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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在动物世界[快穿]-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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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还要从学飞说起。
  大部分饲养鹦鹉的玩家多多少少都会在鹦鹉开始学飞之后(甚至是之前)剪断它们的飞羽,区别只在于是剪到飞不高飞不远的程度还是剪到完全走地鸡的程度。
  对鸟类饲养者来说,有些鹦鹉容易受惊,如果饲养在公寓里就很可能撞伤墙壁或者玻璃,严重一点的还会直接从空隙处飞走,没有生存技能也没有食物供应,离开基本上就和等死无异。
  剪羽和不剪的优劣安澜无法评价,光从自身的角度来说她肯定是不想剪的,有时候还会梦见做东北虎在马戏团时差点被磨掉犬齿时的景象……好在老刘自始至终没有拿过剪子。
  有金雕世界做铺垫,安澜学飞学得很快,不出几天就适应了鹦鹉的身体,闹闹学得也不慢,但它的动力估计和她南辕北辙。
  这只鸡每天就想着搞事。
  安澜到这时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客厅里的液晶电视机外面竟然装了一层透明的罩子,就算这样,闹闹也想方设法找到了用来通风的空隙,并成功地把罩子咬崩了好几块。
  遭遇同样命运的是沙发、门框、楼梯扶手、衣架、落地柜,以及人能想象到的可以放在房间里的一切东西。
  倒不是说这些东西本来很完好——每样家具上面或多或少都残存着老刘饲养上一只或者上一波幼鸟时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迹——只不过这些家具经过闹闹的嘴之后就会残破出一个崭新的境界。
  安澜亲眼看到它飞进浴室把门上用来缓冲和隔水的那层橡胶撕了下来,旋即兴奋地冲出来,花了一个下午把沙发垫子叨成了碎片。
  老刘不差钱,所以对鹦鹉的拆家行径一直保持容忍态度,偶尔气急了才会咆哮两声,倒是小陈每天醒来看到新的损失都会目瞪口呆、眼皮直抽,这种绝望在保护罩子彻底死去液晶电视被咬碎之后达到了巅峰。
  关键他们还不能把这只鹦鹉怎么样。
  一旦有人想要用吹气、轻捏嘴巴、弹嘴巴或者关小黑屋的方式教育闹闹,它就会立刻使出自己的装死大法,窝在笼子角落里不动弹。
  这事第一次发生时把老刘和小陈吓得半死,还以为好不容易养活的紫蓝幼鸟就要不行了,赶忙给认识的兽医打电话。结果人家兽医一来,发现它半点事没有,只不过是意识到以前不舒服时人类对它的态度就会更加小心温柔,所以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装病”,大意就是“你敢关我我就死给你看”。
  安澜愿为人类掬一把同情泪。
  房间里的斗智斗勇她向来是不参与的,比起拆家,她更喜欢蹲在玻璃门前观察后院里成群结队的成年鹦鹉,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跟某只出于好奇到门边来贴贴的个体互动片刻。
  不过比起幼鸟,这些大鸟更喜欢和人类互动。
  老刘一天的时间拆成五份,一份是在陪紫蓝姐妹,四份是在和各种各样的鹦鹉轮流互动,陪它们玩耍,和它们说话。
  这些鹦鹉的嫉妒心很重,如果老刘摸了其中一只的脑袋,那么就必须把每一只的脑袋都摸一遍,否则就会被叨,或者看着它们相互乱叨,最后变成一片五颜六色的海洋,蚕茧一样把老爷子围在中间。
  因为比较小的鹦鹉不适合在后院里放养,所以大多被放在后院边上两个房间的鸟笼里,有些也被放在二楼的鸟笼里。
  客厅是没有其他鸟的。
  安澜猜测这是因为老刘担心其他鸟吓到她和闹闹,或者被她和闹闹吓到,所以在把她们挪下来之前提前把那些小鹦鹉挪了地方。
  反正长到五个月大她只近距离接触过一只小鸟。
  那会儿大概是破壳而出两个月半的时候,闹闹因为不会飞,只能在地上蹒跚地走两步,杀伤力还没那么大,老刘有一天献宝似的从隔壁房间捧进来一只雄性蓝太平洋鹦鹉,神秘兮兮地说这只鸟会“照顾”她们,“教会”她们很多道理。
  说实话——
  这只鹦鹉是安澜这辈子见过最可爱的东西。
  它的个头就丁点大,比起紫蓝金刚鹦鹉的幼鸟来说都可以算是娇小玲珑,毛茸茸的一团,叫声格外清脆,性格也很温顺。
  老刘管它叫“汤圆”。
  汤圆被放在桌面上之后先是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嘴巴轻轻啄了啄陌生幼鸟的翅膀。
  起先安澜还以为它是在试探自己和大个头鹦鹉之间的战斗力差距,想着要不要做出点反应,会不会把小鸟吓炸毛变成更蓬松的一团,但后来她就意识到对方不是在撕扯她的羽毛,而是在帮助清理因为长毛而爆了一身的羽管。
  她恍然大悟。
  难怪老刘说“照顾”,敢情这还是个金牌男妈妈,不管是什么品种的小鸟,不管是看起来多大只的小鸟,反正只要它看到了就想上手照看一下,要不是没吃饭估计还得给她们吐点东西出来吃。
  安澜立刻爱上了这只小鸟。
  后来因为闹闹太过勇猛,老刘生怕它像开椰子壳一样开汤圆,就把汤圆重新关回了二楼的房间里,她在一楼玻璃门边坐累了就会爬上二楼去自己拧开门把手拜访它。
  老刘有次看到了,就笑着指指她,说“这只鹦鹉估计是成精了”,后来洗了葡萄切好,自己吃一个,丢给她吃一个。
  二楼房间闹闹是不去的。
  倒不是因为它进不去——拧开门把手其实对大型鹦鹉来说没有那么难——实在是一进去就会被叽叽喳喳的声音魔音穿脑,闹闹生来就是要折磨人的,怎么会送上门去让人折磨。
  安澜在进去几次后就找到了规律。
  如果直接飞进房间落在随便哪个鸟笼上,所有小鸟都会用力地“唧唧”叫,反应基本跟后院里的大鸟飞到顶棚对应的二楼窗户边上时差不多,被体型差吓着了。
  但是如果她在打开门后落到地面,用走地鸡的方式摇晃着走进去,小鸟们在叫完之后就会好奇地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一边盯着她看,一边用比较柔和的声音闲聊。
  只有一个例外:
  被关在墙角笼子里的牡丹鹦鹉。
  安澜从来没见过头那么铁的小鸟,每次进去都能看到它在笼子底部跟着她往前跳,一边跳一边耀武扬威地扇翅膀,眼睛瞪得滚圆,用尽全身力气叽叽喳喳,就好像再说“等我从这个笼子里出去马上就把你鲨了”。
  不过它大概是没有这个杀鸟的机会了。
  半个月之后,老刘第一次把安澜和闹闹隔着笼子带进了后院里。


第198章 
  老刘特地挑了个太阳很好的日子把鸟笼提进后院;沿着大理石铺成的小路推到一处三面环绕有绿植的地点,然后才退开让出隔笼接触的空间。
  安澜左右看看,发现这块区域应该是设计好的。
  方形的大鸟笼正好可以被放到植物中间,无形之中就把鸟笼其中一端变成了一个“安全点”;这样一来幼鸟要是在社交中被吓到至少有地方可以躲藏;然后再自己慢慢调节心情。
  这个设计实在太有必要了。
  无他——随便谁抬头看到十几只五颜六色的大鸟飞得飞、爬得爬;从四面八方往鸟笼这里聚拢赶着看热闹;估计都得吓到当场呆住。
  安澜知道很多中大型鹦鹉在原产地是群居的,而且有相当不错的社交技能,但她实在没料到从笼子里的角度往外看那些大嘴会这么恐怖。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化身成可以把自己的身体提起来的猫头鹰;最好再把两只脚爪仔细藏好,省得不小心贴在栏杆上被哪只大鸟叨到。
  幸好老刘是个很有经验的“主持人”。
  他先是把两只格外亢奋的葵花凤头鹦鹉挥退,然后又把边上的雨伞凤头鹦鹉和鲑色凤头鹦鹉挪到专属笼子里放好;全然枉顾它们抱怨的鸣叫声;最后把几只金刚鹦鹉分次架起来放到同一根横木上,只留下两只有血缘关系的紫蓝金刚。
  其实这点血缘关系有和没有都一样。
  鹦鹉就不是什么能记住自己小孩的物种,假如在育幼期把小鸟从窝里面掏出去手养几天;亲鸟就会表现得跟自己从没下过蛋一样。
  眼下蹲在笼子顶上往下看的大蓝和小蓝明显就没把安澜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只是保持着一种对待同类的态度;不过小蓝母性很强,即使认不出身份;在观察了一番之后还是张开嘴巴靠近栏杆,准备吐点东西出来给幼鸟吃。
  五分钟之后;安澜已经可以站在最高的一根横杆上;让雌鸟隔着栏杆给她梳理头上和脖子上的羽毛了。
  比起小蓝;大蓝的性格就比较冷淡。
  五分钟时间里它都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观察对象;不靠近也不远离;像在思考什么关乎自然规律的神奇奥秘。
  后来老刘把闹闹的笼子也推出来,推到边上时习惯性地叫了一声“大蓝”,并摸了一把它的羽毛,它仍然没有做出什么亲昵的动作,只是默默低头容忍,互动性看着不是很强。
  闹闹出来之后,鸡飞狗跳就开始了。
  小蓝攀到第二个笼子上试图去跟另一只幼鸟碰个脸熟,结果还没靠近,闹闹就边扇翅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鸣叫声,直接把小蓝吓了个倒仰,大蓝也惊得脖子蓬开、羽毛直竖。
  安澜忍不住叹气。
  现在看来老刘家里养的个头大的鹦鹉白天都是放养的,不知道是性格使然还是待习惯了,哪怕是公认处不好的种类平时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甚至还发展出了几只劝架鸟。
  安澜就亲眼见过鸟儿劝架。
  那会儿一只蓝黄金刚鹦鹉和一只葵花凤头鹦鹉互扇翅膀打得不可开交,站在它们中间的雨伞凤头鹦鹉躲闪着枪林弹雨伸出翅膀左右阻隔,最后失去耐心,一边叨了一口,在被两只鹦鹉同时追杀的过程中诠释了什么叫做“用生命劝架”。
  既然大环境是轻松友好的,而且已经有大批鹦鹉习惯了共同进食、共同玩耍、共同攀爬、共同飞翔,那么小部分无法融入群体的就只能在大家一起活动时单独被关在笼子里。
  放在其他家庭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家养鹦鹉本来就飞得少,但是老刘家的后院这么大,能飞的空间这么多,要是得不到机会出来松快松快,实在是太可惜了些。
  为了给自家爆娇姐妹一点支持,安澜保护着自己的头毛贴到笼子边缘,轻声呼唤对方。闹闹原本正在紧盯着大蓝,听到她的声音,习惯性地扭头看了一眼,然后也靠了过来。
  两只幼鸟就跟刚出生没多久时一样挤在了一起。
  见此情景,小蓝用爪子挠了挠脑袋。
  安澜听到它叫了几声,片刻之后,大蓝也叫了几声,这些叫声的组合顺序是完全相同的,只在每个音节上有些微改变,显见并不是胡乱发声,而是对特定信息的特定回复。
  这天老刘没有让其他鹦鹉靠近。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从此之后的每一天,老刘都会亲自或者指派小陈来把笼子推到后院里,然后将不同的鹦鹉放到近处来和姐妹俩社交,多是习惯群居且社交性较好的金刚鹦鹉。
  后院里一共有八只金刚鹦鹉。
  两只蓝黄,两只绯红(五彩),两只绿翅(红绿),还有两只紫蓝。
  老刘很有强迫症地为每种大个头鹦鹉都找了伴侣,让它们能成双成对地出没,无非是其中有些被“指婚”的伴侣恩爱非常,一有空就要凑在一起为彼此梳理羽毛;有些却相看两厌,碰到一起就准备把对方叨成秃头——
  当然咯,有一个例外。
  那只可怜巴巴的、形单影只的棕榈凤头鹦鹉。
  别的大鸟你一句我一句唱歌时,它在遗世而独立;别的大鸟在雨天边贴贴保温边赏雨时,它在遗世而独立;别的大鸟梳羽毛、捉小虫、互相喂食表达爱慕之情时,它在遗世而独立……
  惨。
  太惨了。
  因为这只鸟看起来性格很温和,但似乎并不热衷于社交,安澜从蹲在玻璃门边上到蹲在后院里时都没近距离见过它,一直等到第八天,老刘介绍完其他凤头鹦鹉之后艰难地把它从横木上逮下来,她才能够仔细地打量一番。
  棕榈凤头鹦鹉的羽毛是黑色的,养得好的可以呈现出缎子般迷人的色泽,配上样式夸张的顶冠、镰刀般骇人的巨喙和脸颊上红色的裸皮,整一个造型简直是左眼写着哥特,右眼写着死亡重金属。
  老刘把它放到笼子边上,闹闹立刻张开了翅膀,眼睛防御性地盯着那张能够达到700公斤咬合力的由于过于凶残甚至在结构上根本没法完全闭合的大嘴。
  说实话安澜也有点怵——如果不是她能感觉到对方其实毫无敌意的话。
  她就没见过这么没精神的鸟。
  这只棕榈凤头鹦鹉浑身上下都在诠释着“生活的重压将我压垮”几个字,如果不是用鸟的脸做不出什么细微的表情,她都觉得对方真正想摆出的是“为什么小鸟会这么吵”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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