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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文羽留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沿着石室一侧的一溜铁栅栏,中间以石块垒起的石墙相隔,分明便是关人的监牢,里边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而在渐显昏暗的油灯之下,一间石室的墙角处居然还卷缩躺着一个人!
“玛雅!”朱文羽大呼一声,抢上几步,已是将雷霆剑擎在手中,伸剑便要去削那挂在铁栅栏上的铁链铁锁。
雷霆剑锋锐异常,削铁如泥,朱文羽又是心神激荡之下迫不及待地使上了真力,三切两砍之下,已将那精钢铁链削断。朱文羽将雷霆剑一扔,一把拉开牢门,便向那侧躺在地上的人冲去,口中依旧叫着:“玛雅!”
便在朱文羽的手将碰未碰到地上那人之时,突觉体内真气涌动,心中已是一凛,似觉不妙,兀地只见火光下白光一闪,一柄雪亮的长剑已向自己前胸刺来!
饶是朱文羽所练的易气养生诀内功神妙非常,能于片刻之间察觉有警,心生预兆,但此时原本以为地上躺的是玛雅,朱文羽心情激荡之下无丝毫防备,来得又是极为突然,待得发觉之时那剑尖已近胸前不足半尺!猝不及防之下,朱文羽只得脚下一使劲,身形一长,硬生生将身子拨高半尺,但终究是避之不及,左脚上一凉,长剑已是直入大腿,鲜血“滋”地一下冲了出来,转眼间已染红了整个大腿!
朱文羽强忍巨痛,身形继续往上一拨,左手伸手便是一掌,这一下使上了全力,易气养生诀内功何等深厚,只听咔嚓两声轻响,那一掌正中地上那人的大腿,顿时将那人两条腿的大腿骨尽数打断,但听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一松,插在朱文羽腿上的剑竟被他连带着一起退了三四步!
那人倒在地上,双腿折断无法动弹,朱文羽则退在牢门口不住喘气,方才真力运转过大过巨,又是急切之间,未免有些经脉震荡,再加上大腿上直挺挺插着一柄长剑,入肉几有半尺,几乎是将大腿扎了个通透,实是受伤极重,也是连忙运气点穴止血,一时顾不上地上那人。
朱文羽虽不是郎中,但跟着陈老夫子学过一些药理,后来拜在张无忌门下,学的虽是武功,但毕竟也算得上是在天下第一神医门中呆了数月,耳濡目染的总也学了点皮毛,比之寻常的江湖郎中还是强上不少的,当下封脉舒筋,再调息运气,过了好一会方才缓过劲来,睁眼一看,那人依旧躺在原处,却已是翻过身来,咬牙苦撑地挣扎着还想起来。火光下仔细一看,居然是日间在谷中祭天台上乘乱救出陈汉义的刘世成,如今大明朝廷的乐山知府!
“是你?刘大人?你不是逃走了吗?怎么会在这?”朱文羽诧异道。那刘世成双腿腿骨尽碎,又是身处牢中,倒是不虞会跳起逃走。
“呵呵,朱少侠,钦差大人,老朽料定你会来此处寻找玛雅姑娘,故预先埋伏在此。你重伤了二先生,若是能杀了你,也能替二先生报此大仇。”刘世成强忍巨痛,咬牙呵呵笑道。
“玛雅到哪里去了?”一提玛雅,朱文羽顿时上心,急问道。
“呵呵,朱少侠先告诉我,大先生他们怎么样了?你既已来此,想来天衣盟已败,我只想钦差大人告诉下官,大先生身在何处?”刘世成哪肯如此轻易透露?反过来问陈汉仁的消息。陈汉义受伤,刘世成将他救走,并不知之后祭天台上发生之事。
“仁公公。”朱文羽一黯:“仁公公自尽了。”
刘世成呼吸一窒,突地大笑起来:“好,好好,全完了,都完了,天衣盟,天衣盟完了。”
“我将仁公公埋在山脚下了,挑了个背风的地方。”朱文羽低声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刘世成说这个。
刘世成一顿,又是继续大笑不住,好半晌方才停了下来,脸上抹过一丝痛苦的扭曲,深深望着朱文羽:“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朱少侠,朱大人,你确实是个人物,只要今日你能出去,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不过刘世成还是奉劝大人一句。”
便在此时,地道中纷乱的脚步声响起,不一会南宫灵和唐韵在前,群雄在后,涌进一堆人来,火把顿时将石牢照得透亮,人头涌动,显得十分拥挤。
“羽哥!腿!你受伤了。”唐韵本就在四下寻找,一眼便见着靠在牢门口的朱文羽,再看到朱文羽腿上一大摊鲜血,连地上都流得到处都是,惊叫一声,连忙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撕布包扎,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灰娃子也连忙凑了过来,唐门用药用毒天下无双,朱文羽这只算是外伤,看着虽重,却是未伤元气,对唐门高手来说也算不了什么。饶是如此,唐韵依旧是心头扑扑乱跳地取出装了“三花玉露丸”的瓷瓶,哆哆嗦嗦地也不知倒了多少粒,一个劲地往朱文羽嘴里塞。
南宫灵则依旧警觉地四下打量,看看还会有什么机关暗道。
“刘大人有什么话只管说。”朱文羽任唐韵在自己腿上包扎,一边对刘世成道。
“呵呵,唐姑娘大家闺秀,朱大人好福气。朱大人,钦差大人,我刘世成只想奉劝你一句:小心朱元璋,他是个阴险小人。”说到后来,已是有些咬牙切齿。
“呵呵,多谢刘大人提醒。只不过我还是想问问刘大人,玛雅现在在哪?”朱文羽此时哪会关心什么朱元璋?一心只想知道玛雅的下落。
“朱兄,几个牢房都没有见着玛雅姑娘,只找到这个。”那边沙漠已是挤身过来,小声道,递过一块布来。
朱文羽接过一看,却是一块黑布,布上绣着些金丝图案,乃苗家图样,看样子十分像是苗家包头的头布。玛雅被冯恨元掳走那几日穿的仍是苗服,这黑布不是玛雅的却是谁的?
“快说,玛雅在哪?”见到玛雅的随身之物,朱文羽顿时更是心神大震,一把抢过来,冲着刘世成大喊。
“呵呵,玛雅姑娘被我们二先生带走了。”刘世成呵呵一笑。
“他们去哪了?”朱文羽几乎是吼出来的。
“呵呵,等你们能走出这九龙洞再去找他吧。”刘世成笑容更是灿烂,笑声也越加欢畅,到后来已成了放声大笑。
“朱兄,小心有诈!”沙漠顿时觉得不对。
便在此时,只见那刘世成动了,使劲扳了一下墙角的一块石砖。
沙漠连忙往朱文羽身前一挡,以防有机关,朱文羽腿伤不便,闪避不开。谁知过得片刻,却是一点动静也无。沙漠正自莫名其妙之间,却只听得耳中似乎隐隐传来一种极为低沉的轰鸣之声,本来在众人都挤在这石室中,声音嘈杂之时很难听得见,但沙漠毕竟有心去听,方才能听到那隐隐的低声,但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声音。
刘世成依旧是放声大笑,弄得群雄皆是莫名其妙,终于令木云青峰等人都觉得不大对劲,凝神而听,刚刚听到那低沉的异声,沙漠已是脸色大变:“水!大伙快出洞去!”
朱文羽闻言也是大惊,在这洞中,如果有大水灌来,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非得尽数淹死在这地底不可:“大伙快从原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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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水淹石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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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云唐延雄等人也是色变,此等自然之力,如是不能逃出洞中,任你武功盖世也是难逃一死,纷纷布置门下弟子赶快从原路奔回,不可有丝毫迟疑。
虽是未能找着玛雅,但朱文羽也只好无奈地从牢中出来,准备一同逃走。
不过袋烟工夫,突见方才沿来路逃出的各派弟子纷纷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大叫:“快跑,快跑!水从这边来的,已经把路封住了!出不去了!”
朱文羽和众掌门人大惊,这水将来路一封,势必将众人尽皆封死在地下,就算水不往里灌,不会立即淹死,如此出不去,迟早也会被渴死饿死,想不到中原武林大半精英,今日竟然要尽毁在这天衣谷内的无名深洞之中。
“快,四下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出路!”沙漠叫道。
众人又纷纷四下找寻,希望再找出一条路来,否则就只能静等洞中的水倒灌而入,活活淹死了。
“师父!师父!”事遇紧急,朱文羽自然想到师父张无忌。
“文羽,我们在这。”耳边尽管声音嘈杂,但却传来张无忌清晰的声音,自然是张无忌以千里传音之法传音过来的。
朱文羽循声望去,果见张无忌赵敏二人,拉着张明昭,旁边站的是张明武张明逊兄弟二人,尽皆站在石室一角的油灯之下。
“师父。”朱文羽拖着唐韵包扎好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师父,你看怎么办?”
张无忌摇摇头,再看看赵敏。赵敏也是摇摇头:“文羽,这不是武功能办到的,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朱文羽一阵心乱,未料到连师父也没什么办法,急得直挠头,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张无忌看一眼赵敏,赵敏也望了一眼丈夫,两人之手很自然地交叉紧握在一起:“想不到你我夫妻二十余载,今日会同穴而葬。”张无忌轻声淡淡道。
“呵呵,从绿柳山庄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有今天。能有二十多年的快活,知足了。”赵敏也轻声道,脸上分明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可怜了咱们三个儿女。”说罢,轻轻地抚了抚身边女儿的头发:“明武,明逊,明昭,你们怕不怕?”
明武明逊兄弟二人根本不说话,依旧静静站在父母身边,丝毫不为所动。明昭却是有些害怕,紧拉着妈妈的手臂道:“爹,娘,咱们出不去了吗?”
“看你文羽哥哥有什么办法了。”赵敏一笑。也不知为什么,对于朱文羽这个弟子,赵敏觉得他性子跳脱,不似张无忌这等沉稳,实是有些像自己的性子,虽是略显轻浮,但不知为何,却偏偏对他极有信心,似乎朱文羽肯定能想出什么办法来一般,哪怕眼下连自己夫妻二人也是束手无策。
“刘大人,你何苦如此。”朱文羽苦思之下不得其法,回头对仍在牢中躺着的刘世成道。
“呵呵,钦差大人,你我并无私人仇怨,而且大人少年英才,我刘世成也十分欣赏大人,但你是我天衣盟的灭盟仇人,又逼死大先生,我也是不得已,你武功太高,若非如此,我报不了这大仇。下官莽撞无礼,还请朱大人见谅。”刘世成笑道。
“那眼下大家谁也出不去,你能否告诉我玛雅究竟在哪,让我也死个明白?”朱文羽不甘心道。
“朱大人放心,我和大先生二先生,还有冯副盟主,都是以往大汉义军中的旧人,并非打家劫舍好色好财的强盗,何况大先生和你渊源甚深,自副盟主将玛雅姑娘掳来谷中,便一直未曾亏待于她,也只有这一两天因谷中事多,看管不过来才关押到这地牢之中,原来一直关在谷中楼上,好茶好饭养着,倒没吃什么亏。方才我救了二先生过来,我留在此处等着大人,二先生则带着玛雅姑娘出去了,至于去了何处,已非我所能知了,我留在此处,只是为了等着要和大人一起同归于尽,替大先生二先生报仇的。”刘世成摇摇头道。毕竟当了多年的乐山知府,习惯使然,一番话说得十分有条理,也十分诚挚,只是双腿方断,朱文羽那一掌又令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一口气说这么多令他有点气喘吁吁起来。
“疯了,都疯了。”朱文羽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了,事已至此,刘世成非要报这灭盟之仇也只得由他。只不过听刘世成说玛雅在这大半个月中并没有受什么苦,如今又被二先生陈汉义带出谷去,最起码不像自己这般受困地下,身处水淹之灾,也算是个不很差的消息。想到此处,朱文羽还是吁了口气,心中轻松不少:“韵儿,过来。”朱文羽叫一声唐韵,拉到身边,双手互握,五指相扣,脸对脸相隔不足半尺地看着唐韵那张清秀的脸,一双深情的眼睛怔怔地望着自己。如果这回真的逃不过,也要和自己心爱的人拉着手死在一起,就像师父师娘那样,永远也不分开。
“羽哥……”唐韵被朱文羽看得脸上发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被朱文羽一把托起下巴,火热的嘴唇凑到唐韵略微颤抖的朱唇之上,竟是当众吻了过来。
“羽哥……”唐韵轻声惊叫一声,双唇已被堵得严严实实,再也说不出话。
唐韵羞赧地闭上眼,身上一阵酥软,脚下发虚有些站不稳,几乎就是瘫倒在朱文羽身上,脑袋里已是有如一锅开了的粥,乱得一塌糊涂,再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