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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生产队的大队长便把二嘎子的事简略说了:“二嘎子说他们撞见一男一女在山上……那个; 然后那两人怕被人认出就把马蜂窝给捅了下来。”
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心得多狠啊!
被马蜂叮一口都得痛个好几天,更别说被追着跑了。
众人看徐州桥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等转到张兰身上时又变成了暧昧的眼神。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队里有关张兰的香艳事件就没停过。
徐州桥眼看着不解释不行了; 只说:“我在今天之前压根不认识张兰同志。”
二嘎娘怒道:“张兰都承认了,你居然还推卸责任; 还是不是男人!?”
张兰娘怕徐州桥否认后她们娘两被揭穿,连忙道:“徐家老大,虽然现在说这个事不好听,但事情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 你就承认吧,不然兰子太可怜了。”
说到最后; 张兰娘还抹了抹眼角。
徐州桥没理会她,转头问二嘎:“你们还记得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嘛?”
二嘎子犹豫了一会,他们确实没怎么看清男人的长相,但身型大约还是能认出的。徐州桥的身高要比他们在山上见到的男人高大不少。
光这一点,就能知道和张兰在山上幽会的人绝对不是徐州桥。
二嘎子几人对视了一眼,想到之前被双胞胎耀武扬威了一顿; 二嘎子指着徐州桥说:“我们么见到具体的长相,但那过银身高和他差不多。”
说着还对身后几个一起的男娃说:“你们说素不素。”
那几个孩子看看二嘎子又看看徐州桥; 最后点头:“对。”
徐州桥挑眉。
那几个孩子明显犹豫了。
二嘎娘挽起袖子,叉腰指着徐州桥的鼻子道:“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老娘告诉你,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们就把你们在山上亲嘴这事传回你们大河生产队!我看到时你那几个娃还怎么做人。”
张兰脸色煞白,她扯着徐州桥的衣服急道:“徐大哥,现在怎么办?”
王素芬看得头大,这时张兰娘给她使了个眼色,王素芬顿时会意。
为了张兰娘的那五块钱,王素芬硬着头皮说:“徐家老大,你看这事闹到现在大家脸上都没光,既然大家都知道你和兰子的事了,干脆就找个日子成婚行了。”
二嘎娘又“呸”了一声,“谁管你们结不结婚的,先说我家二嘎怎么办!”
其他几个被马蜂叮咬的人家也纷纷附和道:“还有我家的娃。”
大队长眼看众人群愤激昂,便对徐州桥说:“徐家老大,既然这事是你做下的,你看看怎么解决,总要拿出点章程来。”
“就是,我倒要问问苗计分员,他女婿来咱们队里的寡妇做些不清不楚的事不说,还害得几个娃娃受了伤,这么亲还是别要了好。”
众人的话越说越难听,俨然认定这事就是徐州桥做的。
徐州桥正想开口,双胞胎洪亮的声音正好从人群外传来。
——“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众人脸色一变。
“兔崽子,你说什么呢?”
徐小四抱着徐冉冉带着苗家姐妹两人走过来,“你耳聋啊?那我再说一遍,我说你们是不是脑子不清楚?”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徐小三接着道:“你们怎么不想想,如果刚才在山上的人真是我爹,那他怎么没被马蜂叮?”
众人愣住了。
是啊,要真像二嘎子说的,是男人故意把马蜂窝挑下来的,那徐州桥不可能逃过一劫。
“那你们说,不是徐家老大,那个男人又是谁?”
他们也没听说还有谁家人被马蜂叮了。
徐小四正想说他们看到人了,却被徐州桥暗地里制止了。
只听徐州桥淡淡说:“真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去找一下就知道了。”
众人见徐州桥不像是说谎,也犹豫了。
“去哪找?”
徐冉冉觉得这些人笨死了,拧着眉奶声奶气说:“当然是去家里找哇!笨蛋!”
这声笨蛋脆生生的。
众人的目光一下投在了小丫头身上。大家这才发现,徐小四怀里还抱了个白里透红的福娃娃。
徐州桥笑着抱过徐冉冉:“没错,去家里找。”
徐州桥这话一出,张兰和张兰娘的脸瞬间白了。
张兰娘首先反应过来,她再次一屁股坐地上了:“徐老大你个没良心的!你现在是不想认账是吧?我家兰子都被你吃干抹净了,你居然转头就想不负责!哪有这么好的事!苍天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这话信息劲爆,这些香艳的事可不就是众人最爱听的。
不少人恨不得张兰娘再多说一些:“张兰娘,他们两是啥时候的事啊?怎么不听你透露过?”
张兰娘噎了噎,埂着脖子说:“还不是徐家老大不让说,说要正式提亲再说,现在一出事,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大队长啊!你可要为我们娘两做主啊!外乡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你们就这么看着?!”
不得不说,张兰娘的话说到红旗生生产队众人的心坎里去了。
也有人不相信张兰娘的。笑着说:“兰子娘,徐家老大也是厉害,昨晚才刚来,一个晚上就把你家兰子给搞定了,亏了啊!”
张兰娘恨恨瞪了那人一眼,即便女儿名声臭了,也死不改口。
这模样倒让围观的人相信了八九分。
徐冉冉听着众人乱七八糟的话,歪头,“老徐,神马是吃干抹净啊?”
徐小四立即说:“大丫,这个我知道,就是——!”
徐州桥一脚踹过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徐小四连忙往后躲了躲,讨饶道:“爹,大家都看着呢,给点面子。”
徐州桥冷哼一声。
小丫头在这,他也不想教坏孩子,冷冷道:“你们再不去,等下人跑了,可就抓不到人了。”
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众人只能看向大队长。
一边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兰娘,一边是明显不好惹的徐州桥。
按理说,这种事肯定是帮自己人的,但偏偏这事太香艳太让人好奇了,众人哪个不想知道张兰背后的男人真正面目?
大队长心里做了决断:“行,咱们给你一次机会,去兰子家看看,要是没找到人,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张兰慌了,要是真去了,那她的庄哥可不就暴露了?
“等——”
她话没说完,就被徐小三大声打断:“哎哟,兰子姐,你可别阻止我们,否则我们会认为你再加藏了人不想被我们找到,还顺便赖上我爹。”
张兰这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张兰娘看她这样,那还不知道自家女儿的情况,她也不赖在地上了,一把跳起来想把人拦住。
大队长就说:“兰子娘,你也别拦着我们了,如果你们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家去看一看却没什么,不然你这么拦着,徐家老大也不会乐意的。”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张兰娘只能作罢。
一路上,徐小五忍不住问徐州桥:“爹,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还藏在那个坏女人家里?”
之前看到自家爹被众人围攻,徐小五害怕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了。
他爹倒是镇定,丝毫不慌。
徐州桥笑了笑,“二嘎子跑回去喊人,二嘎爹肯定会让人上山找人的,既然没找到,肯定是藏起来了。”
“那怎么就确定是藏在坏女人家里啊?”
“小四不是说了吗,他去捅马蜂窝,自己不可能一点伤都不受的,要是往山上跑,到时伤势严重,那是会要命的。”
徐小五似懂非懂。
苗家姐妹听了,顿时崇拜地看向徐州桥。
——难怪表哥们这么厉害,原来是姑父教的。
徐州桥继续道:“既然那人躲起来,就很可能不是队里的人,否则这事根本躲不了。”
徐小四惊讶道:“爹,你的意思是那人不是红旗生产队的?”
徐州桥点点头:“就算是,也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不能光明正大地回来。”
徐小三“哦~”了一声,“就是说,爹被人当成大怨种了!”
徐州桥横了一眼过去。“皮痒了?”
徐小三缩了缩脖子。
徐州桥看了看精神尚可的徐冉冉。“冉冉,以后少和你三哥四哥出去玩。”
双胞胎顿时哀嚎:“爹,别这样,我们下次不敢了。”
徐冉冉揪揪自己的小耳朵,眼睛亮亮地看着双胞胎:“大怨种!”
徐州桥:……
看看这丫头现学现卖的能力。
他真怕哪天从小丫头嘴里吐出什么惊天语句出来。那他一定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警告似的看向双胞胎,“以后不准再在冉冉面前说乱七八糟的话!听到了没有。”
双胞胎蔫蔫地应了一声。
张兰母女走在后边,听到徐州桥和几个孩子的对话,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懊恼。
——这男人太可怕了,这才多久,就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害怕的是徐州桥这幅缜密的心思,懊恼地是当初怎么就选了这样的人做相亲对象。
这么要嫁过去,以这人的才智,到时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此刻张兰只能在心里祈祷着刘庄能听到外边的动静,早点离开,张兰娘却在想万一真被发现了,她要怎么应对。
等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张兰家,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后,却没发现什么人。
第31章
“快快快!追上去; 把人抓起来。”
不喊还好,一喊那人跑得更快了。
一伙人手忙脚乱地追上去。
大队长不由对着徐小四夸到:“你小子机灵啊,知道跑到后头看。”
徐小四得意地说:“我也就一般吧; 我爹才厉害; 在屋外的时候就交代我了。”
大队长不由看向徐州桥; 去见对方脸色如常; 注意力完全放在怀里的小丫头身上。
他喃喃道:“你爹…是个人物啊。”
被人污蔑成这样,还是所有情况都不利于自己的时候; 还能淡定地作出判断,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徐小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就他爹那个样子; 能不是个人物吗?不然怎么会把他们几兄弟收拾得服服帖帖?
另一边; 追上前去的几人很快就把人抓住了,等他们把人带回来; 看清这人的长相后,都傻眼了——
“刘庄!怎么是你!?你不是死在外面了吗?”
王素芬更是晴天霹雳,她转头问张兰:“兰子,这是怎么回事?他、你……这不是你对象吗?你、你都有对象了……怎么还让我给你和徐家老大做媒?”
双胞胎听了倒吸一口气。
他爹这么受欢迎的吗?
都要成冤大头了!
队里的一些年轻人并不认得刘庄; 疑惑地看向大队长。
刘庄这个名字,老一辈就没有不知道的; 实在因为刘庄是在红旗生产队里鼎鼎有名的无赖汉。
早些年刘庄还是队里出了名的有前途的后生,后来和张兰定了亲,倒也过了一段老实日子。
只不过和张兰的亲事还没成,刘庄就迷上了赌博。三天两天找家里要钱不说,还找借口让张兰从娘家要钱。张兰的老娘觉得这是个祸害,早早就找了个理由断了这门亲; 还逼着张兰嫁给了其他人。
时间一久,刘庄赌博的事就瞒不住了; 在刘老头逼问之下,这才把他在外边还借了两百块钱的事说了。
这事差点没把刘老头给气死。
——两百块,他们这样的老实人开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攒不到。
但刘老头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帮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拽着人一家一户地去借钱。
好不容易砸锅卖铁地把钱还上,结果没多久刘庄的赌瘾又犯了,短短几天时间就输了百来块,这次刘老头直接被活活气死,没多久,刘老太也跟着去了。
原本刘庄气死父母的事谁也不知道,当时队里人还害怕刘庄还不上钱。结果刘老头复夫妇下葬后没多久,刘庄就把钱还了回去,不仅如此,还跟众人说在县里找到一份老师的工作,众人见他确实改过自新,也就不再追究以前的事。
事情到了这,一切都没问题,但没过多久,刘庄就提出想在队里建所学校的想法,专门教队里的孩子念书,把小学到初中的知识全部涵盖了。
当时刘庄的意思是,若是队里人同意,师资方面他来想办法,队里只要出钱就行。
这是大好事,商量后队里人都同意把学校搞起来。
至于老师的工资,只要家家户户都出点钱,那都不是个事。
于是众人凑了几百块给刘庄作为启动资金,这钱交到刘庄手上后,一开始还像模像样地买了黑板和粉笔,之后刘庄说是要去县里的学校打报告申请买一些课本,也没留下什么话就这么离开了红旗生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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