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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有关,密谋那种诛灭九族的大罪,那他有意装病不出也是很自然的事了。
朱棣越想越深,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看来自己对这位大明朝的开国重臣,千军万马中浴血拼杀出来的疆场大将,父皇至为深信的魏国公须得多留个心眼了,有机会还得再去看看徐达这病到底是真是假才成。
且不说朱棣在燕王府中千思万想翻来覆去地琢磨,单说那朱文羽,到燕王府拜见燕王朱棣出来之后,长长舒了口气,好似刚从牢房中出来一般,和这位冷面王爷打交道实在不是件好玩的事,那道深不见底的冷冷目光让自己如坐针毡,这会总算是出来了。冲着等在王府外面小馆子里的沙漠唐韵和玛雅三人一扬手:“走,找我们大胡子去!”说到徐达,朱文羽还是以小时候替徐达取的外号称呼他,在朱文羽心中,实在是不想和这位时时发出爽朗笑声的“徐大胡子”做对,不过这并非朱文羽所能决定的,若徐达真的是那天衣盟的后台,恐怕这个对头是做定了的。朱文羽想起这些便不由自主地微微叹了口气。
四人询路找到徐达在北平的府第,大出朱文羽几人意料之外的是,徐达在这北平的住所远不如在京城的魏国公府,不但地处偏远,远在北平城的西南郊二三十里开外,而且也只是田野之中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比之那天衣盟在成都的蒋家大院子都有所不如,远远望去,那院中也没有多少间房子,只不过在这小院周围极大的一块地方都没有任何一家农家,旷野之中显得着实有些突兀,周围偶尔还能看到一队队巡逻的官兵走过,才显示出这座院子的不同寻常而已。
朱文羽四人骑马一路靠近那座庄院,还隔着里许,朱文羽便已发觉到路边的树林之中,草丛之后便隐的有人,为数不多,显是警戒之用,看来这徐达所住之处表面上宁静安详,却是在官军重重护卫之下,若有来人入庄不利,只需一个信号,这方园数里之内恐怕就能霎时间涌出无数军士来,将来敌包围在重重官军之中。
沙漠对此显然也有所觉,和朱文羽对望了一眼。倒是唐韵和玛雅两个女孩子没注意这么多,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些悄悄话,不时传来轻轻的笑声。
四人到得庄前,朱文羽递上名贴,沙漠三人则算是他朱文羽的随从。一个兵士将朱文羽的名贴递了进去,不一会便出来一个总兵模样之人,一出门便拱手问道:“敢问哪位是锦衣卫的朱大人?”
“我便是,敢问将军是?魏国公在府上吗?”
“回朱大人,下官丁迎,恭迎朱大人。大帅这几日到山西军前巡视去了,已去了三天,今明两日便能回到。朱大人请进。”
庄院中很是简朴,连那专门为朝廷重臣徐达会见来客的正堂,也只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屋中很简单地放了数把木椅,几张茶几,正位上也只是一张小小的桌子,旁边一把略大些暗得发亮的旧椅而已,看这情形,似乎只是一家略微殷实一些的农户而已,但却根本没人想得到,这庄中所住的居然竟是那大明开国大将,以善于用兵闻名天下的魏国公徐达!
四人被迎到堂中坐下,那总兵丁迎吩咐泡茶,略略招呼了几句,便自离去,居然把朱文羽四人孤零零地扔在堂中呆呆傻等。
直到太阳都快下山,仍不见那徐达的影子,朱文羽三人焦躁起来,直叫“来人”,叫了好一会,才来了一个兵士打扮之人,道:“不知朱大人有何吩咐?”
“魏国公何时回府?有信了吗?”朱文羽捺下性子道。
“启禀朱大人,这个小人也不知道。”那兵士拱手道。
“好吧,下去吧。”朱文羽见沙漠在朝他打眼色,心知必定有事,便几句话先将那兵士打发了再说。
“怎么了?老鹰?”待那兵士出去,朱文羽急急问沙漠。
“朱兄莫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呵呵。”沙漠轻声微笑道。
朱文羽正要说话,只听见庄外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那笑声一边朝庄里走,一边笑道:“今日里小子们操练得不错,照这么练下去,我大明精兵甲于天下!何惧那蒙古铁骑?”
朱文羽四人连忙站起身来。
“哪位朱大人来找徐某?”徐达人还没进来,声音已是传了进来。
“大胡子,是我啊。”朱文羽叫道。
“啊?你是?……小猴儿?”徐达进得门来,似乎一时没认出来朱文羽,愕然道:“真是你啊?小猴儿?哈哈,怎么不在宫里呆着,跑到我这儿来了?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哈哈,我都快不认识你啦,哈哈。”说罢哈哈大笑,笑不了几声,突然一下咳起嗽来。
朱文羽见徐达一脸喜色,语出至诚,心中更是坚定这徐达绝非和天衣盟是一路,心中大畅,嘻笑道:“可不是吗?大胡子,好多年没见了,我出宫也两年了,大胡子一向可好?”
跟着徐达进来的总兵丁迎听这朱文羽居然称徐达为大胡子,而徐达居然还坦而受之,大为惊奇,在他心目之中,徐达身为镇守大明北疆的三军统帅,威严肃穆治军有方,用兵神妙鬼神莫测,却从来未有过如此开心爽朗放松的笑,在这刹那间仿佛已再不是一个指挥数十万大明官兵的大将,倒成了一个泛着慈祥笑容的父亲一般,几乎把个丁迎看呆了。
“好好好,一直都好。你出宫两年了?去哪了?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徐达问道。
“就在各处走了走。这不是想你了吗?大胡子,哈,我没来过这北平,到你这玩几天如何?”
“哈哈,好啊,就住在我这里,咱们爷俩好好聊聊天。对了,这几位是?”
“这位是沙漠,我的好朋友,还有这两位,这位是唐韵姑娘,这位是玛雅姑娘。”朱文羽未料到根本不费什么气力徐达便答应他们住在这里,心中甚喜,连忙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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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燕山魏园(6)
“呵呵,好好好,欢迎欢迎,都住在我这。只不过我这里都是兵丁,粗手粗脚的,没什么人服侍,两位娇滴滴的小姑娘可就得受点委屈了。”徐达笑道。
“小女子不敢当,多谢魏国公。”唐韵连忙道谢。
“到哪都一样,叫他们伺候我自己还不干呢。”玛雅心直口快,想什么就说什么。
“哈哈,这位姑娘有意思,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这里来来往往的官员不算少,但还没有真正来做客的呢,你们来了正好,哈哈。”
“多谢大胡子了哈。”朱文羽似笑非笑道。
“对了,小猴儿,我听说你武功有成啊,前几年还救了驾是吧?”徐达转换了话题。
“呵呵,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大胡子,我们住在这里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大帅,医官过来了。”旁边的总兵丁迎小声提醒道。
“急什么?叫他等等,我一会再去。”徐达回头道。
“是,大帅。”丁迎不言声地退了下去。
“怎么?大胡子?你老人家贵体有恙?”朱文羽问道。
“什么狗屁恙不恙的?就是背上长了个小疖子,有时有点不大舒服,什么大毛病?呵呵。”徐达满不在乎扬扬手道。“对了,小猴儿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问我们住在这会不会影响你大胡子的军务?”朱文羽补充道。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如今蒙古鞑子老老实实龟缩在草原上不敢犯我大明疆界,我这里众小子们也就是每日操练,我抽空盯着点就行了,本就闷出个鸟来了,小猴儿你来了正好陪我说说话。”徐达哈哈大笑。
玛雅听这徐达居然如此风趣,差点把一口茶给喷了出来。
朱文羽四人便在这徐达的府上住了下来,才知道这处院子名叫魏园,自是因为里面住的是魏国公徐达之意。徐达自己住的叫观澜堂,乃是院中的正屋,朱文羽和沙漠住在曲竹院,唐韵玛雅二人却被安排在离曲竹院不远的绣楼中住下,名叫彩绣阁。朱文羽住了几日,偶尔听说这处院子原来是前元的一个富绅的家院,后来前元被大明官军赶回蒙古,这处院子的主人也是蒙古人,便随蒙古大军回北边去了,这处庄子便空了下来,被徐达用来当成自己在北平的府第了,那彩绣阁想来便是原来主人家的小姐的香闺之处了,倒是正好给唐韵二女居住。只不过大令朱文羽意外的是,这处院子原来的名字居然便叫做“天衣园”!
这一来本来让朱文羽已冷下来的热情突又涌了出来,本来四人来这北平住到这徐达的府上,目的便是为了查探魏国公徐达究竟和那天衣盟是否有牵连,是否便是那天衣盟的幕后主使之人。在这府上住得几日,朱文羽等人都越来越深信徐达和那天衣盟并无干系,完全是有人陷害,除了沙漠仍有点不以为然,认为此时下断言为时过早之外,唐韵和玛雅都站在朱文羽一边,觉得徐达绝不可能和天衣盟有什么关系。但当他四人知道这庄院原来的名字之后,朱文羽三人都迟疑了,说这是巧合吗?那也实在是巧得太离谱了。更何况虽然朱文羽四人刚来这魏园之时徐达表现得十分欣喜爽朗,但接下来这些日子却也露面少了许多,要么便出去了,要么便是在房中由医官看病扎针,这会不会是因为怕接触得太多被朱文羽他们看出破绽?朱文羽实在是有点拿不准了。
在北平城中的燕王朱棣这段日子也是有些坐卧不安。
自从上次朱文羽来拜见过之后,朱棣心中便存下了些心事,不由自主地好好审视了一下徐达这些年来的作为,若是以往,朱棣除了防卫北平城的官军之外,朱棣自己只是用心地管理着城内的民政事务,虽说徐达那边有些什么军政要务都照例会来公函告知,但他自己却从来不去过问那些军政事务,父皇既然将大明北疆的防务重任交给了徐达,那徐达自然也就成了身在北平的他的最好的护卫。
但此时细细回想起来,徐达这些年迁徙农民,屯田据点,安置官军务农,开荒种地,虽大大减轻了大明在北疆军务上的开支,但从山西到北平这一大片也都成了这些被安置之人的耕地,数十万大军占着数百万亩良田,这些人或属移民,或属官军,都统归徐达管着,和他朱棣没什么关系,连他朱棣所属的北平城都已淹没在这些区域之内,他若出北平城,无论走哪个方向,首先踏上的都必然是徐达所管的地盘,在这个地盘中数十万大军自给自足自成体系,征收的税赋直接贴补军用,不用向朝廷交纳,连税赋比例都是以官军的名义自己定的,不按朝廷体制征收。是什么时候开始形成了这种局面?虽说这么做对于大明官军长期驻守北疆减少了朝廷的负担,是极有好处的,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大明北疆数十万的官军便对朝廷的军饷依赖变小,朝廷能制肘的本钱便不多了,这会不会是徐达在有意培植自己个人的势力,拥兵自重之举?朱棣似乎第一次发现,不知不觉数年之间,这山西北平一片几乎已建成了一个“小明朝”,而他魏国公徐达也已差不多成了名副其实的“北疆王”,这如何得了?没有人敢不听从他魏国公徐达的话,若他徐达真想谋反不轨,这块疆土便是最好的基业,马上便可以打开一块局面,这可比前朝时父皇朱元璋所带领的大多是泥腿子出身的义军可是强了千倍万倍了,乃是真正的久经训练的虎狼之师啊。
看来确实须得认真考虑一下这位魏国公会不会真的有问题,须得认真查一查这位朝廷重臣的底细了。
但要探查魏国公徐达的底细可是件有极大风险的事,他朱棣虽贵为燕王,但对于这么一个开国老臣三军掌帅,也并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弄得不好脑袋都会掉在他手里,因此一切都得悄悄进行,细细地调查一下这位魏国公究竟有没有意图谋反的意思。
但几乎一个多月过去了,查探的结果却是毫无所获。一月以来,徐达也曾下过几道咨文公函,报请燕王殿下要办理哪些民政事务,有些军营之中的只是通报一下,有些涉及北平附近的民政则报请燕王批复,不过理由都很充分,想的办法也很妙,于国于民于朝廷都十分有利,让朱棣都想不出什么理由不去同意施行,但不知为可,朱棣心中总是有些不踏实的感觉,总觉得这些事似乎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徐达的每一项措施每一个命令,都让朱棣觉得背后有那么些说不出来的隐情。就算是徐达确实和天衣盟无关,也无半点谋逆之心,但如此任他当着这么一个“北疆王”,在自己地盘上不是皇上胜似皇上,对朝廷来说也是无半点好处的,仍须得有些手段稍稍加以钳制,以免埋下隐患。
事关重大,朱棣考虑再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