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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没什么,呵呵,朱公子不用客气。老身也就是放心不下这些个花,来看看,天天的伺候着他们,习惯了,一天不来看一眼都总觉得缺点什么,呵呵。朱公子请坐,请坐,这花房中零乱脏污得紧,倒是委屈朱公子了。”那婆婆说话甚是文雅,语气和蔼,略略指了指墙边的小凳子,又略略咳了两声,自顾自的去看她的花。
“这唐门名门大派,果然气势不同,连个花匠婆婆谈吐都是如此文雅知礼,一听就是读过书的人。”朱文羽心中胡思乱想,嘴中却问道:“哦?老人家,如今深冬时节,还有花开着的吗?”
“有,有,你来看,有呢,这不就是吗?”老婆婆不住招着手。
朱文羽凑上去一看,果然,墙边的架子上摆着几盆花草,两盆是白色的,还有三四盆是鲜红色的,红得极是鲜艳,都开着硕大的花,另有两盆却是紫色的,每个盆中只是一朵小花,更奇怪的是似乎连茎叶都是淡紫色的,三样花居然一样都不认得。朱文羽心头一惊,这花冬天开放已是稀奇,他没见过更是奇怪,朱文羽在皇宫中生活这么多年,可以说见多识广,各色的奇花异草哪样没见过?却居然不认识这几盆花。
“敢问老婆婆,这是什么花?我居然从未见过,还开得十分娇艳。”
“呵呵,公子爷不知道了吧?这花本来就不是中土之物,这白的是天山雪莲,历来都是疗伤圣药,红的是藏边特有的极种藏红花,也是入药圣品,本就是稀有之物,公子没见过自然不稀奇。还有这个,这个紫的,叫紫地虎,也是十分少见的珍品。”那老婆婆绪绪叨叨地指点着。
“哦,果然有点意思,可如今可是深冬时节,外面大雪纷飞的,这花不怕冷啊?”朱文羽大感新奇。
“呵呵,你看外面的腊梅怕不怕冷?这雪莲和藏红花啊,比腊梅还不怕冷呢。本来它们就长在极高的冰山之上,越是极寒便开得越是鲜艳,暖和了反倒不开花了。只因花都开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又极为稀少,所开之花也是十分珍贵。至于这个紫地虎,开花是不论节气的,时间到了什么季节都开花,只不过一般极难看到开花的时候。”
“哦,那唐门养这花是为了入药吧?”朱文羽伸手去摸那紫得有些发亮的紫地虎。
“哟,别动别动,公子小心,这紫地虎是剧毒的东西,花和叶子还有根,周身是毒,而且性烈无比,比蛇毒还强上几分呢,公子可千万小心,我也不敢轻易碰呢,只能用小铲子慢慢给它松松土。”老婆婆忙出言阻止。
“这么厉害?”朱文羽吐吐舌头,缩回手,轻轻摇了摇头。若说在别的地方,好奇心上来,说什么朱文羽也得试试,手上运起易气养生诀,毒物也不一定就能侵入肌肤。可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在唐家堡,唐门的毒药名满天下,有些剧毒连唐门自己都没解药,可谓天下奇毒,朱文羽可不敢自触霉头。再说了,人家也没请自己过来,是自己没事干偷偷跑到这花房中来的,若是真中了毒,那可算是活该,自作自受,就算是唐门必定出手救治的,可真那样的话出的笑话可就大了,出的还是什么钦差大人的洋相呢,连皇上老叔的面子都得丢光。
“是啊,这花也就老身能伺候,别人还不敢随便来惹他们呢。对了,公子你看这边,这边是天山雪莲花,也是唐门的三花玉露丸的主药,还有这藏红花,是妇科良药,对习武之人养精活血也有奇效的。”
“原来如此。那如此珍奇之物,只是放在这花房之中,岂不怕外人觊觎吗,万一有人来偷怎么办?”朱文羽突然想起一问题。
“不怕不怕,唐家堡哪有这么容易就让外人进来的啊?没事没事。”那婆婆一边乐呵呵地扬扬手,一边颤巍巍地又举着灯去看那几盆宝贝花。
朱文羽心中暗笑,什么不容易进来?我就是个外人,昨天刚来唐家堡,今天就自己偷偷溜到这花房来了,要是我起了歹心,想抢这几盆珍花异草,就你这么个老太太哪能挡得住?这老婆婆恐怕是年纪大了,又一直在唐家堡当花匠没出去过,心中便把这唐家堡想得跟铁壁铜墙一般。
“这花啊,你对它好,它自然就对你好,它心里头明白着呢,跟人一样的。这花我都养了十几年了,一直就没开过,我也不管,反正就这么养着,天天都来看看,转一转。你看看,它就明白,它心里明白,这不,今年就开花了,看这架势啊,明年也能开,以后啊,年年都能开。唉,说真的,刚开始养的时候啊,我也就是想自己能种活了,就可以拿来用药,不用非得到天山西藏去采了,那种地方,采这东西不易啊,一个不小心就回不来了,唐家堡啊,为了采这两味药啊,几百年里,祖祖辈辈听说前后都死了不下五十人了,如果能自己种出来,可不就不用死人了?唉,可养这么几年啊,都舍不得了,你看看你看看,今年花倒是开了,可以试着入药了,可是啊,真要把这花拿去做药,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那婆婆一边取着个小铲子修整着天山雪莲和藏红花盆中的土,一边喃喃不休地说。
“呵呵,那是老人家心肠好,花也知道呢。”朱文羽听得入神,顺口道。
“就是,呵呵,它当然知道,要不怎么今年会开花呢,就是因为知道啊。咳!哦,朱公子啊,帮我一下,把那桶水给我拿过来,就你坐的凳子那,对,就那,咳咳,对,是,是淘米水,对花最好的,来,替老身淋一点,里面有个勺,不,不不,别倒,得一勺一勺舀着淋,咳,别太多了,别淋在花叶上,对,慢慢淋,淋在花根上。好了,好了好了,别太多了,那盆,淋那盆。”那婆婆一边举着油灯挥着小铲子指挥朱文羽淋花,一边略略咳着嗽。“唉,年纪大了,不行了,弯不下腰喽,淋这么一小会就有点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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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唐门门主(2)
“老婆婆高寿了?有六十了吗?”
“六十?朱公子可真是说笑了,老身都七十七了,唉,身子骨不行喽。”
“那老人家可算是身体极好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啊,您老都快八十的人了都还这么硬朗,确实难得,好多人四五十岁就入土了,哪能活到您这岁数?平日里多活动活动,每天开开心心的,活到一百岁都是您老啊。”朱文羽一向对老人尊敬,这话倒是说得语出至诚,没带丝毫嘻皮笑脸调笑的味道,只不过对这古稀老婆婆的言语中说什么入土不入土,又有些滑稽,不庄重,只是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些。
“唉,老婆子倒也是想啊,那也得看老天爷让不让啦,算他呢,这把老骨头,他爱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晚收一天咱们就多活一天,是吧?朱公子?对了,公子用过早饭了没?”老婆婆无所谓地摆摆手,随意道。
“用过了用过了。来来,老婆婆慢点,来,这有凳子,坐下坐下,油灯我拿着,放这行吗?”
“行,行行,多谢朱公子啦。唉,老啦,不成喽,一会就得歇歇才成。咳咳,朱公子来唐家堡有几天了?”
“我昨日刚来的。”
“哦,见过堡主了?还要呆多久啊?”
“还得数日,许得过了新年才走呢。”
“哦,好啊,又是新年喽,又过一年喽,又老一岁喽,离死又近了一点喽,呵呵。不过朱公子啊,唐家堡的新年可是热闹呢,今年正好你赶上了,堡外头要耍龙灯,你们小年轻最喜欢看的,堡里这些丫头小子们一个个跟撒欢似的。咳,对了,还有,还有大年初一堡中的比武,不过一般不让外人看的,恐怕你就看不着了。”
“新年还有比武吗?在唐门弟子之间?”朱文羽一听比武,精神大振,忙问道。
“是啊,那是上代门主立下的规矩,门中所有三十以下的年轻弟子,新年都得回唐门来参加比试,一来试试自己的身手,看这一年来练功练得如何,武功有没有落下,二来也让长辈们看看他们的进境实力,来年有时有些差使也用得着。”
“哦,那暗器和放毒如何较技啊?稍有不慎岂非容易死伤?”
“大过年的,当然不能伤着自己家里人,比比拳脚不怕,咳咳,这暗器嘛,就得另设靶子了,且自然都不会喂毒的,手法则由几位长辈作评判的。”
“那为何偏偏选在新年比武啊?”
“新年图个喜庆啊,一年开始头一天嘛,咳咳。再说了,长辈们略加点评,对他们来年的习武也大有好处,是吧?呵呵,小伙子的,动动脑子嘛,呵呵。”
“呵呵,是是是,老人家说的是,小子确实有些糊涂了。”朱文羽惭道。
“小事糊涂一点倒不要紧,大事不糊涂就行。年轻人性子急,有时候就喜欢犯些冲动的毛病,总是难得沉稳。咳……咳咳。”那婆婆一边说一边猛咳几声。
“老人家,快回去吧,这儿冷,您这把年纪,身子骨要紧啊。”朱文羽一边替婆婆轻轻拍着背,一边说。
“唉,老毛病啦,几十年也老不见好,早就习惯啦,时咳时不咳的,别人也不在意了,也就有时侯韵丫头还问一句,唉。”
“是唐韵姑娘吗?”
“是啊,公子你也认识韵丫头?这丫头啊,她妈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从小就没娘亲,光我老婆子一手把她带大的,她呀,和她爹都不怎么亲,就和我老婆子亲,呵呵,就是性子不太好,没个大家小姐的样子,整天跟个疯丫头似的,唉,几个月才回来一次,想得我老婆子不行呢。呵呵,不过反正女孩儿家大了,管得了身子管不住心,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公子怎么会认识韵丫头的啊?”
“呵呵,这事说来话长,只不过见过几次面,认识而已,并不十分熟识的。”朱文羽知道一般老年人,喜欢唠叨,又容易寂寞,以往陈老夫子便是这样,自己却只顾贪玩没好好陪陪老夫子,等老夫子去了才后悔不已。反正现在在唐家堡等着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搬了把凳子陪着那花匠老婆婆说话,把自己和唐韵认识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他口才甚好,为了逗老婆婆开心又故意添油加醋地说得生动,尤其说到两人在那去山东的路上互相捉弄,一个往马鞍上扎针,割断马蹬子的皮带,一个则把唐韵的马也给换了,把她点了穴道放在路边,听得老婆婆哈哈笑个不住。
那老婆婆看来年轻时也曾走过江湖,并非不善言辞之人,性子也甚是开朗,说起些江湖上的隐事密闻和趣事,两人笑到一团,这一老一少倒是聊得越来越投机。
不觉时间已到午时时分,那老婆婆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道:“唉,多谢朱公子了,陪着我这个糟老婆子耗了半天,说也说累了,连茶都没喝一口,真难为你了。咳咳,不说了不说了,老婆子也该回去了,朱公子你也快回吧,午饭时辰也差不多了,我老婆子吃不了多少,你们年轻人可胃口大,饿一顿的味道可不好受。快回去吧。”
“呵呵,是,老人家,那我们都回吧,您这累了半天的也该歇息一下了。要不晚辈扶您老回去?”
“呵呵,那可不敢,那哪行啊?公子是唐家堡的贵客呢,哪能让客人扶着我一个老婆子回屋?折煞我老婆子了,呵呵,再说了,公子客房是那头,老婆子往这头,不在一边儿,公子不用送了,快回吧,快回吧。”那老婆婆一边点头转身一边摆手,示意朱文羽快些回去。
“哦,那好吧,那晚辈告辞了。”
“对了,公子啊,我老婆子每日辰时都会来这花房转转,看看花松松土什么的,公子若是不嫌老婆子罗嗦,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过来转转,陪我老婆子说说话。好不好?”老婆婆突转身道。
“呵呵,只要老婆婆不嫌弃,反正我这几日也就是等着堡主的消息,也没什么急事,有空我一定过来,陪您说说话,也长长见识。”说罢一躬到底,转身回到客房之中,那南宫灵仍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书,见他进门,抬头瞅了一眼,也不说话,继续看他的书。
接连四五日,朱文羽无所事事,每天都跑去花房和那花匠婆婆说半天话,回屋后又扯着南宫灵下半天棋,那唐家堡堡主唐延雄却是一直再未露面,似乎竟把二人忘了。好在朱文羽一来也不着急,二来也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这马上就新年了,堡中事多是自然的,看来也只能在这唐家堡中过新年了,便一点也不着急。
武林中人闯荡江湖,对这过年过节的倒并不象平常人家那么在意,不过朱文羽二人在这唐家堡中还是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新年气象,除夕这晚,那唐家堡堡主唐延雄来到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