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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等初来开封,人生路不熟,上哪都是闷头苍蝇,瞎碰瞎撞如何可得?只待明日里打听一下开封城内有名的秀女名媛,才可推断贼子们下一个目标究是何人,我等来个守株待兔,或有机会。”
“沙兄说得有理,朱兄不可莽撞,如此乱碰运气定是不成的。”南宫灵也在一旁点头,居然很难得地插了句嘴。
朱文羽白了南宫灵一眼,“得了得了,木头你也搀和起来了哈?反正今晚我是睡不着了,出去碰碰运气也好。”
“朱兄能否给小弟三十两银子?”沙漠问道。
“包里现成的有,银子银票金叶子,要多少你自己拿,你要银子干嘛?没见你要过银子啊?”朱文羽很意外。
“呵呵,如今还不到二更时分,尚未算晚,小弟想去打探打探消息。”
“哦?上哪打探?我也去。”一听要出去,朱文羽是绝对不会放过玩的机会的。南宫灵也瞟过来露出询问的目光,看来他也不明白这么晚沙漠能上哪儿去打探什么消息。
“此等去处两位兄台最好不要去。那不是两位的身份该去的地方。”
“什么狗屁身份?哪哪哪?快说,你去得怎么我们就去不得?”朱文羽更是好奇。
“嘿嘿,便是妓院和赌场。此二处乃最为龙蛇混杂之地,自然消息也最为灵通,以往我办案,便有许多线索都是从此二等处所得来。若是打听城内大家闺秀深宅之事,或是开封城内江湖中人之类的事,到此等去处自然能打听得明明白白。”沙漠脸上微微泛红,略有尴尬道。
“哈,我以为什么神秘地方,我又不是没赌过,我府里还开过局子呢,我坐庄,一堆的侍卫在我那儿赌得个天昏地暗的,早见识过了,走走走,同去同去。”朱文羽大大咧咧丝毫不以为意。
“那两位自去吧,我就不去了。”南宫灵道。他是世家出身,家教甚严,时时注意身份地位,自是不愿随意去那些下三滥之所。再说白日间那些风尘女子光天化日之下挑逗调戏都已让他面红耳赤,此要要去那些人的老窝打探什么消息,他自己都不知如何处理,还不如躲开为是,反正有朱沙二人去了也足够了。
“哈哈,木头脸皮子薄,定力不够,见不得漂亮姑娘,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客栈里吧。”朱文羽总是找机会取笑南宫灵一番,不过南宫灵性子和顺,再说和朱文羽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早习惯了这种玩笑话,也只是笑笑不语。
朱沙二人出得门来。沙漠办案已久,早有经验,带着朱文羽直寻那灯火通亮的热闹之处寻去,才转过两道街,果见一溜的好几家烟花柳巷之所。二人有为而来,挑了间最热闹富丽的青楼,才入得门来,便有龟公高唱道:“尊客两位,小厮们上茶来,姑娘们伺候着——”
才进门,便觉眼前一片富贵繁华,楼上楼下时不时来来去去地姑娘们一个个堆脂抹粉,有的扶着一个喝得东倒西歪醉醺醺的男人往楼上走,有的在楼上朝着一个低着头急匆匆往外走的男人招呼着:“相公,下次再来啊,小翠日夜想你呢,别让我等得太久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脂粉味儿直冲朱文羽的鼻子,在嘈杂的人声中还隐约响着一丝琵琶或是丝竹的糜词艳曲。朱文羽在皇宫中长大,看这儿布置得富贵奢华几不亚于皇宫内院,却与后宫中有着完全不同的两种味道和感觉,全无那种庄重肃穆,倒像是一个抹了一千层脂粉的暴发户一般,让朱文羽极不习惯,不由得皱着眉头揉揉鼻子。沙漠却晃若不觉地带着朱文羽一声不吭向内直行。
一时间,便出来一个胖胖的老鸨模样的妇人,一身的大红大绿的,满脸的脂粉堆着谄媚的笑挂在肥嘟嘟的脸上,那指粉都快掉下来了,眉眼间还不时抛来个媚眼,把个朱文羽看得几乎要反胃吐出来。
“哎呀,原来是两位公子贵客驾临。二位相公快楼上坐。姑娘们,来客人啦,快出来好生侍候着。大茶壶,死哪去了?赶紧的,把上好的龙井沏上。两位公子爷,请,快请,楼上雅间。两位相公是第一次来吧?哎哟哎哟,真是稀客,稀客啊。不知两位公子爷有无相熟的姑娘?我们这儿的姑娘各处的都有,水水嬾嬾的苏州姑娘,白白净净的大同府的,还有京城的,个个都是比西施赛貂禅,善解人意,水一样的人物,保管让两位公子满意,来,两位公子楼上请……”
老鸨扭着屁股绪绪叨叨地在前面领路上楼,朱文羽低声问沙漠:“这老猪婆怎么知道我们第一次来?”
“青楼的老鸨都是贼眼。这青楼里人龙混杂,迎来送往的,她们阅人无数,瞪大眼睛盯着你的口袋,想尽办法掏你的银子,若是你第二次来她能认得出你,多奉承奉承几句,你自然更是乐意掏银子给她,因此这些人记人的本事才是一流的。”沙漠低声道。
“哈,原来如此,这也是一番本事呢。”朱文羽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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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灭门命案(10)
二人随老鸨花厅落座,那花厅果然是布置得帐粉帘翠,一派富贵温柔之乡。待龟公沏上香茶退下,老鸨便堆着笑问朱沙二人:“敢问两位公子,中意什么样的姑娘?看两位相公雅量高贵,必然不是凡俗之人,老身定替两位相公安排几位绝色的小家碧玉,保让两位相公饱享温柔艳福……”
“不用叫姑娘了……”沙漠冷冷地打断老鸨的话。
“两位相公不要姑娘?那……那就叫个清官儿过来陪两位弹琴喝酒?我家有几个绝色清官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陪两位相公喝酒也定……”老鸨显是经验老道,马上转话。
“也不用清官儿,就你陪我们喝喝酒,说几句话就行。”又给沙漠打断了。
“我?两位相公说笑了,老身年老色衰,久已不经于此,两位相公何不叫上几位年轻美貌的姑娘家,说说笑笑的,又有情趣又有味儿……”
“不用了,就你,我们就打听点事,怎么?不成?”沙漠伸出手,手里托着朱文羽给他的二十两银子。
“行行行,那有什么不成的?既是如此,老身便陪两位相公喝上几杯。办完正事再把姑娘们叫上来,让两位公子慢慢挑。丫头,快上酒,再上两碟子精致小菜儿。”那老鸨一见银子眼睛便放光,满脸堆笑地忙不迭答应,站起身招呼丫环,一只拿着粉帕的手向外一扬,看似不经意地从沙漠摊着的手上掠过,那银子已落入她的袖中。动作熟练轻盈之极。
这青楼里果然服务周到齐全,转眼间几碟子小点心和果子已端上来,两个丫环低头退出房门,顺手将房门掩上。
待那丫环退出,沙漠回头盯着那老鸨,低声说:“这位是朝廷秘使大人,此番特意来开封查问奸杀富家小姐一事,有话想要问你。不过不许声张,若是乱嚼舌头,大人一句话就能把你送到牢里去,叫你这园子一把火烧个干净。”
“哦,怪不得两位相公相貌不凡气宇轩昂,原来是官人,我说怎么一进门就觉得两位相公相貌精奇,必是大富大贵的老爷,哪像那些个色鬼饿狼似的,看见我们家姑娘们就一个个眼珠子瞪得牛眼大,口水流了三尺长。还是两位大人见过大世面……”
“少废话!不问你的时候你少罗嗦,好好地听我们问你话就是。这几日你这儿有些什么异样的客人没有。”沙漠不耐烦地打断。
“唉,哪里有什么异样的客人——要说这些杀千刀的采花贼,干嘛非得要去做那等伤天害理的事?花几个银子在我们家,有的是千娇百媚如花似玉的姑娘们陪着,又乐呵了我们又有得银子赚,两下里多好,偏偏非得要去坏人家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的性命——唉——两位大人你们说说,用迷香害人,坏了姑娘家的干净身子还要人家性命,这哪是人干的事,真是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让你少多嘴就少多嘴,你别说了,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沙漠知道青楼里的这些人一个个千面玲珑,不施点威严根本镇不住他们,冷着脸道。
“是,是是,请大人问吧,老身不说了,不说了。”看到沙漠板着脸显是很不耐烦,老鸨终于老实地闭上嘴。
“你这里最红的姑娘是谁?没听姑娘们说起有什么异样的客人吗?”
“这……没听说呀,姑娘们各有各的熟客,有时来些面生的客人,却也不多,不过也没听女儿们说起有些啥异样的啊。”
“你把你们这儿最红的姑娘叫来,我就问几句话,不耽误你的生意。”沙漠看根本不是事,干脆道。
“这……”
“怎么?你这园子不想开了?”沙漠的口气一下子变得冰冷。
“是是是,这就叫,就叫,我们家最红的也就是海棠和秋云两个女儿了,都是开封城里有名的头牌……”看沙漠脸色不对,老鸨实在是怕,朱沙二人真是官府来人的话还真惹不起,只得老实交待,反正这些事也瞒不了的,在这青楼里随便抓个人都能问出来头牌姑娘是谁。
“快叫!”沙漠一挥手。
“是,是是,四喜儿,叫海棠和秋云两位姑娘过来一下。”老鸨朝门外大声嚷道。
“妈妈,两位姐姐那儿都有客人呢。”四喜儿在门外搭腔。
“去叫吧,就说妈妈有事,只是一小会儿,给那两位客人陪个罪,让他们稍等片刻,回头让姑娘们多陪他们喝几杯。”老鸨提高声量。
“好咧——”
一会儿,花厅门开,进来两位素衣霞披的小姐,朱文羽眼前一亮,果然与上楼时看到的那些庸脂俗粉有所不同,黛目蛾眉,乌云淡袖,一股子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气度,丝毫不显风尘女子的味道,不枉‘头牌’二字,显是那老鸨在她们身上花费了不少心血。
两位姑娘走到老鸨身前福了一福,齐道:“不知妈妈叫女儿们有何事吩咐?”
“这两位是朝廷的秘使大人,想问女儿们几句话,你们照实说便是。”老鸨满脸慈祥地柔声道,看来对这两棵最红的摇钱树还是爱护有加的。
“是,妈妈。两位大人万福,不知两位大人想问什么,小女子知无不言。”二人面向朱沙二人又福了一福。这两位姑娘每日迎来送往的,偶尔也见过一些官府里的人,知道这种人是惹不起的,最好的办法是老老实实的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嗯……本大人问你们,这一月以来,两位小姐所接的客人中有无特别的陌生面孔?特别是外地口音的?有无一些异样人物?”沙漠如此威严镇定一番话说起来还真有点朝廷命官的派头。
“小女子海棠,每日在园中迎来送往,大多只是开封城内的大户公子,俱是常有来往的熟客,有时赶些堂会之类,大多是弹琴佐酒,或歌舞唱词,好多时候都是卖艺不卖身,陌生客人极少。这一月之内……似乎只有过三位客人第一次来,一位是个外地富商,另两位则是两位公子,那两位公子出手豪阔,把和我秋云姐姐一同包了一夜。”
“哦?那几位客人何等模样?何等口音?年纪如何?说起过什么没有?”沙漠显是很有兴趣地追问。
“那位外地客商大约五十来岁年纪,小女子随侍一晚,倒也没说过什么,只是听说似乎是做珠玉生意的,本答应送我一支精致玉簪,到如今也没见再来。”那海棠白了一眼,似乎怨那客人没有承兑诺言。
“另两位公子出手大方,也不是本地口音,听起来有点像江南人,阴阳怪气的,开始刚来时看起来还算斯文,谁知到了晚上却是折腾死人,一晚上几乎把我和海棠姐姐折磨死,还非得在一张床上面对面一起做,换过来换过去的,从未见过此等客人,我是这辈子再不想碰到这种恶客了。”那秋云撇嘴接道。
“他们说什么没有?”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问我和海棠姐姐的相貌在开封城内如何?听他们说起似乎还要到别的园子里尝尝别的头牌的滋味,也不知哪家的姐妹会倒霉地碰上他们……”秋云微皱着眉头回忆。
“对了,他们还问起过开封城里的有名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们,我问他们是不是我们姐妹俩服侍不周,他们说是奉父母之命来这开封城里寻个大户人家攀亲,所以要打听一下,这两个禽兽,要真是哪家小姐嫁了他们还不如寻死算了。”海棠道。
“哦?他们问起过开封城内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你们说起过哪些?”沙漠眼睛一亮,精神大振。
“是啊,秋云妹妹也在,她也知道此事。”海棠看了一眼秋云,把当时提起的一些话又复述了一遍。
“他们何等装束?还说有何话?”沙漠急急追问。
“那两人都是三十不到的年纪,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