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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又继续沿江而上了?”张无忌接过锦帛匆匆扫一眼,喃喃道。
“肯定是运到天衣谷去了。那个叫什么黄金蝶的不是说天衣谷在三峡山中吗?半路折到别的水道去了,你那两个兄弟自然找不着了。”赵敏心思机敏,在旁边插言道。
“嗯,既然师娘也这么说,那必定就是这样的了。”朱文羽点点头。
“呵呵,文羽你就是个小滑头,明明自己早就想到了,偏偏还来打师娘的招牌。”赵敏笑道。
朱文羽被赵敏一口拆穿,略不好意思地讪讪一笑,道:“师父,那我们就直接去重庆和老鹰他们会合吧,反正我给各派掌门写的信也是要先在重庆会合的,我们还得花点时间找天衣谷在哪里呢。”
“嗯,等玛雅回来就出发吧。”张无忌点点头。
“羽哥,爹爹那边干脆也让丐帮的人去送信吧,让他们直接去重庆会合。”唐韵在一旁道。
“嗯,好,就这么办,我马上写信,你也写一封吧,成都离唐门不远,不用鸽子了,直接快马,也不慢,就到重庆会合吧,明日……后日吧,后日我们就出发去重庆,明天再让玛雅在她师父那儿多住一天。师父,你看呢?”朱文羽转到桌边取出纸笔,一边磨墨,一边问张无忌。
“好,就这么定吧。”张无忌未及答话,赵敏已抢先答道。
四川成都以东往重庆的路上,却非官道,而是官道不远山中的一条小路。
山道之中,一群人整齐排成两列匆匆而行,约莫四五十人上下,俱是一身桔黄,竟是一群喇嘛。
四川紧临西域,此处西域密宗和中原释道两家俱有,但其时大明建朝已久,四川早已收归大明疆图,朝廷加派了布政使和按察使等官吏,有意压制黄教密宗,故川境中虽也不时见着喇嘛,但大多也就是三五个,上十个在一起走的便少见,更何况这一群便是四五十人?实是容易惹人侧目,再则此次入川实乃为的一件大事,未成之前须得秘而不宣,故而有意避开官道,沿山中小路而行。
“师父,这次去重庆,若是逮着朱文羽那小儿,徒儿非得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可,才能出这口恶气!”走在前边的喇嘛对身旁之人忿忿道。居然是朱文羽曾在重庆遇到过的密宗的呼伦,而旁边的自然便是那密宗大手印高手扎达大喇嘛了。
“呼伦,此次咱们入川乃是奉赤江第巴之命,为天衣盟的大事而来,朱文羽之事事小,切不可因此误了大事。”扎达喇嘛一边走一边道。
行走之时二人说话虽然大声,但用的是西域藏话,中原之地几乎无人能懂,故也并无甚顾忌,只是匆匆赶路。
“师父,那朱文羽砍断了图多丹杰师弟的手,又废了徒儿的右手,我们如何能与他干休?”呼伦大喊。
“闭嘴!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次入川是大事,只要大事得成,到时候要找朱文羽还不容易?有的是机会,此次之事连活佛都很关心,赤江第巴也有严命,若是你因小失大误了大事,连师父也保不了你!”扎达呵斥道。
“大事大事,还不是和那个姓冯的密谈吗?师父您谈您的,到时候我带几个师弟去找那姓朱的小儿,不把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难解此恨!”呼伦咬牙切齿道。
“我告诉你,呼伦,此次之事非同小可,事若成功,以后你想怎么办都可以,中原再也无人管得了你,但这一次你须得时刻跟在师父身边,不得离开寸步,明白吗?”扎达一下停了下来,盯着呼伦道。
呼伦一个不提防,冲出去数步,连忙停身转回来。后边的喇嘛见他二人止步,也纷纷停了下来。
“那师父您得告诉徒儿们到底是什么大事啊,也总得让师弟们都知道此事我等到底是去干什么啊,不然徒儿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那个姓朱的报仇?”呼伦大声道。想是平日里扎达对呼伦十分容让,故而显得呼伦在师父面前说话间十分大胆直率。
“此次我等乃是奉赤江第巴之命去天衣谷,会同天衣盟之人一起对付中原武林中人,第巴大人已和天衣盟的人约好,我教协助天衣盟起事,一起对付中原武林。这次天衣盟开坛,会将中原武林各派邀来,再约请各方好手助拳一起对付他们,只要这次我们能助天衣盟将中原武林一网打尽,到时第巴大人再请活佛派下僧兵助天衣盟推翻朱明朝廷,建大汉朝,天衣盟事成之后便可将川西之地割给我教,扩我疆土,且不再属中原属国,**立朝,还允我教自由在中原建寺收徒,弘扬我教教旨,与中原释道两家共为国教,到时中原还不是任你横行?此事事关重大,乃第巴大人亲自叮嘱,你等万万不可任性妄动,坏了我教大事,不然的话第巴大人绝不会轻饶!”扎达的口气十分郑重。
“哦……师父,那中原武林到天衣盟去,那个姓朱的小儿会不会去?若是见着他,徒儿非得将他扒皮抽筋不可!”呼伦满心仍是忿忿道。
“这个却是不知,不过听冯副盟主说那个叫朱文羽的小子是天衣盟的死对头,说不定会去。就算他不去,待得此番事成,到时还怕他能逃到天上去?他废我徒儿武功,跟我教作对,自然不可轻易放过他……”
“呵呵,什么时候西域喇嘛的胃口也这么大了?还想一网打尽中原武林?”忽听得山道旁的树林中传来一句懒洋洋的声音,说的却中汉语。
“什么人?”“是谁?”突听这话,那些喇嘛大惊,纷纷四顾察看搜寻。
只见树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却是道士打扮,约莫也就六七十岁上下,花白长须,眉毛头发一片雪白,只是道袍有些脏污,手上的拂尘尘丝也几乎掉了一半,显得稀稀落落的,看上去一副邋遢模样,走路都有些歪歪斜斜的。面容清瘦,一脸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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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师徒情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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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扎达所言皆是无比机密之事,只不过徒弟问得紧,此处又是毫无人烟的山道之中,扎达方才说出,万不料旁边树林中居然有人,说的虽是汉语,但听他说话自然是已听明白自己的藏话,这如何了得?若是泄露出去,让大明朝廷知晓,那还不惹得朱元璋大怒之下派大明铁骑西征?如今大明初建,曾横扫中原的大明精兵还不得又把藏兵打个落花流水躲到深山沟中去?扎达大惊之下,“绝不可让此人生离”,一挥手,后边的喇嘛纷纷散开,将那道士团团围住。
“阁下何人?”眼见对方乃是汉人,扎达已是换成了官话,再不说藏语。
“贫道道号云游,无名小卒,只不过方才听大和尚说和什么天衣盟有约割地,还想一网打尽中原武林,大和尚的胃口不小啊,只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呵呵。”那道士似乎对围在四周的喇嘛根本不以为意,望着扎达笑道。
“阁下能听得懂藏话?”扎达问道。
“呵呵,贫道四海云游,也曾去过藏边几次,还是能听懂一点的。大和尚,自古藏边和中原和睦相处,黄教安于藏边高原,为何不老老实实的,还非得想到中原来横行啊?须知中原文明物化,藏龙卧虎,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还是安生回去吧,也免得生灵涂炭,百姓遭难。”那道士呵呵一笑道。
“既是阁下听到,那今日便不能放你走了,只怪你运气不好,听了不该听的东西。”扎达一声狞笑。
“呵呵,贫道确实听了不该听的话,只不过大和尚你们也有点太不自量力,中原武林源远流长,武功博大精深,非是你等所能对付的,老道劝你们还是不要自寻苦头的好。”老道笑道。
“嘿嘿,老道,随你怎么说,今天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扎达此次率黄教高手十余人,个个都非庸手,哪里听得进去?根本不信,仍是狞笑道,手一挥:“上!要死不要活!”
“呵呵,好吧,上天以好生之德,今日贫道便先让你们看看中原武功,也好让你们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回藏边去吧。”见十余喇嘛围攻而上,那道士浑不以为意地笑道,手中拂尘已是缓缓挥出,左手则脏污的道袍长袖轻舒,似在身前身后划了数个圆圈。
那些喇嘛只觉一阵暗劲涌来,有如一堵软绵绵的布墙,令胸口一紧,呼吸一窒,一股柔柔的劲道将身形阻住,再难近前,十余人竟无人能近得那道士周身一丈之内!
扎达见势不妙,这老道显然是个高手,但今日又绝不可让他逃出,把他们和天衣盟之间的密议泄露出去,情急之下再也顾不上黄教第一高手的身份,大喝一声,双掌一错,九分火候的大手印双掌连出,一掌猩红,一掌翠青,同时发出阴阳截然不同的两股力道,直扑老道士。
“呵呵,大手印的功夫有几分了。”那老道呵呵一笑,身形一转一让,左手仍是一划一挽,右手拂尘一卷一收,两边同时架在扎达左右双臂之上,再向外一旋,扎达顿时觉得有如两个人拉着自己双臂同时向外扯,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一冲,居然冲到那道士身前尺余之处,连老道的雪白眉毛都是根根可见,突见那眉毛下的一双老眼眯眯一笑:“去吧!”一股柔和的力道顶住自己下腹,便如压着一根弯曲的巨竹突然弹起,将自己远远地抛了开去,在空中翻一个跟斗,落在数丈外的草地上,稳稳站定。
扎达脑袋一阵发蒙。方才自己使出一记“烙”字诀去攻老道,刚近身前便觉如遇一堵软墙,还未等自己清醒过来,却已被“弹”了回来,而且速度极快,还以为被占了穴道,但半空之中却觉运力自如,忙展转团身翻了个跟斗,轻轻巧巧便站定了,但这一跃却居然有数丈之外,自己全力使出轻身功夫都未能一步跃得如此之远,何况如此倒退而出?再细察周身,也是毫发无伤。
这下令扎达实是诧异莫名,两人交手,一招未使全,片衣未碰,自己便被抛出数丈开外,可谓稀里糊涂,哪似平日里和人比武过招?真个有如碰见鬼一般。
“你……是人是鬼?”扎达原本是密宗武功好手,出家多年,居然也问出这种话来,可见实在是太过意外,脑中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问出这般话来。
“呵呵,贫道自然是人非鬼,只不过是中原武林的无名小卒。中原并非你等能来的地方,还是安生地回藏边去吧,不要总是痴心想入主中原。”老道笑道。
“你……你再吃我一招!”扎达哪里肯甘心?略怔一怔,大喝一声,又是双手大手印直劈过来。
“呵呵,你再试试?”那老道笑道,又是身子微微一侧,左手也不知如何划了几个圈,扎达阴阳两道掌力有如劈入泥潭旋涡,无影无踪,身子也被劲力带得前趋,摇摇欲倒,突觉后背又是被人轻轻一拍,急忙回头一看,只见老道的身形正好飘开。
“你……”扎达一愕,正待说话,却见那老道眯着眼带着笑容,手上却是捻着小束黄缨,一愣,急忙将帽子摘下,果然喇嘛帽的后脑处少了一小束黄缨。
“你……你到底是谁?”扎达实是大惊,自己身为密宗黄教第一高手,大手印功夫藏边知名,今日居然不到两招之下被人轻拍后背,还把帽子上的黄缨摘下,若是对方想取自己性命,哪还有还手之力?
“你的大手印功夫已有七八成火候,也算难得,只不过中原武术博大精深,非尔等藏边可比。数年前我去藏边,在甘丹寺中和你们的热桑呼图克图论道,曾说起过中原武功和藏边武功,呼图克图也承认中原武功实是强于藏边,你叫扎达是吧?你这密宗大手印在藏边已可横行,但到中原来却只能自讨苦吃,还是乖乖回去吧。”老道笑道。
“你……你是张三……”扎达大吃一惊。
“呵呵,贫道俗家之名不用久矣,四海闲游,道号云游。”老道淡淡一笑:“至于你们,中原确实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更何况想谋反割地,更是易起刀兵,还是回去吧。”
“既然是张真人有话,扎达遵命便是,回转藏边,只是此番回去,若是活佛再有命令扎达入川,到时还请张真人恕扎达再难依真人之言了。”
“呵呵,那是自然。老道也知你扎达大和尚乃是奉命而行,不会让你为难,此事我有空会再去藏边,和你们呼图克图聊聊天的。中原藏边历来和睦,极少战事,想必活佛也不会强自逆天而行,以致生灵涂炭,大违佛祖慈悲之心的。”老道捋须而笑。
“既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