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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英雄传-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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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灵好像并未听到朱文羽问话,不避脏污,伸手卷起尸首的裤腿,果见膝眼处也有一处乌青的淤斑,南宫灵脸色大变,退开半步半晌不说话。

    朱文羽不明所以,却知这南宫灵定是发现了什么,但看那样子却是并不想说,也不再问,只道:“走吧,再看看。”一推南宫灵。

    南宫灵木呆呆地往前走,却已并不再用心查看尸首,只是微微昂头向着屋顶,似乎在思索什么。朱文羽再看过余下尸首,并未再发现异样,便道:“多谢仵作大哥了。”便转身回走。莫多和孙昌旭紧跟在后。

    出了仵作房,唐韵才算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放松朱文羽的左手,仍是和朱文羽手牵手地往外走,朱文羽也似不觉,并不出言,一路地便出了大牢。

    站在大牢门口,朱文羽回头道:“莫大人,孙大人。”

    “下官在。”莫多和孙昌旭见他言语严肃,上前一恭身,也不多话,静听朱文羽说话。

    “明日我们去现场看看。至于牢里关着的那些目击乡民,莫大人和孙大人都已审过,案卷我也看过了,审人我不在行,也没什么多问的,如果孙大人没什么事,放他们回去吧,这大过年的,把他们关在这里,照应得再好也不如在家过年啊,放回去吧,令他们不得走远,有事再提过来问问就可以了,孙大人以为如何?”

    “谨遵钦差大人之命,下官这便去办。”孙昌旭行礼道。

    “嗯,那今日辛苦莫大人和孙大人了,我们便回客栈去吧。”

    早有衙役把马牵来,唐韵终于反应过来,一把甩开朱文羽的手,和唐离南宫灵等一起翻身上马,朱文羽白了唐韵一眼,也翻身而上,领头便往客栈而回,后面的人连忙一齐催马跟上。静静的黑夜中顿时响起一连串的马蹄声响,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

第十章 成都遇故(10)

回到客栈,朱文羽送走孙昌旭,回到屋中,南宫灵唐韵都在桌前,唐离则去唐韵那屋收拾东西整理床褥。南宫灵仍是闷声不响地似乎满腹心事,唐韵则看着朱文羽进来出去的,眼睛片刻也没离开过他,忽地似地想起什么,脸一红,低下头去,半晌才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

    朱文羽坐下来,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说吧,木头。”

    “什么?”南宫灵似乎一惊。

    “少罗嗦,发现什么?快说。”朱文羽又喝了口茶。

    “……那是我五伯的剑招。”南宫灵知道朱文羽要问什么,迟疑半晌低头轻道。

    “你五伯?”

    “嗯,我五伯是‘黑白剑’南宫智,那个护院所受的伤,我想不出任何门派的剑招会同时在紫宫、关元,章门、膝眼四处留下伤痕,只有我五伯南宫智独创的‘黑白剑法’有一招‘青山隐隐’会这样。朱兄,你能想出别的门派的招式吗?”

    “我也想不出来。你五伯便是‘南宫三子’之一的那位南宫智吗?”

    “是,五伯已行走江湖十一年。他乃是个武学奇才,南宫世家中仅他一人擅使双手双剑,还独创一套‘黑白剑法’,招招都大异常理,出奇不意,招招行险步步抢攻,南宫门中也仅他一人会使。威力惊人,几乎和三伯的雷霆剑法相当。”

    “你五伯南宫智会是凶手之一?”朱文羽迷惑道。

    “绝无可能!”南宫灵突然有些激动,微微站起。“我五伯虽性情内向,寡言少语,却是行事正直之人,绝不可能干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

    “但你也拿不准,是吗?”朱文羽冷静多了。

    “……是。”南宫灵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嗯,不管凶手是谁,是黑狼帮,我们得查,不是黑狼帮,我们也得查,替那五十三口冤死者报仇。至于你五伯,现只是推断而已,也许根本就没有任何干系,木头你就别多想了,明天我们再去现场看看再说。”朱文羽拍拍南宫灵的肩膀。

    “我五伯不可能和黑狼帮扯上关系的。”南宫灵道。

    “好啦好啦,没关系没关系,这不是只是瞎猜吗?几个伤口能说明什么?也许你我孤陋寡闻,还有别的招式会有这种伤口呢?又或者有人想栽赃故意点的呢?别多想了,睡觉吧。”朱文羽虽知那些贼人既然想烧屋毁迹,必不会如此处心积虑地仿造伤口,但依然出言安慰道。

    “会有这么巧吗?”南宫灵显然有点乱了分寸,喃喃道,却不再说话了。

    “我说唐大小姐,要你别去你非得去,怎么样?吓着了吧?”朱文羽又向唐韵道。

    唐韵听刚才南宫灵说话,正低头琢磨呢,听朱文羽一说,鼻子一哼:“怎么吓着了?就没有!我又不是没杀过人,吓得了我?”

    “还嘴硬?”

    “就是没吓着,怎么了?你才吓着了呢。”唐韵微微昂头,就是不肯承认。

    “好了好了,不说了,没吓着就没吓着吧,下次好好想想,那不是你这大小姐该去的地方。”

    “那地方怎么了?你能去我就能去!”

    “行了行了,能去能去,小姑奶奶,你就歇息去吧,明天还得去现场呢。”朱文羽不耐烦地挥挥手。

    唐韵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想一想又闭上了,不再开口,站起身来,回到自己屋去。如此听话,倒叫朱文羽有点奇怪,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正好唐韵也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目光一触,马上又都避开了。

    唐韵回到屋中,脸微微有点发红,一进门便坐到床上,抓起枕头狠狠地摔到床上。

    “怎么了?小姐?”唐离过来问。

    “气死我了,这只死猴子,老说我被吓着了!”唐韵恨恨地说。

    “小姐,你还没被吓着呀?我看你抓着朱公子的手半天不放呢,”唐离故作惊恐的样子瞪大眼睛道。

    “你??!!小蹄子,还敢说?看我不打你?你就好了?就知道扯着我的衣衫朝我身上蹭,我又不是那块烂木头,你蹭他去呀!”

    “小姐说什么呢?”一句话弄得唐离满脸通红。

    “脸红了吧?嘻嘻,你这鬼丫头,就你的那点子鬼心思还瞒得了我?”唐韵脸上透着狡黠的笑。

    唐离羞不过,干脆不理唐韵,自顾自的整理自己的床去了。

    “好啦!累死啦累死啦,睡觉觉喽!”唐韵伸了个懒腰,一下躺倒在床上。

    “小姐,你还没梳洗呢。”唐离连忙凑过来。

    丹棱县镇以南十余里,有一处庄院,墙高一丈有余,远远看去,墙内屋檐重重,显是一大户人家,院内的木楼虽说不上奢华,但与旁边的乡民矮屋比起来也算壮观。那庄院门口站了两个执刀兵丁,还有数名兵丁在周围游荡巡视。大红木门紧闭,门上交叉着贴了两道封条。

    这便是此次惨遭灭门之灾的地方缙绅张家的大宅。

    朱文羽孙昌旭一行骑马到这张家庄院外时已是巳初时分,守卫兵丁见了莫多和孙昌旭,都齐齐行礼。

    大门一打开,朱文羽便看到了庄院内庭中一片狼籍,到处是散落的碎石烂桌,两块门板从门框上脱出掉在院中地上,上面还能看到黑黑的血迹,地上也是不时能看到大大小小的血痕,进得正堂和书房,书架倒地,书杂乱地散落在地,正堂正中的一幅‘猛虎下山图’上斜斜地沾着一滩黑血印,正好印在猛虎脚下,显得有点诡异。

    内室也零乱无章,柱上地上床上都沾满了鲜血,挂着的布帘被扯得不成样子,地上还散落着些女人孩子的衣服,所有衣柜箱子都已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是凶手寻找细软财物所致。

    “孙大人,现场一切都未动吧?”

    “正是,除了将尸首移走,还有牲畜牛马之外,其余一切都纹丝未动。连我们查案时都不去碰动任何东西,完全是事发之后的原样。”莫多在一旁答话道。

    朱文羽点点头。

    “不过……”莫多又迟疑地说。

    “嗯?”朱文羽回头看着莫多。

    “这半月以来时常有雪,屋内倒不妨,但院中痕迹却被雪盖了不少,下官本想派人打扫,又怕破坏了原样,也只得随它,钦差大人若是要看院中原样,须得将雪扫去才好。”

    “嗯,一会再想办法。”朱文羽道。

    再走过两个屋,朱文羽看后面跟着一堆的人,总静不下心来仔细查看,便道:“莫大人,孙大人,可否容我等几个独自细细查看?你们就不用陪着我们了,都去休息一下吧。”

    莫多还待说话,孙昌旭是个老刑名,却知办案思索之时最忌人多打扰思路,会意恭手道:“钦差大人有命,下官遵命。所有人员等院外静候。”说罢带头转身而出,不一会,莫多和几个差役随孙昌旭都出了庄院,反身关上大门,院中顿时一片寂静。

    “走,我们再去别的房看看。”

    庭院后面是女眷住所,有些窗户上还贴着红红的窗花,里面挂着新新的帘帐,想来这张家将近年关,也正是在收拾布置家院,谁知惨遭横祸,新年喜庆化成了一片血海。

    朱文羽正走近后院一座二层小楼,那显然是张家小姐的绣阁,朱文羽记得那张家小姐也是先被**后被刀杀的受害女子之一,便朝阁楼走去,走到楼下,突地止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南宫灵,南宫灵也向他看来,他们同时感觉到那阁楼上似乎有极细微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极是细微,外面又刮着北风,若不是朱文羽和南宫灵内功都已臻一流高手境界,绝对听不出来。后面的唐韵便晃如不觉,一边和唐离说着悄悄话一边朝这边走,看到朱文羽和南宫灵凝重的神色,二人连忙住口止步。

    朱文羽作个手势,南宫灵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沿楼梯向上摸去,朱文羽则运起轻功,脚尖一点,已悄无声息地窜上旁边丈余高的屋顶,盯着绣楼。唐韵等人也抽出佩剑,站在楼下,看来是想替朱文羽守住下面的出路。

    南宫灵慑手慑脚地摸到绣阁门口,抽出“秋水剑”,一脚将绣阁的门蹬开,抢身进去,只听那绣阁中突然传来一声年轻女子的惊叫。

    朱文羽大感错愕,想不通在这凶案现场怎么会有年轻女子出现,是凶徒?是幸存之人?若是凶徒,为何事隔十数日还会出现在这里?若是幸存之人,如何幸存?在莫县令和孙昌旭等清理现场之后又如何还能留在这里?又为何能瞒过外面日夜把守的兵丁?更奇怪的是,南宫灵进了绣阁之后没有丝毫打斗之声,风声中居然传来一男一女对话的声音,难道这绣阁中的人和南宫灵居然还会认识?

    一连串的问号转过朱文羽的大脑,但他身形却并不耽误,已抢到绣阁窗前,悄运暗劲,已震裂窗栓,把窗户拉开,人已闪入室中。

    却见南宫灵和一女子相对而立,正在说话。那女子听见窗户这边响动,回过头来,却让朱文羽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子不但南宫灵认识,连他朱文羽也认识,居然便是在白水镇中所遇的云南少女玛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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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雪夜绝杀(1)

却见玛雅与当日在开封所见之时大不相同,虽仍是一件玄色风衣,但内里劲装的领口袖口上却是黑底上红红黄黄白白绿绿的花纹,极是惹眼,胸前佩着一大片亮光闪闪的饰物,像是银质的,最特别的是头上有一个硕大的黑布盘头,一眼看上去便不是中原女子。

    自秦皇以始,中原之人便将南岭以南之域号为南蛮,地势多山,气候湿热,装束怪异,与中原少通音信,中原中更相传岭南之人常有以人为食的荒蛮之人,且擅以蛊毒为害世人,虽名义上隶属中原朝廷,却是几近独立,朝廷并不向这些属地派出官员行辖治理,也极少加之赋税,仅以一纸圣旨,封当地土司代执行政之权,间或有人来朝贡奉朝拜,便多加恩赏,赐与金帛,算是名义上的番国属地而已。而山高路远,此地居民也极少进入中原,因此,给中原之人留下的只是一种神秘的感觉。自唐以来,南荒之地也渐行开化,有不少人也万里来到中原行商游历,才让中原之人对他们有了些许认识,但毕竟远隔千里,对寻常百姓来说还是觉得极是新鲜神秘的,只有在这蜀川之中,原本就有苗人聚居,当年三国之时武侯诸葛亮七擒七纵的土人首领孟获便是苗人,故而时常见着有苗人装束的男女。宋元以来,川蜀与中原相通渐多,便也慢慢学着穿中原装束,这等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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