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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策朝窗外看去,正好看到北城一中的校门。他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的,没几秒就收回了视线。
沈雁笙看到一对小情侣站在校门口外面的一棵树下,男生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塞给女生,女生唇角弯弯的,和男生说了什么,就先开心地跑进了学校。
她不由得回想起高中的时光,回过头问陆景策,“陆景策,你读书的时候早恋过吗?”
陆景策侧眸看她一眼,表情淡淡的,说:“没有。”
沈雁笙狐疑地看了看陆景策,不太相信的样子,笑着道:“骗我的吧?”
“真没有。”
沈雁笙不信,坐到陆景策身边,挽住他手臂,笑着看他,说:“你跟我说说嘛,我不吃醋。”
陆景策笑了笑,说:“真的没有。没骗你。”
说着,伸手把沈雁笙搂进怀里,低头看她,问:“倒是你,高中的时候没少早恋吧?”
沈雁笙道:“哪有。我看起来很像早恋的人吗?”
陆景策眼里闪过笑意,说:“像。”
略微有些粗糙的拇指抚过沈雁笙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红痣,轻声问:“读书的时候,很多男生追你吧?”
沈雁笙诚实地点了点头,说:“不过他们追他们的,我又不理他们。”
陆景策勾唇笑了笑,忽然问:“傅时煜呢?”
沈雁笙不自觉地抿唇,看着陆景策,“干嘛问他?”
陆景策笑了笑,说:“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沈雁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口,说:“我们家还没破产的时候,和傅家算是世交吧,我和傅时煜从小就认识,不过我那时候对他没什么感觉,和他也仅限于是不太熟的朋友。”
“是后来上了大学,他突然开始追我。追了我蛮久的。他那时候在国外读书,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很关心我,经常在网上给我下单一大堆零食送到我们宿舍来,过节的时候还会订花给我,让人送到我们宿舍楼下来,吓我一跳。”
陆景策看着她,微妙地挑了下眉,“所以你就被感动了?”
沈雁笙摇摇头,说:“那倒也没有。男孩子追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套路嘛,我那时候其实也没怎么心动。”
“是后来有一次,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听到我有点咳嗽,当天晚上就从加州飞回来,第二天一身狼狈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当时真的有点感动了。”
“就因为这些事,我一直觉得傅时煜应该挺爱我的。所以当我家里出事,他突然从人间蒸发,还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离谱。我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遇到危险的时候,一个人逃命是很正常的。”
陆景策淡淡道:“他不够爱你而已。”
沈雁笙点点头,“你说得对。”
她忽然想起一件往事,和陆景策说:“你知道吗,几年前我到加州进修,有一年圣诞前夕,和傅时煜一起到纽约去玩,当时在布鲁克林遇到了枪击事件。”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那时候脚还受伤了,又被推搡到人群里,吓得浑身发抖,可当我回头去找傅时煜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
陆景策沉默地看着沈雁笙,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晦暗不明。
沈雁笙继续回忆,“那时候耳边都是枪声,地铁站外面全都是人,大家都在抱头逃命,还有人被推倒在地上,被慌张逃命的人踩踏过去,我当时脚因为受了伤很疼,像没头苍蝇一样跟在人群里逃命,我很害怕,不停地喊傅时煜的名字,可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后来我好像被一个人救了,那个人把我扑倒在地上的时候,我听到了枪声。很大一声,但是那个人好像捂住了我的耳朵。”
陆景策在昏暗的光线中,喉咙微微有些发涩,看着沈雁笙,“后来呢?”
沈雁笙道:“后来警察就到了,抓走了那几个暴徒。我回过头去,想找那个救我的人,可他走得好快,我都没有看到救我的人长什么样子。”
说到这里,又继续道:“警察把暴徒抓起来以后,傅时煜就回来了。”
“我问他去了哪里,他说他被人群挤散了,找不到我。”
陆景策深深看着沈雁笙,没出声。
沈雁笙忽然有点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当时真的完全没有怀疑,直到前段时间,我偶然想起这件事,才发现一些细节。”
“当时他和我明明是站在一起的,枪击事件发生的时候,大家全都尖叫着逃命,我被人群推着往前踉跄了几步,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回头去找傅时煜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见了。”
陆景策没出声,只是抬手心疼地摸了摸沈雁笙的头。
沈雁笙有点自嘲地笑了笑,看着陆景策,问:“陆景策,我是不是很蠢?是不是连你都听出来,他当时是丢下我自己跑掉了。”
陆景策伸手将沈雁笙揽进怀里,在静谧的清晨,嗓音低而温柔,“你应该庆幸,没有嫁给他。”
沈雁笙轻轻地“嗯”一声。
她把脸埋进陆景策怀里,伸手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陆景策搂着她,低头在她发顶温柔地吻了吻,轻声说:“睡会儿吧,一会儿就到南山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35章
抵达南塔寺的时候; 刚好早上七点。
山里的清晨空气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
沈雁笙已经从刚刚那段回忆里回到现实中来,陈叔把车停在南塔寺下面的空地上,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一下车就呼吸到新鲜空气; 回头开心地和陆景策说:“陆景策; 山里空气好好啊。”
陆景策笑,从车头绕过来,说:“你要是喜欢山里的空气,我们可以搬到南山来住。”
他伸手牵住沈雁笙,两人一起往山上走。
沈雁笙道:“南山虽然空气很好; 不过离市区还是有点远了,我们可以偶尔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上来住几天。”
陆景策侧头看她; 眼里浮上笑意; 说:“你这都把未来计划好了?”
沈雁笙微微愣了下,随即有点脸红,说:“我只是这样说而已; 你哪天喜欢别人了,说一声就好; 我也不会缠着你。”
陆景策牵着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没什么好气地说:“你倒是想。”
说着,侧头看沈雁笙一眼; 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沈雁笙心底有一些隐秘的喜悦; 说:“不离开就不离开嘛; 我也没说要离开呀。”
说着就甩掉陆景策的手; 轻快地往山上跑。
下面的空地到南塔寺大门口有近千步的台阶; 沈雁笙跑到寺庙门口的时候; 脸蛋都有点红了。
扫地的小师傅朝她走来,向她双手合十,问道:“施主是来上香吗?”
沈雁笙也连忙双手合十回了个礼,点头说:“对。我男朋友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如今逢凶化吉已经平平安安了,我想来给菩萨上炷香,感谢她老人家保佑。”
“阿弥陀佛。”小师傅念一声口号,说:“施主请跟我来。”
*
陆景策在后面悠悠闲闲地跟上,走进寺庙的时候,沈雁笙已经跪在大殿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地向菩萨还愿。
当初陆景策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曾经祈祷过,她愿意用余生寿命,换陆景策平平安安。
如今陆景策平平安安在她身边,她自然要来向菩萨表示感谢。
她在菩萨面前跪了很久,久到陆景策都想进去把她扶起来。
小师傅在旁边轻声阻止道:“陆先生,拜菩萨的时候不可以打扰。”
陆景策:“……”
过了十分钟,陆景策看到沈雁笙终于还完愿,在地上无比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等沈雁笙从大殿里出来的时候,他伸手扶住她,俯身去摸了下她的膝盖,然后才直起身,皱眉看着沈雁笙,“膝盖跪疼了没?”
沈雁笙抿唇笑,轻声道:“怎么会呢,也没跪多久,而且我跪在蒲团上呢。”
说着,跟陆景策说:“你也进去上炷香吧。”
陆景策下巴朝大殿前的香台上点了下,说:“刚刚上过香了。”
沈雁笙看了一眼,果然有三炷香立在那里,她也跟着过去,又重新拿了三炷香,虔诚地拜了拜,再把香插进香台里。
上完香,沈雁笙去找主持捐了一笔香火钱。
陆景策原本要掏,沈雁笙不让,说:“这是我帮你捐的,不能用你的钱。”
陆景策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点笑意,说:“不都一样吗?”
沈雁笙道:“不一样。”
从殿里出来,陆景策说:“来都来了,我去后面给奶奶的牌位上炷香。”
沈雁笙点点头,说:“我跟你一起去。”
到了后面供奉牌位的地方,沈雁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去,就站在外面没再往前走。
陆景策进了偏殿,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到沈雁笙站在偏殿的门槛外面,正望着他。
沉默了几秒,重新走回沈雁笙面前,试着问她:“见见奶奶?”
沈雁笙愣了下,看着他,轻声问:“我可以吗?”
这两人各自都有些小心思,陆景策那句“见见奶奶”是想探沈雁笙的心思,看她愿不愿见家长。
沈雁笙那句“我可以吗?”也是在探陆景策的心思,看他愿不愿带她见家长。
陆景策盯着沈雁笙看了几秒,眼里一点点浮上笑意,然后牵住沈雁笙的手,说:“进来。”
陆景策奶奶的牌位供奉在单独的一个房间里,进了屋,陆景策就去拿香,点燃了分给沈雁笙三支。
沈雁笙双手握着香,跟着陆景策走到奶奶的牌位前。
两人一起给奶奶鞠了三个躬,陆景策一边把香插进香龛里,一边说:“奶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沈雁笙,您孙媳妇儿。”
沈雁笙站在旁边,听到陆景策这句话,下意识看向他。
陆景策道:“您以前不是总担心我成家的事儿吗,这下您可以放心了,您孙媳妇儿又漂亮又可爱,您要是还活着,一定也会很喜欢她。”
沈雁笙有些脸红地看着陆景策,她听到他这番话,觉得自己心跳好快。
她不敢往深了想,害怕是自己会错意。
也许陆景策只是带她来哄奶奶开心,并不是真的想要娶她。
陆景策插好香,回头见沈雁笙有些发愣地看着他,笑道:“过来叫奶奶。”
沈雁笙这才回过神,上前把手里的三支香插进香龛里,看着佛台里奶奶的牌位,轻声说:“奶奶您好,我是雁笙,我来看您了。”
香龛里插着的两对香,火苗轻轻闪烁着,仿佛是老人家听见了他们的话,欣慰地给他们回应。
*
自从那天到南塔寺见过奶奶,沈雁笙最近总想起那天陆景策在奶奶牌位前说的那番话,想起来就忍不住开心,以至于一连好多天,萌萌和阮媛都发现自家老板最近好像有点犯花痴,没事就支着下巴在那儿傻笑。
可是没等她开心几天,那天和琬琬在商场吃饭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后面一张桌子的几个女人提到陆景策。
沈雁笙倒也不是故意听人家讲话,但是这几个女人讲到陆景策,她也实在忍不住不听,于是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只听见其中一个女人说:“你们以为陆景策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结婚?真当他喜欢沈雁笙呢?女人嘛,玩玩是可以的。真要结婚,可轮不到沈雁笙。”
另一个女人说:“不过我看陆景策应该挺喜欢沈雁笙的,当时出车祸的时候,陆景策直接扑过去护住沈雁笙的。”
旁边的女人不屑,说:“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只能说明陆景策人品好,有担当,习惯性保护女人而已。”
“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另一个小姐妹附和。
“不是有点道理,本来就是事实。”最开始说话那个女人接上话,又继续说:“知道我的小姐妹赵凝吧?”
“赵氏集团的大小姐?”
“对。”女人道:“我昨晚和她通电话,她都快开心疯了,说她和陆景策要联姻了。”
“不是吧?”旁边几个人都惊讶了。
女人道:“骗你们做什么。昨天下午陆景策去北郊骑马场,赵凝也去了,还一起吃了晚饭。她回来都开心死了,说陆景策真人比新闻上更帅。”
旁边有女人唏嘘,“那如果陆景策真的要娶赵凝,沈雁笙怎么办啊?不是爆出来跟了陆景策挺久了嘛。”
“什么怎么办,大不了给点分手费呗。”
“说真的,陆景策真要娶了沈雁笙才有鬼。资本家最讲利益,婚姻对他们而言根本不是婚姻,是资源整合,是实现利益最大化。像沈雁笙这种,不能给他带来利益的,最多是玩玩,怎么可能——”
“说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