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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乃四川成都府治下从未发生过的灭门大案,共被害五十三人,上至八十老妇,下至数月幼童,无一幸免。下官曾查阅成都府历年旧档,未曾发现过如此大案,倒是在去山东上任途中听说山东也发生过数起灭门血案,但详情不得而知。此案受害之人乃地方缙绅,当地声名尚好,据查并无结怨极深的仇家,当不至因仇而横遭灭门。有四名妇人家眷先遭**,后被刀劈剑刺而亡,但从现场勘察,当为劫财而为,张家乃当地富户,案后却不见丝毫浮财,细软金银俱被劫去,暴徒还妄图焚屋灭迹,但被乡民所觉,数百乡民相约救火,将贼人吓跑,被焚房屋数间,但大部尚在,尸首等残迹被烧焦数具,余者也大部留存下来。据下官看来,贼人劫财是实,**只是强人顺手而为,其目标当为张家家财,至于灭门焚屋,当是不愿留下任何痕迹。”
“那孙大人对此案凶犯有何看法?”朱文羽听孙昌旭说得有条有理,层次分明,心道:“这位孙大人不但为官清正,更是一员干吏,实属难得。”又追问道。
“据下官推测,此案应非当地强人所为。从尸首所受刀伤剑伤来看,凶手定是孔武有力的江洋大盗,且为数众多,至少十数人以上。据前往救火的乡民所见,曾见十余条黑影遁往山林,大约是江湖人常穿的夜行衣。多数受害之人一刀毙命,正中要害,贼人定然武功甚高,绝非乡间混混所能为者。其余的线索尚在勘查之中,现场下官已派兵丁守卫,闲人不得靠近,尸首收进仵作房,未曾下葬,幸得冬日严寒,保存完好。此乃要案,下官也已将目击乡民收监,只是嘱咐狱卒好生照料,未叫他们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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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成都遇故(7)
“嗯,好,孙大人办案果然干练。不知朱某能否看看此案案卷?”
“这是自然,下官已随马带来。”说罢便叫众人奉上厚厚一叠卷宗。
“孙大人好准备,知道在下要看,已先带来了。”朱文羽一边看南宫灵接过卷宗,一边笑道。
“恩公过奖。”孙昌旭微微站起,拱手道。
“既是如此,不知魏大人能否安排驿站让朱某住下,看看卷宗,明日我们便出发到丹棱命案现场去看看,再看看那些尸首,问问收押的乡民。”朱文羽拍拍衣襟,站起身道。
各人也纷纷站起,魏正行道:“驿馆早已收拾妥当,有兵丁服侍,各项用度物品也是齐备。钦差大人和宝眷只管安住,驿馆甚大,大人的随从都可住下。”
“你胡说些什么?!”旁边唐韵忍不住大声呵斥。
魏正行一时不知什么地方说错话了,迷惑地看着朱文羽,又看看唐韵。
“呵呵,朱某一个人,没什么宝眷,这几位也不是我的家眷随从,都是朱某的朋友,一位是山东南宫世家的南宫少侠,一位是川中唐门的唐大小姐,另一位是唐大小姐的丫环。”朱文羽看着唐韵被魏正行的话弄得满脸通红,心中有一种恶作剧的开心,不过还是笑着给魏正行和孙昌旭解释道。
“哦,下官冒昧,冒昧,唐姑娘莫怪,莫怪,南宫公子莫怪莫怪。”魏正行连忙拱手行礼致歉。
“没什么,魏大人不用如此过谦。”南宫灵根本不在乎地笑笑,摆摆手。
看着魏正行道歉了,唐韵也一时不好说什么了,只还是红着脸,一时不知道气从何出,只得狠狠地瞪了朱文羽一眼,小声嘀咕:“都是你!”弄得唐离在旁边暗笑,结果被唐韵看出眼中笑意,悄怒道:“小蹄子,笑什么笑!”刚说完,自己不禁也轻笑出声来。
朱文羽微微笑笑,也不理她,和魏正行孙昌旭相让出了正堂。南宫灵三人也忙随行而去。
“木头,你怎么看?”朱文羽、南宫灵和唐韵三人在灯下看着卷宗,那一大叠卷宗满满摊了一桌子,朱文羽拿着一份卷宗一边看一边问南宫灵。
“和曲阜命案是同一伙人所为,而且都排到四十七了,为数不少。”
“废话!”唐韵道,她坐在桌边,手中正一手拿着一块银牌对比着看来看去,这两块银牌,一块是朱文羽他们在曲阜命案现场发现的,另一块则是从卷宗中取出的,卷宗上说这块银牌也是捕快从张家灭门命案现场中发现的,却是一面是个“狼”字,另一面也有一数字“肆拾柒”。
朱文羽和南宫灵相视一笑,这些日子以来相处,两人早已熟悉了唐韵的性格,最喜欢和朱文羽对着干,时不时冒出一两句阴不阴阳不阳的话,不过他俩都知道,那只是有点大小姐脾气,真正做事情的时候还是比较明事理听话的,就是口头上不肯让人而已,不去和她计较也就行了。
“既是如此,我们明日就去丹棱,看看现场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看看黑狼帮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跳梁小丑。”朱文羽不理唐韵,自顾自地和南宫灵说话。
“跳梁小丑,有本事你倒是抓住这帮畜牲啊。”唐韵小声嘀咕道,又去看那两块银牌。
“是啊,若真是黑狼帮所为,那都是一些江湖人物,地方上的普通百姓自然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这成都府的捕快恐怕也难得看出什么线索,还是得我们自己再去现场好好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什么。”
“是啊,那些乡民,那老孙头应该都审得差不多了,这个他是行家,我们是外行,再审也审不出什么东西来,还不如去看看现场,再看看尸首,看能不能抓住黑狼帮的尾巴。”朱文羽赞同道。
“正是,明天我们就去丹棱看看。”南宫灵赞同道。
“我也要去!”唐韵在一旁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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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干嘛?灭门命案啊,五十三口被害,血流成河啊,你不怕?我们去看尸首,一个个全是冤死的鬼魂,全找你呢,你也不怕?”朱文羽故意逗她。
“哼,我……我就不怕,我就要去!你们能去我就能去,谁怕谁啊?”唐韵虽说知道肯定是血腥场面,心里扑扑乱跳,嘴上却不服输。
朱文羽和南宫灵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笑得唐韵气鼓鼓地把银牌往桌上一放,转身回自己屋去了。
唐韵回到屋中,唐离正在整理睡床,唐韵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唐离见状,问道:“又怎么了?小姐?”
“这个臭小子!臭猴子!老欺负我!”
“好啦,小姐,一路上都是你先故意和朱公子为难的,有事没事都说话挑他的刺,朱公子是个好人,小姐你就别为难他了吧?”唐离劲道。
“嘿,你个小蹄子,居然还帮他说话起来了?说,是不是看上他了?”唐韵瞪着唐离。
“小姐说什么呀?谁看上他了?”唐离大声叫屈。
“嘿嘿,你没看上那只猴子,你看上谁了?是不是那块烂木头?被我说中了吧?招不招?承不承认?”唐韵突地转了话题。
“小姐别乱说,我一个丫环下人,人家南宫公子可是南宫世家的少年英雄,我哪敢高攀啊?小姐就会欺负我。”唐离急忙分辨。
“看看看看,脸红了不是?还不承认?这一路上你只要和那块烂木头说话的时候就眉飞色舞的,比和我说话还来劲,还不承认?还不承认?别以为我没看见哈,嘻嘻。南宫世家有什么了不起?我唐门也不是低门头儿,我们家小唐离更是乖巧可爱的小家碧玉,看上那块烂木头还算他有福气了呢,一万年的阴功积德才修得到的呢,怕什么?找天我就给你说媒,就找他这块烂木头,看他往哪儿跑?”唐韵越说越得意。
“小姐说什么呀?求求你了,别说了行不行?我可不敢。”唐离被说得满脸通红。
“就说就说,谁叫你向着他欺负我的?”唐韵笑道。
“他?他是谁啊?谁是他啊?小姐?”唐离也狡黠地笑道。
“好啊,你还编派起我来了,看我不罚死你!”唐韵大羞,抢上去挠唐离的痒痒,唐离也回身来挠唐韵,两女倒在床上笑成一团。
第二日一早,那孙昌旭便骑马来到驿站,此时朱文羽几人正吃着点心,见孙昌旭一来,朱文羽笑道:“孙大人,这么早啊?”
“今日恩公去看现场,下官自须相陪。”
“孙大人,不要恩公恩公地叫,朱某年轻,听不惯我也受不起啊,你就直接叫我文羽便好。”
“哪里,恩公对老朽确有救命之恩,这声恩公还是该叫的。只不过如果恩公不习惯,那老朽便称恩公朱大人也可,朱大人份属朝廷钦差,官职在老朽之上,叫声朱大人总不为过吧?名讳可万万不敢直呼。”孙昌旭笑道。
“那……那也由得孙大人了。孙大人高寿几何?”
“老朽五十有二了。”
“孙大人年事已高,还能骑马奔波,身子健朗得很哪。”
“朱大人过奖了,老朽出身行伍,早年也曾上过战场杀敌立功,骑马不在话下,只是如今老迈,身子骨早已大不如前,年岁不饶人啊,呵呵。”
“晚辈实是佩服得紧啊。”
“不敢不敢,朱大人年少有为,武功超群,实是前程无量,必有一番作为。老朽老矣,苟延残喘罢了。”
“那今日我等怎么走?”
“命案现场在丹棱县境内,离成都府往南还有三百余里,尸首也停放在当地县衙仵作房中,今日早早出发,明日黄昏可到丹棱县境,欲勘察现场和尸首只能留待后日了。”
“哦,原来还须两日路程?我还以为就在成都府附近呢。那我们即刻动身?”
“恭候钦差大人之命。”
“孙大人又来了,都说了无需客套。孙大人请。”
“朱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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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成都遇故(8)
驿站差役闻言牵过马来,这马都已喂得饱饱的,精神奕奕,不断刨地吐气。朱文羽四人走出驿站,却见馆外早已有十余捕快模样的公人牵马静候。
众人翻身上马,数十匹马一阵风般驰上官道,向南而去。
三百余里路程对朱文羽等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快马不停的话一日也就到了,只是这次是和孙昌旭等人一路同行,孙昌旭是年过半百的老者,随行的捕快也都并非习武之人,虽说都打熬得好筋骨,却也不必太过耗费体力,反正这案子已发生一月有余,再赶也来不及了,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一行人不急不慢地朝着丹棱县境而行,一路上孙昌旭和朱文羽说笑不断,朱文羽发现这位孙昌旭大人虽说出身行伍,却也是饱读诗书,谈吐不凡。早年在军中效力,建大明王朝之后,曾参加科举,中得举人,实是个文武全才之人,只可叹年事渐高,只做到二品大员,若是再年轻一二十岁,便会是大明朝廷不可多得的鼎柱之臣。
这孙昌旭在军伍之时属常遇春管辖,与常遇春也甚相得。常遇春乃洪武皇帝朱元璋手下得力大将,臂长善射,勇力绝人,与徐达汤和等人齐名,论功封为鄂国公,朱文羽在宫中早听说过无数关于他的传奇之事,自言能领十万军横行天下,军中有“常十万”之称,可惜大明朝建立之后的洪武二年便暴病而逝,让朱元璋伤心不已。朱文羽隐约听南宫雷说起过常遇春英年早亡乃是因早年间受武林高手所伤,据说还和一个叫什么明教的帮派很有关系,常遇春和明教的教主张无忌还是结拜兄弟,只不过听宫中太监私下议论说是朱元璋下令国中任何一人都不许再提和这些隐秘相关的事,违者以谋反论处,所以也只是只言片语的弄不明白,常遇春死得早,自己都还未入宫,也从未见过此人。此时听到孙昌旭居然是常遇春的部属,兴致一起,忙追问此事,但一说到这个,孙昌旭便吱吱唔唔地闪烁其词,大约便是说此事他也不甚清楚,似乎是说皇上当年也是明教中人,那个叫张无忌明教教主,后来不知所踪,继任教主也是个碌碌无为之徒,只是朱元璋是真龙天子下界,高举义旗,解散明教,统率中原百姓从蒙古人手中夺得江山,建立大明天朝。朱文羽听他说得不明不白,想再问却又不肯细说,只推说是位份低下不明内情,而且皇上也明令禁止民间议论此事,朱文羽心知这最后一点才是最关键的,不好逼他,也只得罢了。听那孙昌旭说,朝中大部将军原来都是明教中人,若是真想问清楚,那自然有大把的人可以打听,不怕不知道内情。不过说起来,朱文羽也只是好奇心起想弄个明白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见孙昌旭为难也就不再多问了。
这边朱文羽兴致勃勃地和孙昌旭聊起这些事,南宫灵在旁边也听得入神,后面唐韵唐离却并不在意他们说些什么,两个姑娘稍稍落在后头,也不知说些什么悄悄话,时不时听到她们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