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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委屈的说着,突显得祁辰就像是个坏人,脸上一副屈辱的样子。
就连范其正和向英也是拉着祁辰道一旁,“大人,这样做的话,对大人的名声不好,石家毕竟是阳曲的世家,祖上也是有功勋的。”
伍良也是上前说道:“少爷,这拆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些,我们也是要注重一些名声的,不然被人扣上一个仗势欺压的罪名。”
祁辰转身看过去,发现石重抖着身体,皱着脸,好像是在愤怒着。
而石崇也是说道:“大人,我们石家虽然祖上只是一个县男爵位,到了如今更是平民了,但是还请看在祖辈的面子上,给我们石家留下一丝脸面成不?”
外面,那些衙役和跟来灾民,还有别院里的丫鬟仆役,都看着这边。
看向祁辰的眼神也开始变味。
但是他完全不在意,轻描淡写一个字,“砸!”
“大人!真的要这样折辱石家吗?石家虽然爵位已尽,但在朝中,也是有朋友的。”石崇咬着牙说道。
“若是误会了,我给你赔礼道歉,再帮你补上。”祁辰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然后对着伍良抬抬手。
收到命令,伍良对着身后的人说道:“砸!”
抓起一块木头就来到墙面砸进去。
那些衙役不敢违抗,只好带着灾民们去砸墙。
墙皮最先落下,掉在地上变得粉碎,而原本平平整整的墙面则是变得坑坑洼洼的。
他们用的都是一些木头之类的,成效有限,而墙面好像挺硬的,一时之间砸不穿。
每砸一下,石重的身子就抖一下,他整个人都已经是弓着身子底下头去了,旁人只当他是愤怒。
几人锤着一个地方,很快就将一块墙砖砸凹,伍良手持木头大力压入。
已经松动的砖块不可能承受得住他这一下的,本应该会穿过去,掉落在仓库那边才对。
但这一下,只是将砖块推了进去,并没有落下,仿佛有什么在顶住。
他对准砖块一角推进去,然后手伸进去,抓住砖块一掰,连着的几块砖一同掉落,瞬间开了一个口。
里面依旧黑暗,拆出砖块之后,这面墙居然还没有打通。
伍良靠近去一看,看到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伸手进去一爪,脸上震惊,回头看向祁辰,“少爷,找到了!”
“换锤子。”祁辰却是波澜不惊。
伍良丢下木头,然后带着几个人出去找锤子。
不多时,便拿着锤子回来了。
有锤子在,效率就高很多了,一锤下去,墙屑哗啦啦的落,再一锤下去,墙砖隆隆的掉。
伍良砸了几下,便丢开锤子,双手伸进去,拖出一袋东西,摔到门口处。
沾满灰尘的粮袋上,赫然写着一个粮字。
看到这麻袋,石重终于是承受不住压力,整个人瘫在地上。
祁辰拍了拍麻袋,然后取出匕首挑开麻袋子,里面全是白米。
“这……”范其正和向英对看一眼,心中都打了突,没想到还真的找出来了。
“石员外,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要告诉我,这塞到墙里面的米粮是你们用来避难的,用的还是跟官府一样的袋子。”
石崇的眼神变得狠厉,他猛地看自己的儿子,一巴掌抽过去,“混账!这是怎么一回事?墙里面为什么会藏着米粮?”
“我……我……我不知道……”石重捂着脸抖着嘴唇,“我……我也就昨晚来过这里看一下庄户的情况,之前我就没有来过……”
石崇又转向祁辰,急忙解释道:“大人,这一定是有人陷害!你要相信我们!主事,当初建造别院的时候便是如今的庄园主事主持的,他一定知道!去把主事带过来!”
他身边的一人马上便跑出去了。
祁辰也没有阻止,只是叫人将米粮搬出来。
别院门口,还有大批的灾民,他们搜查过了庄园,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丢失的米粮。
这些米粮据说就是他们的赈灾粮,若是找不到,那浓稠的粥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这让他们的心情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而在远处,也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也见到了目前的情况,钦差恐怕是找不到粮了。
庄园主事也正在让人说着别院里面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将祁辰不顾石家也是忠良之后,强行搜查,在搜完之后还不离去,甚至还想拆人房子的事情说出来。
又将自家少爷的委屈话说出来,基本上就是说祁辰仗着钦差的身份胡来,认为自己是京城来的,根本不用在意阳曲这些小地方的人。
甚至是说,这里本来就没有丢失的粮,只不过知道是石家的别院,特意过来搜寻,就是想要敲诈石家,让他们拿出粮食来填补赈灾的粮。
在场的,还有不少势力弱于石家的乡绅,他们家中也是颇有存粮的,目的就是试图引起他们的同仇敌忾。
这时,有人从别院中冲出来,“找……找……找到了!”
这一下子,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什么找到了?”有人问。
“粮……粮……”那人跑得有些急,上气不接下气的。
虽然只是一个字,但是众人都想到了是什么找到了,只是还是不敢相信。
主事的心却是往下一沉,很快又有一人出来,“所有人将板车平放,排好队进去,将粮搬出来。”
这时他们总算是确认了,呜的一声马上就将拖着板车放在门口,排成队进去。
一人快步来到主事面前,见到他,主事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
管事眼光冷冷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你该知道怎么说了,否则你知道后果。”
言罢,便带着面如死灰的主事进去了。
一路进去,不少灾民面带笑容的扛着一袋袋粮食从里面出来。
北园,祁辰坐在一张凳子上,除了灾民搬运粮食的声音以外,便没有其他声响了。
石重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石崇皱着眉,一只手提在胸前紧握着,颇为愤怒。
管事带着庄园主事进来的时候,几道目光便看在他身上。
他第一眼看向的便是石崇,希望他能救一下自己,但是从他的目光中,却看到了阴狠。
这下他的所有希望都已断绝,像是失了魂一般跌坐在地上。
“吴主事,我没想到,你居然瞒着我们做出这种事情!”石崇指着他狠声说道。
地上的石重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绳索,坐在地上指着吴主事,“是你!都是你!你差点害死我们石家你知不知道!”
吴主事整个人萎萎的坐在那,也不说话。
第二百四十二章 替罪羊
祁辰看着他们两个在表演,见他们那么投入的样子,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们加点戏。
“吴主事是吧,我呢,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石员外说他们不知情,而庄园是你管的。你有什么话说啊,事先提醒你一句,你犯的罪名可是要杀头的,若你不是主谋,可以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戴罪立功。”
原本恢复一下精气神的石重整个人又紧张起来了,不敢看向吴主事,就怕他看过来。
石崇却是眼睛淡然的看着吴主事,仿佛一点都不害怕他指出自己。
吴主事抬头看了一眼石崇,慢慢张开了嘴,“对不起,老爷,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是我贱,是我贪!”
他一巴一巴的抽在自己脸上,痛哭流涕,“是我鬼迷心窍……”
祁辰一手撑着腮,还以为能够看到他们相爱相杀的场面呢,这位石家家主还挺厉害的,能让这个吴主事宁愿赔上性命也不肯说。
“这么说,你是认下了跟县令勾结,盗取官粮的罪名了?”祁辰淡淡的说道,这场戏也该是结束了。
吴主事默然的点点头。
石崇一脸痛苦的样子,“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次虽不是我石家所为,但也却是我石家惹出来的事。他在石家也兢兢业业的做了十几年,对我石家也有苦劳。大人,我愿捐出百石粮食,来偿还我石家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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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辰一只手点在桌子上,“好啊,那便多谢石员外了,差点就误会了,抱歉了。”
石崇摇着手,“弄明白了就好。”
等到粮食都看出去之后,祁辰叫人押着吴主事,也离开了别院。
门口处,几辆板车上面都堆满了粮食,灾民们正在将粮袋固定。
伍良却是押着吴主事来到那些围观的百姓面前,“石家吴主事,伙同县令盗走官粮,以劣粮坏粮充之,现已查明。”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他们没想到真的找回了丢失的粮了。
车队启动,带着寻回的粮再次往城里走。
“大人,你是怎么发现墙里有问题的?”伍良凑过来问道。
祁辰看着满满当当的粮车,总算是没有出错。
“我用豆子测出了地面倾斜,这说明房间被二次改造过。而在另外的房间,他们用黑白二色涂墙,使得房间看起来宽敞,这样掩盖了墙变厚的问题。只要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就很容易发掘了。”
伍良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别院里。
石崇两父子并没有出来相送,两人正在一个房间中。
管事倒了杯茶,递给他们。
石重急急忙忙的端起,不顾烫嘴倒入口中,喝完一杯又一杯,足足将茶壶里的水都喝完。
而石崇拿着杯子的手却是隐隐发力,最后“咔”的一声,杯子破碎。
他将杯碎丢下,“好个的祁辰,好个章成道,两人一唱一和,好算计,一来到阳曲便将县令拿下,断了我们的一手。”
喝过茶之后,石重仿佛是救回了半条命,“爹,现在怎么办?县令和吴主事会把我们的事情说出来吗?”
石崇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想到了刚才他的表现,“都说了遇事要镇定,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要是我不在,那祁辰能够将你嘴里的话都套出来信不信,以前你就是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只会用钱用势,没了这两样,你就整个人废了。”
痛骂了一顿自己的儿子,见他整个人低着头,“不过是没了个县令,吴主事只要认下了罪,能奈我何?真当我们石家是吃素的吗?而吴主事,他有牵挂,不敢背叛我们的,而祁辰也没有时间能够从他嘴里问出一些什么来。阳曲,依旧是我石家的。”
说道最后,语气逐渐变得冰冷,自信,以及目空一切。
城门处,消息传得比他们快,刚回到,便有不少灾民百姓站在两边,看着回来的车队,以及后面因为垒得太高而需要人推着的粮车。
前因后果早就传扬开了,是石家的一位主事和县令一同做下的此事,虽然县令做出这样的事情,让百姓们觉得非常的惊讶,非常的不真实,但是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最开心的便是灾民们了,他们目送着那些粮食回到了官仓,同时,今日中午吃得粥依旧如同昨晚的一样,浓稠且充满了米香。
祁辰带着吴主事来到了县衙,在将他关进大牢之后,“你在这里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想到一些线索,若是想到了,可以来找我。至于条件,你也可以随便开,好之为之吧。”
吴主事满脸灰败之色,并没有言语,只是缩在大牢的一角。
离开大牢,便有人来说,章大人在等他。
来到府衙廨室,章成道正在来回踱步,见到祁辰之后跑过去,“如何了?”
“粮食找到了,但是石家推了替死鬼出来。”祁辰知道他心急,直接便说出了他最关心的事。
章成道先是呼的松了口气,随后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些个世家豪门,也是因为这样才越来越猖狂,替死鬼对于他们而言从来都是不缺的。如此一来,恐怕就无法定石家的罪了。”
祁辰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们毕竟不是无根之水,背后都有一把班子人,地方上,朝中都有,哪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难道就这样让他逃过此劫?能否说服那个替死鬼,从他口中挖出一些消息。”章成道坐在他旁边,出着主意,“你可是鉴冰台的人啊,对于这种应该很是十拿九稳的啊。”
祁辰好像被他的语言吓到一般,后仰哇了一声,“你们这些文官不是最看不起我们鉴冰台的人严刑逼供的吗?”
“我没叫你用严刑啊,你可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嘛。是人总有软肋的,他一定有。”
祁辰喝了口茶,“离开的时候已经给过暗示了,不过我觉得可能性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