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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上秋的前妻戚容已经抵达角市了,正在朝医院赶来的路上。”肖晟一边大步走,一边快速地说道。
“这么快?”
“她今天中午收到孟上秋快递过去的遗书,马上就买机票赶来了。”肖晟说:“我没仔细打听,听角市警方的人说,遗书里主要是在交代电影的后续操作。”
李魏昂没说话,他已经看见了伫立在走廊尽头的警察,在他们身后,一扇病房房门紧闭着,梁平和薄荧的两位女助理都或站或坐地分散在门外,三人的面色无一例外都透着凝重。
李魏昂快步走了过去,朝向他看来的梁平点了点头,然后给警察出示了证件后,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人不少,但是李魏昂眼里只有静静坐在床边的那个人。她一言不发地望着病床上戴着呼吸机、昏迷不醒的孟上秋,神色忧伤,面容纤尘不染,仿佛是误入凡间的天使,圣洁不可侵犯。李魏昂走进病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洁净安宁的画面。不仅是他一人被这副画面摄去了心神,病房里的另外两名警察虽然站的地方不同,但在李魏昂开门进入的时候,他们的目光也都痴痴地看着薄荧。
开门声打破了病房里宁静的气氛,薄荧怔怔地抬起头来,目光在李魏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就自然地落到了后他一步进入病房的肖晟身上,她站了起来,神色难掩忧伤:“你们也来了。”
肖晟迫不及待地刚要开口,拿着病历档案的女医生和两名护士走了进来:“你们谁是孟上秋的家属?”
“我是。”薄荧开口道:“请问他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女医生走了过来,一边翻看病历一边给薄荧讲解了孟上秋现在的状况,太专业的词汇李魏昂也没听懂,他只是总结出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孟上秋成为植物人的几率很大。
薄荧过了许久后,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医生。”
“你们没事了就先出去吧,接下来还需要病人配合做几个检查。”女医生说。
病房里的无关人士都被送了出来,薄荧面露疲色,被她的助理和经纪人簇拥在中心摇头说着什么,两个警察里的其中一个要留在现场等戚容,另一个则走了过来,问李魏昂和肖晟要不要搭他们的车。
“谢谢,不麻烦的话请送我们去有机场大巴的车站。”李魏昂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要往薄荧那里走去的肖晟,对面前的警察说道。
“哎你——”肖晟刚要抱怨,被李魏昂充满迫力的眼神看了一眼,不怎么甘心地停下了脚步。
“我们正好要路过机场,就送你们过去吧。”面前的警察爽朗地一口应承。
李魏昂拉着肖晟,不由分说地走在了前面。
“你干什么!”肖晟分外不快地皱着眉头。
“逃犯已经被押送回上京了,周警长下午才给我打了电话,后续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们回去处理,孟上秋这案的自杀性质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不要再去浪费时间了。”李魏昂低声斥责。
“我也没说孟上秋不是自杀的嘛,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薄荧这个人……”肖晟狡辩道:“那路茂案不是还悬而未决么!”
肖晟以为李魏昂会像之前那样对他勃然变色,又居高临下地指责他像个侦探而不是警察,然而李魏昂却没有像他预计的那样发怒,而是沉下了脸,一言不发。
“……你真生气了?”肖晟自觉理亏,讪讪地说道:“我承认,这对被我冤枉的人来说很无辜……”说到一半,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但是我的直觉也帮我破了不少案啊!那杨振明、朱祥……不都是因为我找到真犯人才洗清嫌疑的嘛!”
第143节
“可是被你洗清嫌疑的杨振明和朱祥的清白,抵消不了被你误会的霍翔和刘先强所受的舆论伤害。”李魏昂用冰冷的、警告的目光看了肖晟一眼:“你既然是个警察,就应该用证据说话。”
“我不明白。”肖晟停下脚步,不甘示弱地盯着李魏昂:“虽然我的方法难免会伤及无辜,但是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如果所有警察都因为怕误伤无辜的人而不去调查眼前的疑点,那世上会多出多少逍遥法外的犯人?!你会选择成为一名警察,难道不是因为想要让罪有应得者接受惩罚的正义感吗?”
李魏昂的脚步顿了顿,“……你想多了。”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远了,肖晟回头看了薄荧一眼,恰好看见薄荧也在遥遥地看他,他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恐怕不太友善,因为她旁边的经纪人沉下脸朝他瞪了过来,他想解释一下这臭脸不是针对她,后一秒又作罢,她怎么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肖晟不在意地转过身,朝李魏昂追了过去。
路茂的确是死于他杀,但薄荧有不在场证明,孟上秋的自杀在现有线索看来也是确凿无误的事实,在李魏昂的连番否定下,肖晟也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是他又一次的直觉错误?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问本文目前死了多少人,屈瑶梅已死,陈厚生死不知,路茂已死,孟上秋没死透,所以目前只死了两个,如果大纲后续没有变动的话,还会再死一个。
kkkk,本文元素众多啊,娱乐圈背景的悬疑虐爱致郁探讨人与人之间信任的心理学科普小说。
顺便一提,大纲里孟上秋是死了的,哈哈哈你们已经知道了,我说过的,正文孟上秋没那么恶心,留他一命再说
☆、第219章
目送着李魏昂和肖晟离开后; 薄荧收回了目光。
“小荧; 那个警察太讨厌了; 我听人说他一下午都在剧组里打听你的事情。”程娟皱着眉说道。
“他打听什么了?”薄荧神色淡淡地问。
“你和孟导平时关系怎么样; 和剧组里其他人关系怎么样; 私下为人怎么样……你说他这是想做什么?”
“还能想做什么?”梁平冷笑一声:“狗闻来闻去是想找骚味; 他也是一样。”
“我记得路茂案的时候就是这样; 你做了什么让他这么针对你?”梁平问。
薄荧摇了摇头; 苦笑一声:“我能做什么。”
正在说话的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 女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告诉薄荧家属还可以再看病人几眼; 然后就要推去监护室了。
薄荧道了声谢,独自走进了病房。
关上房门后; 她脸上那股萦绕不去的忧郁就消失了,她走到病床边,低头看向床上紧闭双眼、面色惨白的孟上秋。
“我要是你,就借此机会除掉他。”x在一旁抱臂靠墙; 凉凉地说。
见薄荧沉默不语; 她继续说道:“他刚刚脱离危险,随时恶化都是正常的事; 你不趁此机会动手还等什么?”
“他没有做过必须去死的事。”薄荧在心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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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真的?”x深深皱起眉头; “他毁了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家,妄图将你囚禁为他一人的缪斯。更何况,本来就是他一心求死; 他现在没死透,你不过是帮他一把。要是等他醒来又来纠缠你,你再想杀他就不容易了。”
“他还会醒来吗?”
“会。”
薄荧脸上神色有几次微妙的变化,最后统统化为一个嘲讽的淡笑:“我可以看着他去死,却没有办法亲手杀死他。”
薄荧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孟上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克制的悲哀和强颜欢笑在她脸上交融,形成一个难看的微笑。
“做不了彻底的善人,升不入天堂…成不了完全的恶人,堕不了地狱。”她低头笑了一声:“……所以我才只能挣扎在人间。”
薄荧和梁平他们和留在病房外的警察做了交代后,乘电梯下到了负一楼。在可以预想的不久之后,角市市医院将会有记者蜂拥而至,但是那时孟上秋已经不在这里了——薄荧已经动用自己的关系为孟上秋预约了上京市最好的私人医院,大概两个小时后,孟上秋就可以乘医院方面的私人飞机转院接受更好的治疗,但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戚容同意她的安排。
薄荧听说戚容今天中午收到了孟上秋快递寄出的遗书,但是遗书里具体有什么内容,告诉她这个消息的警察却说不清楚,详细的要等戚容抵达角市了再做了解。
薄荧觉得戚容不会想看见自己,所以她没有等戚容抵达就先行离开了。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无常,薄荧特意提前离开,没想到还是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看见了面色憔悴、眼眶红肿的戚容。
自从离开孟家后,薄荧再没有见过戚容,她消瘦了、苍白了,她头顶发根的白发也仿佛在对薄荧说“我过得不好”。薄荧在那一瞬间被强烈的负罪感淹没了。
是孟上秋亲手敲碎了那个家,但是起因,却是因为她。
孟上秋不无辜,她也不想评判自己无辜不无辜,但她知道,戚容无辜。
莫名其妙的喉头酸涩让她说不出话,她强迫自己拉了拉嘴角,一声戚阿姨还没出口,就被凌厉的一耳光给打散在了喉咙里。
“你干什么!”梁平一把将薄荧挡在背后,怒不可遏地怒视着同样愤怒难耐的戚容。
薄荧的脸被打来偏向一边,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她火辣辣的半个脸颊。
“既然你当初决定选择离开,现在又为什么要回头?!”
戚容愤怒痛苦地注视着薄荧,眼睛里的怒火仿佛能燃尽一切,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张同样发白的嘴唇悲愤不已地颤抖不已。
“你为什么要接演这部电影?你为什么要回到他的生活里?”她神情越来越激动,上下嘴唇抖个不停,她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但是很快,那股潮红又转为了铁青:
“你既然回到他的生活,又为什么说这是最后一部合作的电影?!你难道不知道,你就是他所有的灵感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憧憬吗?!你这样,和逼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戚容隔着一个梁平,愤怒憎恨的目光比世界上任何一把匕首都要锋利,在薄荧的灵魂上捅出无数个洞窟。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不想说。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了她,她神情麻木地感受着口中渐渐弥漫的铁腥味,连抬头正视戚容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你搞清楚!是你前夫逼着薄荧接的这部电影,不是我们上赶着要出演的!”梁平用冒火的眼睛瞪着戚容,虽然他对戚容话里的某些意味还抱有惊疑,但这不妨碍他为了保护自己篮里的鸡蛋而战:“薄荧本来已经接了另外一部戏,因为孟上秋的缘故,她只能两边不讨好地轧戏,薄荧甚至连片酬都没要!你以为我们愿意?!因为这件事,薄荧在业内的评价都降低了很多,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巴掌,是不是太武断了?!”
“是啊阿姨,小荧前段时间一直是用参片强熬的,一天也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程娟也不忍地开口为薄荧说话。
“如果不愿意那为什么还要接受邀约?!”薄荧不看她,戚容愤怒的目光于是主要对向了梁平:“谁拿刀子逼你们出演了吗?既想捞奖又要假清高,别恶心人了!婊子立……”戚容说到一半,忽然收声,然而已经晚了,即使没有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联想到了完整的那句话。
戚容的怒火正在迅速退潮,铁青的脸色又转向了苍白。电梯间内外都是寂静一片。
程娟无法相信这样的话出自一位母亲,强烈的愤怒涌上她的面庞,她怒视着戚容,刚要说话反驳,一声平静到死寂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走吧。”
不待其他人说话,薄荧就低着头率先走出了电梯。
“薄荧……”戚容和梁平的声音同时响起。
梁平大步迈出电梯,正要走向薄荧,忽然看见了隐在远处水泥柱后的一个摄像头,他脸色大变,“谁在那里?!”对方转身就跑,梁平拔腿朝他追去。
发现有狗仔偷拍,程娟和伍蕙都变了脸色,一个条件反射地按下薄荧的头,护着她疾步走向保姆车,一个拿出车钥匙,飞快地跑在了前面开门。
薄荧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木然地被她们推动。
“你刚刚就不该心软,白挨一巴掌。”x愤愤不平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薄荧只觉得疲惫无力、心理上,她想哭又哭不出,眼眶干涩到近乎疼痛,生理上,她头重脚轻,被一股想吐又吐不出的恶心感所支配。无法说出、无法言喻的哀怆淹没了她,她觉得自己快死了,但是在死之前,她不想让自己虚弱的一面被任何人看见。
幻象和现实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