗得“扑哧”一笑,又什么事都没了。
才行得一日,二人便到了乐山,寻了间客栈住下。
乐山在峨嵋山东麓,岷江、大渡河和青衣江的汇流之处。峨嵋也是中原武林一派,掌门人静风师太与朱文羽曾在少林寺有过一面之缘,还曾得唐韵的三花玉露丸解去所中慢毒,可说有些交情。只不过朱文羽与唐韵在一起,好不容易有个游历的机会,此时并不想与峨嵋派多有牵扯,再说也实在没什么要事,若是就此前去拜山,倒象是专门讨还人情去的。因此朱文羽心中根本就没有上峨嵋山的打算,只是想在乐山顺道游玩一番罢了。
乐山有一处景色,天下大大有名,那便是号称“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的乐山大佛。
乐山大佛,古称“弥勒大像”、“嘉定大佛”,因建于凌云山上,故又称凌云大佛。大佛始建于唐玄宗开元初年。当时,岷江、大渡河、青衣江三江于此汇合,水流直冲凌云山脚,势不可挡,洪水季节水势更猛,过往船只常触壁粉碎。凌云寺名僧海通见此甚为不安,于是发起修造大佛之念,一使石块坠江减缓水势,二借佛力镇水。海通募集二十余年,筹得款项,招募能工巧匠,“凿山石以为佛”。有一地方官吏前来索贿,海通怒斥曰:“目可自剜,佛财难得!”遂“自抉其目,捧盘致之”。海通大师圆寂之后,剑南川西节度使韦皋,征集工匠,继续开凿,朝廷也诏赐盐麻税款予以资助,历时九十年方告完成。
大佛背靠凌云山,侧后半身均与山石相连,表相**肃穆,安坐于滔滔岷江之畔,俯视三江交汇之所,实是气势宏大壮丽,震慑妖邪,据传自大佛建成,数百年间,以往常受洪泽肆虐的岷江便此风平浪静,极少再发大风大浪,百姓都说此乃大佛佛法无边,压得水妖不敢逞顽,造福百姓,因此大佛香火极盛,常有千里之遥的百姓携手前来朝拜,连乐山当地地方官员,于四时八节之时,也须焚香拜祭,已成旧俗,连朝廷用度开支中都专有此项开列,可见此事如何受朝廷重视。而乐山县境因百姓多信奉佛法,礼佛行善,也是极少有犯案之事发生,“夜不闭户,道不拾遗”之事在这乐山县境,竟成真情实景,据说当年宋太祖赵匡胤登上帝位之后也曾亲赐乐山御笔金匾“佛德化物”。
且不表这乐山大佛之雄伟壮观,单说朱唐二人来这凌云大佛之下,真个感叹古人之毅力,竟以数千人力穷数十年之工建此巨佛,让这峨嵋山侧又多一佛门清静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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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如意神剑(5)
唐韵非得要随着众香客一道去那凌云寺为大佛烧柱香,朱文羽本不以为然,他的老师陈老夫子乃一德高之人,笃信圣儒,对于释道两家之说都只谓“圣人存而不论”,不予置评,却是绝不去信什么佛法。他教出来的学生,朱文羽对科举之学实是不感兴趣,不过陈老夫子对这释道两家的奇谈怪论却是一点不剩全学了过来,因此从来便不信什么前生来世因果轮回,也不信什么清修自在黄老之学,偏偏对这儒家之道圣人之学也是半通不通,弄得他是什么都不信了。此时看那唐韵要去烧香,心中暗笑,待要不理,偏偏又被唐韵扯着不放,没奈何只好随着她去庙中看着她烧了一柱香,虔诚地拜了几拜,自己却是在旁边袖手而观,唐韵要拉他跪下却是死活也不肯,直到唐韵都有点发怒了,才无可奈何地跪下来随便磕了个头,即刻便站了起来,“扑哧”一声轻笑。唐韵白了他一眼,也没理他。
出得佛殿,唐韵便发作了:“刚才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嗯?快说!老老实实说个明白!”这是威逼。
“真的没什么呀。”朱文羽故作冤枉的样子。
“求求你了,说嘛……告诉我嘛。”唐韵摇摇朱文羽的胳膊。这是柔情引诱了。
“没有啊……就是随便笑了一声嘛,这有什么奇怪的?”朱文羽还是不肯说。
“臭小子,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不理你了啊。”唐韵语气又转了。
朱文羽知道这回唐韵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只好老实交代道:“也……也没什么啦,就是想到一副对子罢了。”
“什么对子?说来听听?”唐韵好奇心起,忙问道。
“以前在书上看到的,说菩萨的,还是不说了吧,说了你说不定会不高兴的。”
“快说!”唐韵更是非问清楚不可了。
“嗯……那副对子就是:念经可超生,难道阎王怕和尚?祭祀方有福,果然菩萨是赃官。”朱文羽一边念一边看着唐韵。
唐韵呆呆地看着朱文羽半晌,突地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朱文羽连忙跟上:“韵儿,韵儿!”
朱文羽带着唐韵来此乐山,除游玩这凌云大佛之外,在丹棱县中便已向孙昌旭打听清楚,在这乐山坐船,沿岷江而下,便可直入长江,再沿长江过三峡入湖北,过洞庭转江苏,便可直达应天京城,他来这乐山是坐船改水路的。
在大佛和凌云寺游玩一天,在客店中好好歇了一晚,第二日,朱文羽二人将马寄放在客店,先到码头去探听沿江南下的客船的消息,寻人探问路径,终找到城东水路码头。
只见那沿河街道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但这码头上却是冷冷清清,江中稀稀落落并无几条船只,连木排也是很少。朱文羽颇为奇怪,在丹棱县时,他询问沿路行止路线之时,县令莫多曾说过寒冬本是枯水季节,如今寒冬方消,初春刚入,客船不多,这倒是常理,只不过现今初春潮起,却正应该是放排运木之时,这岷江中应该是满江木排等着顺江而下直入中原的,如今却如何连这木排也是屈指可数了了无几,整个江面上便是空空荡荡毫无生气的样子呢?这其中必有缘故。
朱文羽和唐韵一说,唐韵也觉奇怪。朱文羽也不着急,拉着唐韵便进了码头边的一家茶铺。
“小二,来壶茶!”一进铺子朱文羽便大叫。
“来啦——”果然过来一个伙计。“客官要喝点什么?”
“你们这有什么好茶?”朱文羽大大咧咧地问道。
“客官是外乡人吧?我们这里好茶应有尽有,洞庭碧螺春,西湖龙井,安溪铁观音,黄山毛峰,武夷大红袍,君山银针,冻顶乌龙,六安瓜片,云南普洱茶,祁门红茶,要什么有什么,您看您给来点什么?”
“你们这地方还有这些货色?极品大红袍一年才产那么两三斤,你这也会有?不赖啊,那就来壶大红袍吧,我尝尝是不是真家伙。”朱文羽故意出了个难题。
那伙计果然面露惭色:“看客官您恐怕是个行家,小的也不敢欺瞒客官了,这些茶都只是名字招牌,招揽客人,骗骗外行的,您是行家理手,小店不敢献丑,小的跟您说实话,我们这店店小地偏,极品的茶是没有的,只是些上好茶叶倒还有些,要不您老另外点一个?”
“呵呵,我说嘛,好了,看你的面子,就来壶碧螺春吧。”朱文羽无所谓笑道。他并不好茶,在家也是喝白水的多,方才也只是有意出难题,见小二低头认错,自然不会特意为难。
“好咧——”那伙计一扬声:“碧螺春一壶——”,白手巾往肩上一搭,又道:“客官稍候,马上就来——”
待那伙计去招呼别的客人,唐韵低声笑道:“看不出啊,羽哥,你对茶也这么明白?”
“呵呵,我从小在皇宫里长大,什么茶没见过没喝过?全是上贡的极品茶叶,就他这小地方,会有这些贡茶?莫说没有,就算是有,那也是犯了大罪,还敢拿出来卖?全是虚张声势吓唬人玩的。”朱文羽呵呵一笑。
“就你贼精!”唐韵笑着做个鬼脸。
“哈哈——”朱文羽大笑。
不一会,茶端上来,伙计侍立在旁,为朱文羽倒上一杯,朱文羽端起来,拈了杯盖就着水面轻轻一抹,拂去浮沫,凑近一闻,微微点了点头,再轻啜一口,在嘴中一转,睁开眼看了一眼伙计:“嗯,还行,算是上好的碧螺春,只是还算不上极品,而且还是前年的旧茶。”
“客官果然行家,确实是前年的上品碧螺春,客官既然觉得还成,那请慢用,小的就不在这烦扰客官了。”那伙计弯腰躬身说了半天,手巾一甩扔到肩上,正在站起,朱文羽忙道:“等一下,小二,少爷我问你件事。”
“客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那伙计又是点头哈腰道。
“我问你,这岷江码头怎么这么冷冷清清?光秃秃的连个木排都没有?”
“哦,客官是外乡人,不知道这里头原由。”小二四下看了看,放低声音道:“这样子都已有大半年了,旧年间府衙出了告示,说是水路货运,不论货船木排,过路税一律长一倍,一排木材现下居然要收二两银子。这水路上运木材的人家本就是挣几个辛苦钱,放一次排挣的还不到二两呢,再加上回来的路费,挣的钱还不够交税的,根本就没活路了,所以运货放排的就越来越少了,一个月都难得有几排放出去。还有这码头,原来每船每天也就交五六个铜子的停靠费,也涨了七八成,谁还愿意在这儿停船靠排上下货?本来这码头是最热闹的,这道告示一出,就冷清了好多,连茶铺的生意都差了不少,唉,再这么下去两年,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