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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完陈逢敏,舒明烟回剧组的酒店已经很晚了。
洗过澡敷了个面膜躺在床上,捞起手机,微信运动的消息提醒又送达了。
舒明烟点开,随便往下翻了翻,找到慕俞沉的。
盯着慕俞沉的头像,舒明烟又想起今晚会所的事。
慕俞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照顾她,应该就是为了以后再有这种场合,她不会被人欺负。
先前当着慕俞沉的面太紧张了,她都没好好跟他道谢。
高考后舒明烟想学编剧,慕家长辈觉得影视圈太复杂,不同意。
那时候只有慕俞沉支持她,他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不了事。
他今晚帮她,就像是在履行他当年的诺言。
舒明烟盯着慕俞沉的微信头像,犹豫了许久,点开。
她得认认真真的,道个谢!
…
童城市中心,某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内。
一场视频会议刚刚结束,慕俞沉将衬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旁边手机铃响。
蔡石茂打来的,慕俞沉拧眉看着备注,好一会儿才接听。
手机那端,蔡石茂赔着笑脸:“慕总,今晚我一时喝多了酒,脑子糊涂,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里给您和舒小姐赔个不是。”
今天晚上,蔡石茂本来想借着这场饭局和慕俞沉谈点生意,事先他在电话里跟慕俞沉通过气,得到了慕俞沉的默许。
结果因为包厢里的那出,今晚慕俞沉一直不给蔡石茂开口的机会。
蔡石茂知道,慕氏集团不缺他一个合作商,能不能继续合作是慕俞沉一句话的事。
这笔生意要是黄了,他没法给公司的董事们交代。
蔡石茂厚着脸皮再次提起:“慕总,先前跟您说过的那批订单,您看……”
“这事改天再说。”慕俞沉声音毫无温度,“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抱歉。”
慕俞沉切断通话,没给蔡石茂往下说的机会。
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他拧开盖子喝几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繁华夜景。
手机瓮声响了下,他以为又是蔡石茂发消息过来,眸色淡了些,随意点开看一眼。
不是蔡石茂,是一个微信步数的提醒。
备注为“小怂包”的人,给他的微信步数点赞。
已经连续两个晚上了。
一个在他跟前唯唯诺诺,话都不敢多说的怂丫头,给他点赞这玩意儿。
昨天他去一个偏远的地方勘察,路上车子抛锚,走了挺远的路,当天微信步数两万多,舒明烟给他点赞他不算很意外。
今晚慕俞沉看看自己两千多的步数,狭长的凤目微眯,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他折回沙发上坐下,指骨分明的手随意敲打了几下手机背壳,找到舒明烟的微信,点开。
意料之外的,他看到微信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慕俞沉脊背散漫地倚进沙发靠背,眸光落在屏幕。
两分钟后,“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
他等了会儿,没消息发过来。
紧跟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再次出现。
如此反复多次,慕俞沉看着上方的文字提示出现又消失,他和舒明烟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她说要去《逐鹿春秋》剧组做编剧助理。
慕俞沉退出聊天界面,起身解着衬衫扣子去往浴室。
裹着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来,他打开笔记本,处理工作上的邮箱。
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他才又想起刚才的事。
点开微信看一眼,没收到舒明烟的消息。
打开聊天界面,“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还在。
依旧反反复复,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再出现。
慕俞沉耐着性子,在输入框里敲字:【舒明烟】
消息一发送,对面安静了。
“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再没出现过。
慕俞沉几乎能够想象对面人此刻的反应:坐在床上,捧着手机,张着小嘴,背挺得笔直,呆头呆脑又紧张兮兮。
慕俞沉继续敲字:你有事找我?
盯着这几个字,犹豫片刻,他删掉,改成:【下周怎么回家,慕知衍接你?】
下周二是舒明烟父母的忌日,她要回去祭拜。
手机震了下,收到对面回复。
小怂包:【小叔叔,我自己回,在看机票了。(/乖巧)】
慕俞沉:【机票买到没?】
小怂包:【目前还没有。】
慕俞沉:【我这周日回安芩。】
小怂包:【不用麻烦了小叔叔,我能买到票。】
慕俞沉:【剧组地址。】
小怂包:【小叔叔,真的不用了,我怕耽误您工作。】
慕俞沉:【赶紧。】
“小怂包”分享了一个位置
小怂包:【谢谢小叔叔!】
小怂包:【还有今晚的事,谢谢您!真的谢谢!】
作者有话说:
舒明烟:“你为什么给我备注小怂包???”
慕俞沉:“你不是?”
舒明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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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舒明烟已经很久没梦到过小时候了,这天晚上睡得迷迷糊糊间,又忆起很多。
六岁那年,她父母在一场事故中离世。
没过多久,爷爷跟着病故,她在这世上再没有亲人。
爷爷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慕家老爷子。
慕老爷子安置好爷爷的后事,说要带她回慕家。
舒明烟不知道那个未知的新家庭会是什么样,她怯懦,逃避,抱膝坐在一张小圆桌底下,任谁叫她也不肯出来。
后来,她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白色球鞋。
那双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停留在桌子的边缘。
舒明烟拘谨地往桌子里面缩了缩。
外面的人蹲下来,那双墨如点漆的眸子朝她看过来。
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白白净净,骨骼清瘦,那张脸冷峻帅气。
舒明烟吓得瞪大眼睛,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你叫哝哝?”他的嗓音清冽中透着几分温柔,格外好听。
舒明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乳名,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男生忽而在桌子外面席地而坐,迎合着她的高度。
他的穿着那样干净整洁,却丝毫不在意地上的尘土。
对方没有看她,只是靠坐在墙边,似想起什么,很久才说一句:“我三岁母亲就没了。我父亲工作忙,早出晚归,有时候出差几个月都不见人影。我母亲走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最后一眼。慕家啊,其实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像一个富丽堂皇的孤儿院。”
话音刚落,舒明烟听到慕老爷子的呵斥:“慕俞沉,我让你来哄她的,你跟她胡说八道什么?”
“孤儿院好啊,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谁跟谁不一样?”慕俞沉看向舒明烟,“我们彼此之间,就是亲人。”
他伸手过去,神情带了份认真:“你加入的话,以后我保护你。”
少年递过来的手肤色冷白,指骨明晰,修长又好看。
舒明烟盯着望了很久,鬼使神差地把自己一只小手搭上去。
少年掌心温凉,却又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被带去慕家的车厢内,她一直被慕俞沉抱着,乖巧又安静。
慕爷子余光朝这边看一眼,伸手:“哝哝,爷爷抱你好不好?”
舒明烟揪着慕俞沉的衣领不撒手。
慕爷子瞥一眼幺子,直乐:“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有小孩缘。”
慕俞沉视线移向窗外:“那不得谢谢你把家里小孩都丢给我?”
“你这话说的。”慕老爷子把身体坐正,“我工作忙还不是为了养这一大家子?你二哥那不省心的,不管小柚子,你做叔叔的照顾照顾侄女很应该啊,现在也就再多小明烟一个。再者说了,我哪有把小孩都丢给你,你姐照顾的可不比你少。”
舒明烟是进了慕家,才慢慢知道家里的情况。
慕爷爷有三子一女。
慕大伯有个儿子叫慕知衍,是慕爷爷的长孙,和父母一起住在外面,周末才回老宅吃个饭。
慕二伯离婚后另娶,有了新家庭,也搬去外面住,只把和前妻的女儿慕柚放在慕爷爷跟前养着。
慕俞晚和慕俞沉是慕爷爷鳏居多年后,续弦得的一对龙凤胎儿女。
慕俞沉三岁那年母亲病故,剩下他和慕俞晚姐弟俩相依为命,跟着慕爷爷住在老宅。
慕爷爷出差时,老宅除了佣人便只有慕俞沉、慕俞晚和慕柚三个小孩。
所以慕俞沉才说,慕家像孤儿院。
那天之后,他们的队伍里又多了个舒明烟。
刚进慕家时,舒明烟最依赖慕俞沉,是他的小跟屁虫。
后来慕俞沉寄宿在学校,很久才回来一次,两人的话就少了。
七年前,她因为一个错误被慕俞沉严厉训斥。
舒明烟从来没被他那么凶过,有点委屈,一些情绪哽在心上,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躲他。
再长大些,慕爷爷有了将来把她嫁给慕知衍的打算。
她成了慕俞沉未来的侄媳妇,两人之间就更没什么话说,变得生疏不少。
…
次日醒来,舒明烟又看了一遍昨晚上和慕俞沉的聊天记录,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爸妈的忌日在周二,她本来计划周一下午跟导演请假的,结果昨晚被慕俞沉一吓,把剧组的地址发了过去。
那她岂不是周日要多请假一天?
关键慕俞沉也没说周日上午接她,还是周日下午。
她都没法跟导演说清楚请假时间了。
郭导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底下的人请假。
她要怎么张这个口呢?
为着这事,舒明烟纠结了好几天。
直到周日这天,她实在没办法了,在一场戏拍完之后,厚着脸皮去找导演请假。
郭导听说是她父母的忌日,当即允了,还宽慰她好几句。
舒明烟受宠若惊,对着郭导连连道谢。
郭导忙着跟下场戏的演员交代事项,匆匆走了,舒明烟怔在原地还有些缓不过劲儿。
梦薇过来挽住她的手臂:“很意外是不是?没办法,就算咱们剧组和耀起影业是对家,郭导也不敢得罪慕俞沉啊。”
那晚的饭局之后,舒明烟和慕俞沉关系匪浅的事,在娱乐圈就不再是秘密了。
梦薇很不好意思:“你居然和慕俞沉关系如此亲厚,我前几天还跟你八卦慕俞沉的事,简直班门弄斧。”
舒明烟略显歉意地道:“对不起薇姐,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我知道,你肯定是想低调点嘛。”梦薇说,“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也不用想太多,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都知道你的能力,不会因为这层关系对你有特殊看法的。郭导也是真的欣赏你。”
正聊着,郭导喊舒明烟过去。
舒明烟和梦薇跑去拍摄现场,郭导问:“小舒是不是会写毛笔字,我前几天见你写过,篆书会不会?”
先前请书法老师写了一份竹简文书,一会儿镜头要用,但是道具刚才不小心被墨水染脏了,得重写。
麻烦的是,书法老师此刻没在剧组。
舒明烟拿起竹简看了看:“这种我练的少,先试试吧。”
郭导忙找人给她铺开新的竹简,又吩咐人准备笔墨。
舒明烟在蒲团上正坐,比照着另一份竹简上的文字试着写了几个。
虽尽量模仿,但她的字和书法老师的相比,还是秀气不少。
舒明烟问郭导:“这样行吗?”
“行啊!”郭导嘴角都翘起来了,“想不到你真会写,还真是捡到宝了,早知道我请什么书法老师啊。来来来,你接着写。”
…
慕俞沉的车到剧组后,有工作人员认识他,领着他去找郭导。
影视城一间大殿的门口,慕俞沉远远看见里面的书案前,舒明烟被一群人围着,正在写着什么东西。
他也没打搅,静静等在一旁。
小的时候一到节假日,慕老爷子会请老师教慕柚和舒明烟琴棋书画,培养她们的兴趣爱好。
慕柚没什么耐心,就画画坚持了下来。
舒明烟格外刻苦,书法、丹青、围棋、钢琴,她每一样都学的认真,几乎没什么娱乐的时间。
她的童年,就是在各种各样的课程和训练中度过的。
从来没人逼迫她要样样优秀,但她自己却很较真,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劲儿。
慕老爷子引以为傲,总夸她是小才女,这称号她确实配得起。
郭导拿着舒明烟写的竹简夸赞好几句,经人提醒,才发现慕俞沉在这儿。
他忙放下手上的道具,迎上去和慕俞沉说话。
舒明烟也看见了他,休闲的黑色衬衫,身形挺拔,眉骨深邃。
随着她抬眼,那双清透的视线也看过来。
郭导回头跟她招手:“小舒,怎么傻愣着,快过来啊。”
舒明烟回过神,在众目睽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