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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会我会把时间发给你。”
薄荧不等傅沛令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沛令的生日当晚正好是《问仙》剧组上《一起游戏吧》录制的那期综艺播放的日子,薄荧确认了错过首播后可以在网上看到重播后才放心地出了门。
以防万一,薄荧叫了梁平送自己,只告诉他自己是去见前男友,却没有细说和前男友的渊源。
一路上,梁平都在劝她改变主意,不要去赴约。
“你现在刚刚起步,别的小花就算了,离你之前那件事才过去五个多月,要是你被拍到夜会男人……”梁平欲言又止,薄荧明白他想说的是如果她被拍到夜会男人,那么之前把她当受害者的群众就会往她原本就是一个放荡的人身上想,强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强暴,就难以定论了。
“我会小心的。”薄荧说。
梁平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是还对他余情未了吧?”
“怎么可能。”薄荧笑了起来,她看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有些微弱扭曲的镜像,轻声说:“只是他欠我的,还没还完呢。”
九点四十五的时候,薄荧抵达观蛟影城门口,她戴上帽子和墨镜,谨慎地走进了电影院。
傅沛令就等在门口,和五个月前相比,他高了、瘦了,就像雨后一夜之间抽条的竹笋一般,那股随时随地表露在外的高傲和盛气,也像被暴雨冲刷过一般,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颓态。
看见薄荧后,傅沛令立即大步朝她走来,他的眼神抑压而炽热,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薄荧墨镜下的眼睛。
傅沛令把薄荧带到了一个影厅前,在进入的前一刻突然停了下来,对薄荧说道:“你闭上眼再进。”
薄荧抬起眼看向他,冷淡的神情里显示出拒绝之意。
“就闭眼一小会。”傅沛令说,急切的神色里露出一丝可怜来。
薄荧看了他一眼,取下墨镜,将眼睛闭了起来。
傅沛令推开了影厅的门,薄荧闭着眼走了进去,又听着影厅的门在身后关闭的声音,才慢慢睁开了眼。
傅沛令期待地看着她。
空无一人的影厅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新鲜娇嫩的玫瑰花瓣铺满了阶梯座位下的整片空地,高耸的天花板上挂满了浅粉和奶白的珠光气球,无数闪烁着烛光的香薰蜡烛从她脚下延伸出去,形成一条美丽的光路,弧形的大银幕正下方静静地摆着一个方形的推车,上面放着一个已经插好了蜡烛的精致蛋糕,温暖的烛光在空中轻轻摇曳,静谧而安宁。
薄荧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对上傅沛令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眼中的期待渐渐失去光彩,重新黯淡下去。
“……我们先切蛋糕吧,你想吹蜡烛吗?”傅沛令扬起一个勉强的微笑,从薄荧冷漠的目光中逃脱出来,逃也似的朝小推车大步走去。
“没用的,傅沛令。”薄荧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向前一步:“你想要和我谈什么,现在就开始吧。”
“薄荧……”傅沛令在离小推车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薄荧,面露乞求的神色:“我们先切一块蛋糕再来谈那些好吗?”
“如果你没话可说,我就走了。”薄荧转身欲推影厅的大门。
“薄荧!”傅沛令从身后赶了过来,飞快地按住了刚刚拉开一条缝的大门。
“……宁滢我已经报复了,徐俏我也和她断绝往来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傅沛令翻涌着痛苦的黑色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脸庞。
薄荧看着他半晌,在他满溢着痛苦的的视线下笑了。
“如果我没有从你身边离开,你还会为我做这些吗?”傅沛令刚刚张口,薄荧就代他说出了答案:“你不会。”
“你报复宁滢、和徐俏绝交,并不是出自对我的愧疚和弥补,从始至终你都在追求自己的目标,满足自己的愿望,你不在乎我受到的伤害,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我回到你的身边而已。”
“我不会原谅你,”薄荧轻声说:“因为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忏悔过。”
“不是这样的……”傅沛令的脸庞因为过度的痛苦而扭曲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看我?犯过一次错的人,在你这里难道就永远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了吗?”
“你还想要什么机会?”
“我不奢求你马上原谅我,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想要你不再躲着我、不再消失,给我一个证明我已经改变了的机会……”
“机会你曾经有过,”薄荧冷冷地看着傅沛令:“我曾经全身心地依赖过你,将你看作我生活的全部,你还给我的却是一天又一天重复的孤独和失望……你明明知道那有多痛苦,却还是任由那痛苦淹没了我。”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薄荧转过身,推开了影厅沉重的大门。
“等等!”傅沛令用力抓住了她的手,他绝望的目光死死地看着她,不顾尊严地苦苦哀求道:“你就陪我过完这个生日再走吧!就半个小时,不,就十五分钟,陪我切一次蛋糕吧——”
“阿令——”薄荧忽然轻声叫出他的名字,希望和喜悦的火光从傅沛令的眼底猛地窜了起来,他期盼地看着薄荧,就像一条浑身湿透、在狂风暴雨下渴望被屋主放进屋内的流浪狗,在薄荧看来,他的表情既可怜,又可笑。
“你知道这一天除了是你的生日以外,还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薄荧的神情在突然之间变得温柔,傅沛令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神情,喉头骤然被一股疼痛顶住了,一股酸胀的感觉侵占了他的心脏,侵袭进眼眶和鼻头,他曾经觉得这神情理所当然,现在却知道这是比世上任何一样珍宝都还要稀有宝贵、是任何事物都不能带来的,让他内心充满安宁和满足的宝物。
“这是我向你告白的日子。”傅沛令开口,声音颤抖。
“八月二十九日,那是我真正被强暴的日子。”
傅沛令的脸色乍然惨白,他眼中的希望和喜悦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你还要让我陪着你,一起庆祝我被强暴的这一天吗?”薄荧微笑着看着面无血色的傅沛令,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终于从她的手臂上无力地落了下去。
“我希望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薄荧说道,转身决绝地离开了影厅。
厚重的影厅大门在傅沛令眼前渐渐合上,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乞盼着薄荧重新推开大门。
但是影厅的大门却始终没有再被推开。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慢慢走向空地中央孤零零的小推车,他站在细腻洁白的蛋糕前,拿起一旁的蛋糕刀从中间划了下去,刀刃在划到一半的时候碰到了某种硬物,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影厅里的弧形银幕忽然亮了,傅沛令出现在了镜头里,他看着屏幕,伸手在镜头上摆弄了一下,然后后退了几步,露出了他身处的房屋一角来。
镜头正对着一扇打开了的玻璃房门,门外数百米就是清澈的碧海蓝天,远远传来的海浪声安宁祥和,傅沛令穿着白色的t恤、水洗蓝的牛仔裤,站在拍摄的中央凝视着镜头,他的嘴角扬着微小的弧度,眼里露着少年浅薄的得意和傲气。
“这里是北纬50度49分9点04秒,和你现在所在的上京相差八个小时的英国布莱顿海滩,你一定很吃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银幕里的傅沛令取下摄像头,手持着镜头走出了房屋。海浪声乍然清晰了起来,傅沛令的声音夹杂着风声,隐约有些模糊:
“昨天一天没有联系你,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怪我?其实我翘课了,为了去实地考察我们‘未来的家’。你看,还可以吧?”傅沛令大步走在布满鹅卵石的沙滩上,过了一会,他停了下来,垂下的镜头重新抬起,这次银幕里出现了刚刚傅沛令走出的房屋全景:两层楼的平顶别墅坐落在原木色的地基上,银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闪着灿烂的光芒,充满现代气息的别墅和身后郁郁葱葱的树木相互映衬,显得高贵而典雅。
“这里离伦敦我们的学校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附近还有大型超市、商场,以及你喜欢的——市立图书馆一间,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里——”镜头翻转,傅沛令的脸出现在了银幕之中。
“薄荧——”他的笑容一敛,忽然变得异常认真起来:“在我剩下的人生里,我发誓会始终如一的爱你,尽我所能地保护你、满足你的愿望,我会让你穿上最美丽的衣服,住上最漂亮的房子,为你赶走所有烦恼,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薄荧。”
少年意气风发的笑容在银幕中有如朝阳,无知而无畏。
他的笑容在最后被一个突然砸上银幕的蛋糕遮挡了。
傅沛令一脚踢翻小推车,在哐当哐当几声巨响中发疯似地踢翻了附近的香薰蜡烛,气球爆炸的声音不断响起,仿佛他此刻正在遭受狂轰乱炸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当大银幕下的空地只剩下一片狼藉后,傅沛令颓然地在最近的那张深红色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已经灰暗下去的电影银幕,黑沉的眼睛里空无一物,像是两条看不见头的空洞隧道。
第47节
☆、第67章
薄荧回到租房的时候;《我们游戏吧》在电视上刚刚播放结束,她坐在小小的矮木桌前;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了这一期的转播,她一边看着电脑上的转播;一边用手机搜索人们对这一期节目的讨论,果不其然,林淮和她的默契十足成为了观众瞩目的焦点;而李阳州和金薇玲也因为cp感十足而上了一回热门,李阳州的新昵称“李狗子”也迅速出炉;大批因为偶像没有注册微博的粉丝蜂拥到金薇玲的微博下;不是让她劝狗子开通微博感受一下粉丝的“爱意”,就是托她帮忙照顾“脑子没开窍”的狗子。
拥有这样一批以逗弄偶像为乐趣的粉丝;薄荧觉得李阳州不开微博是一个正确选择,否则以他较真的个性;恐怕第二天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出示医学鉴定来澄清自己脑子没问题了。
薄荧打开自己的微博,发现前天发的微博下也累积了大量关于这次节目的留言。
“前排表白我荧;荧火虫陪你到天荒地老~”被赞到了留言第一条;接下来新晋的热门留言都是和这次《我们游戏吧》有关:
“恕我直言;像薄荧这种美到爆炸、智商高到变态,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找不到一点缺点的人,真是人间少有!'心'”
“游戏里平均一个俗语的反应时间不超过三秒,请问荧宝是把俗语大全印在脑子里了吗?”
“节目组很给林淮薄荧这一组面子啊,看看隔壁那组什么鬼——‘吃人饭,拉狗屎’?黑人问号脸。”
“游戏前,你对林淮笑的那个镜头我看得不多,也就三十来遍吧'图片评论'。”这条评论虽然点赞数不是最多的,但却被顶成了最高的楼:
“楼主上道,没有水印,我抱走了。”
“这样一看,怎么感觉满屏幕的粉红气泡呢……”
“感觉两人之间有猫腻。”
“如果薄荧公布恋爱了,我就脱粉,哼。”
看了一会留言后,薄荧就关闭了微博。
离固定的睡眠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薄荧洗了澡以后就坐到了地上开始拉伸身体,练习形体课上学到的知识,十二点的时候,她准时躺到了床上,结束了这一天。
第二天薄荧去到公司的时候,被梁平叫到了办公室,在空白了一个月之后,她终于迎来了第二份工作。
“恒星网筹划自制的青春电影想要请你出演女主角,你先看看剧本吧。”梁平把一本薄薄的本子递给薄荧。
“他们家近两年在网络电视剧上小赚了一把,累积资金后想进军电影界了,《那年夏天》是他们的第一部试水之作,虽然资金上比不了其他大电影,但是选取的剧本和组的主创团队都看得出花了不少工夫。”
薄荧埋头认真看着剧本,梁平继续说道:“除了女主角以外,其他演员都已经确定了,大部分都是十八线以外的小演员,恒星网保证这些人的演技都在圈内一线水准,我也看了名单上演员们的作品,表演上确实都可圈可点,只是缺乏一个红起来的契机而已。”
“男主演是谁?”薄荧看着剧本,平淡地问道。
“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和恒星网签约半年不到,看样子是他们准备主捧的对象,我已经和对方见过面了,演技上你不用担心,演个青春片里的男高中生绰绰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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