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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在动物世界[快穿]-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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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掠食者逃过了冰架崩塌造成的劫难,正在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享受一顿免费的自助晚餐,海水中到处都是唾手可得的食物,它们根本不会浪费时间看成年企鹅一眼。因为这样的情形,成年企鹅们得到了一段暂时的安全的时间,可以在浮冰中穿梭,寻找着奇迹。
  这里已经是一片地狱了。
  到处都是企鹅父母绝望地呼唤着幼崽的声音,海面上是这样的声音,海面下也是这样的声音,大到完全掩盖住了碎冰撞击海面的响动,而幸存下来的幼崽也在拼命呼唤着它们的保护者,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慌。
  前面一种声音太多了,后面一种声音太少了。少得可怕。少得惊心。
  安澜游出几十米距离,机械地做着下潜、上浮、再下潜的动作,她游过的大多数海冰带来的都是失望,而少部分海冰带来的是更深沉的恐惧。
  红色。
  新鲜的红色。
  浮冰不可能原本就是那个颜色,而且在红色里还有一些皮毛留下的残骸,就好像冰架崩塌时有什么东西被撞在了上面一样……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朝下一块浮冰游。
  这块浮冰更大一些,上面有三只幸运的小企鹅。
  它们应该是从海水中挣扎上来的,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抖得像筛糠,寻常活泼的眼神都有些呆滞,口中下意识地鸣叫着。其中两只的情况还比较好,可是最后一只脚爪血肉模糊,浸泡在海水里一定很痛,它却连叫都叫不出来,大概率无法坚持到第二天清晨。
  安澜很想帮助它们,可是她必须找到最需要她帮助的那个对象——假如它还存活着的话。
  下一块,下一块,再下一块。
  在某个时间节点上,她忽然听到了诺亚的鸣叫声,一个在任何地方都能被认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声音。安澜紧绷着的心弦瞬间放松了,她再次潜入水中,用最快速度朝正呼唤着自己的伴侣赶去。
  诺亚找到它了。
  幸运再一次证明了自己并非浪得虚名。
  这只被吓懵了的小企鹅站在一块很小的浮冰上,浮冰不知怎的恰好凹陷成了中间塌四周高的形状,像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船。船身里积了一点海水,站在里面肯定很冷,但至少不用担心会在浪花拍打船身时被抛入海中。
  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幸运眨了眨眼睛,然后尖叫起来。
  诺亚熟练地发出咕咕声安慰它,而安澜则是长出一口气,尝试着从边缘攀上浮冰,好给这只可怜的小家伙一点温暖。她大约尝试了六次才在稳住浮冰不翻转的情况下踩上了冰面,让已经很大了的小企鹅贴在自己的肚皮上。
  幸运紧紧地依偎在她身边,眼睛仍然注视着远处不断从崩断面塌陷掉落下来的冰雪,偶尔会瞥一眼还在海水中沉浮的同类。
  整个帝企鹅大群被天灾拆得七零八落,幼崽十不存一。
  安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是他们三个都还在这里。
  只要还活着,就有出路。


第243章 
  飞在高空的摄制组心情很沉重。
  他们临时接到冰架不太稳定的通知;还来不及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就被赶上了撤离的直升机,驾驶员本打算把一行三人直接运到科考船上,经过一番沟通周折才取得了继续拍摄的机会。
  加布里埃尔匆匆拍了点从高处看冰面裂缝的镜头;然后就催促驾驶员飞向他们最熟悉却也无力拯救的地段——帝企鹅聚居地。
  一路上没人说话。
  无论是性格跳脱的年轻人维克托还是沉着冷静的阿尔玛都对现状感觉到无法接受。
  这片聚居地里至少生活着九千只幼崽,它们挺过了出生后的等待,挺过了冬日的寒风;挺过了疾病、意外、同类相争,却注定无法挺过接下来将要发生的灾难。
  真好笑不是吗。
  原本摄影组的计划是要拍到这一代幼崽成长的过程,看着它们足够强大、足够独立;像父辈那样从陆地进入海水当中;可是现在他们能拍到的场景和“希望”没有半毛钱关系;非要说的话,可以算是一整个世代的“毁灭日”。
  上午10点21分;冰架崩塌了。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来整个冰盖从中间崩碎;然后再次崩碎;三次崩碎,碎裂造就的巨型冰山相互碰撞、挤压、折叠的过程。
  在这个程度的天灾面前;一切处于冰面上的活物不过是随意便可抖落、可碾碎的尘埃,阿尔玛拉近镜头两次;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实在拍不下去了,灰绿色的眼睛看向神色悲伤又彷徨的两个同事——两个战友。
  “我们得去找艘船。”她说。
  “船?”维克托木然地重复着。
  他第一反应是断裂面很不稳定;每分每秒都有大大小小的碎冰在往下掉;那些掉落下去的海冰有的漂浮于海面上;有的还在旋转;有的叠搭在一起;又随时随地受到新落下来的冰块的影响;船只在这种地方很难通行。
  但是加布里埃尔已经关掉了摄像机。
  这位抱着梦想信念奔赴南极的纪录片导演从背包里掏出卫星电话,放在摊开的手掌上,依次扫过摄制组的其他两名成员。
  维克托这辈子没见过比这更像共犯邀请的目光了,但是不知怎的,他喉咙里浮浮沉沉的硬块突然完全被吞咽了下去,于是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膀,说道:“你先借借看。”
  不用说——没人同意这个计划。
  无论是用靠近拍摄的理由还是用尝试施救的理由都没用,接连打了三个电话,对方不是担心过分靠近企鹅可能会把人类携带的细菌和病毒传给它们,反而容易对这个已经受到重创的世代造成更严重的影响,(“但是我们已经和这个帝企鹅大群相处快半年了!”加布里埃尔反驳。)就是担心往这种高危地带扎是嫌命长的行为,万一把冲锋艇借出去回来的是几具尸体,责任没人背得起。(“我们会自己负责。”加布里埃尔叹气。)
  最后还是阿尔玛出面给一个老朋友打了电话。
  10点39分,直升机抵达目的地,把三个摄影师放在了甲板上,前来交接的船员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他们会乱来。这还是最大的崩塌已经过去了的情况,要是放在这次崩塌之前,就算关系再铁也不可能借到船。
  10点51分,冲锋艇进入了浮冰海域。
  此时距离栖息地陆沉已经过去半个钟头,直升机调头前加布里埃尔在空中还扫到了海面上的许多灰影,现在这些灰影中的大部分却不知所踪,约莫是体力耗尽、挣扎不能、沉进了海里。
  他们很快商量出了一套搭救办法。
  情况紧急,首先要搜索的是还在水里沉浮的小企鹅,然后是那些站在较小的浮冰上的小企鹅,最后才是情况较好的小企鹅。冲锋艇上放不下那么多幼崽,所以三人必须先找出一块足够结实也足够大的浮冰,把每轮搭救救下来的个体统一放到那块冰上。
  这个计划没有太大的毛病。
  或者说,这个计划本来没有太大的毛病。
  然而当他们真的开始像捞汤圆似的把泡在海里的幼崽往上捞时,问题就出现了——目前还存活着的小企鹅被打散分布在很大一片区域内,假如他们每次都要进行来回,势必会浪费时间,导致许多小企鹅得不到救援。
  加布里埃尔、阿尔玛和维克托不得不做出决定,把捞上来的对象就近放在冲锋艇经过的最安全的冰面上,然后赶往下一个待救援对象。
  任务是艰巨的。
  三个月的小企鹅已经有成年企鹅的一半大,又正在经历一次巨变,情绪非常不稳定,扑腾起来十分有劲,很多次加布里埃尔都能用上两只手,靠着维克托在后面拉着他才勉强回到船舱里,要不然反倒可能被幼崽直接带进水中。
  一次次弯腰,一次次回转。
  加布里埃尔在不断重复的动作中渐渐感到麻木。
  今天上午他们可能打破了一百条关于接近野生动物和干涉它们生活的社会共识,将来要是有人知道这段花絮,又该在社交平台上遭到一大堆非议了吧……
  但是,骗谁呢?
  这一秒钟,下一秒钟,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把多少只幼崽捞到了尚算温暖的海冰上——二十只,三十只,五十只,还是一百只?
  他只在乎还有多少幼崽仍然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不管摄影师们多么努力地施救,仍然赶不上大海将它们吞噬的速度,刚刚开始转换的羽毛不足以支撑它们长时间游泳,冰冷的海水更是在不断降低着它们的体温。
  有一次一只小企鹅就在加布里埃尔面前沉入了水中,他已经非常努力,半个身体都从船舷上飞了出去,但是即使如此也只是堪堪够到它伸出的翅膀,指尖滑过绒羽,然后停滞不前。
  还有一次一只小企鹅倚靠着冲锋艇边缘,似乎想通过翻上这块大“浮冰”来取得缺失已久的安全感,可是它根本没有能力上船,体力又已经耗尽,在离安全如此之近的时候,俯身去抓它的加布里埃尔只抓到了虚无。
  最后,他疲惫不堪地坐回了船舱里,一只手捂住眼睛,就连对冰块撞入海中的巨大声响和冲击浪潮都无动于衷。阿尔玛接过了他的位置。
  成年企鹅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起初只是几个小点,最后变成了一大群,很快就淹没了浮冰附近的海面,听到大企鹅呼唤幼崽的叫喊声,摄影师们精神一振,觉得总算有更多助力出现了。
  然而他们看到的景象是让人震惊的。
  每一只成年企鹅都专注于倾听一个特定的声音,并在焦虑的驱动下在整片海域里横冲直撞,全然不顾它们前行的道路上可能有其他同类的幼崽正在为生命挣扎。
  阿尔玛发现自己很难分辨出哪些幼崽是在接受帮助,哪些幼崽是在经受本不该有的打击,有时候她想着对方已经和父母团聚了,父母应当有能力把它从海里顶到浮冰上,结果等几分钟后再去看时,附近海冰却什么都没有。
  这简直是混乱中的混乱。
  三人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用最笨的手段解决问题——但凡是看到了就先捞上来再说,父母追不追在后面叽叽喳喳无所谓。
  确立了这个原则,救助再次变得有序。
  11点57分,距离聚居地崩塌过去一个半小时,无论维克托再怎么用望远镜张望,都很难再找到一个新的灰影了。
  他们不死心地开船穿梭在浮冰当中,时不时还会追踪一些成年企鹅的活动,希望借助同类之间的感应找到还存活着处于困境当中的幼崽。就这样一直搜索了小半个钟头,阿尔玛突然在一块非常小的浮冰边上看到了一点绒毛。
  如果不是她正在全神贯注的话,那点露出来的毛发很容易就会被忽视。
  冲锋艇朝着那块浮冰开去,在它边上停下。
  不其然,那块只有半个脸盆大小的浮冰边有一只幼幼崽正在拼命挣扎,它可能是因为浮冰融化刚刚落入水中,也可能是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一直把这块浮冰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依附在侧,当阿尔玛探出船舷朝它伸出手时,这只小企鹅成为了唯一一只主动回应了救助的个体——
  它放开海冰,像投向母亲的怀抱那样投向了人类的手掌。
  阿尔玛用力抓住小企鹅的鳍翅,这一下估计抓得有点疼,但她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尽量缩短捞起所用的时间,最后双手并用把它从海水里抓了出来,湿淋淋地拎到了船舱里,这才脱力般地坐了下来。
  “嘿,小家伙……没事了,我抓住你了。真险,刚才那块浮冰都要化完了,万一我们没看到你可就糟糕了啊。”
  幼崽的心脏在她臂弯里跳动。
  你是谁的孩子?
  阿尔玛想道。
  此时此刻会不会有一对企鹅父母正在海水中绝望地呼喊着你的名字呢?
  她放任自己在幼崽冰冷皮毛下的温暖身体上攫取了一点继续前行的能量,决定在最近的一块凹型安全浮冰上把它放下,不能让它错过和父母团聚的机会。
  小企鹅起初在拼命发抖,随着脱离海水的时间增加才慢慢地冷静下来,疯狂搏动的心跳也变得平缓有力,当阿尔玛把它再次托举起来时,它扭头在她掌心里蹭了蹭,发出了一声极其柔和的鸣叫声。


第244章 【165000营养液加更】
  安澜在浮冰上站了十多分钟才看到冲锋艇。
  那一刻很难说她心里的感受究竟是什么;但诺亚发出了一个听起来很像放松的声音,贴在她肚皮边上的幸运则是容光焕发,一个劲地冲着橘黄色橡皮艇叽叽喳喳。
  他们救了你的小命还是怎么回事?
  安澜狐疑地盯着幸运,直到它发现自己发出的叫声太微弱;没法从一堆帝企鹅的大声鸣叫里突破重围被两脚兽听到;不得不讪讪地闭紧嘴巴、低下脑袋为止。
  紧张过后的松弛让人觉得疲倦。
  和家庭一起漂浮在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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