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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迟来的欢喜-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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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主就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阮喻怕许淮颂看见这些话,赶紧回:「他挺专业的,就是比较忙,放心瑶姐。」

    发出这条消息,阮喻发现对面的人稍稍动了一下,改了个抱臂的姿势。

    她站起来,蹑手蹑脚走到立式空调前,调整了一下扇叶的角度,确保冷风不再直吹他,刚一回头,就听见一阵语音通话的铃声。

    是许淮颂的。

    他被吵醒,睁开眼的第一秒,先看了看站在空调边的她,然后才拿起手机接通:“嗯。”

    “刚才睡着了。”

    “没吃。”

    “嗯。”

    短短四句话就挂断了通话。阮喻拼凑了一下这段对话的意思,上前说:“你还没吃饭吗?”

    许淮颂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坐直身板,点点头。

    “那要不要先去吃点?”

    “太热。”许淮颂看了一眼窗外火辣的日头,摇摇头。

    “你吃外卖吗?”

    外卖不一定卫生,她觉得许淮颂真未必吃。

    果然,他又摇了摇头。

    可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他饿着肚子,还叫他跟自己谈案子,可不是泯灭人性?

    阮喻想了想,一指厨房:“我家有吃的,你看看有没有能凑合的?”

    这回许淮颂点了点头,但大概是刚睡完一觉没太清醒,站起来的时候撞到了茶几上一叠文件。

    文件滑过一段路又碰上咖啡杯,“啪”一声,杯子落到地上,碎成了几片。

    咖啡四溅。

    阮喻一愣。

    许淮颂捏捏眉心。

    他赶着处理案子,三天就睡了十个小时,是真晕乎。

    阮喻赶紧摆手:“没关系的,我等会儿来收拾一下就行。”

    她把他领到厨房,打开冰箱给他看,说:“凑凑食材,能做三明治,或者意面。”

    她特意挑了西式的食物选,但许淮颂的眼光却落在别处,说:“这个。”指的是一板年糕。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被西化了。阮喻问:“要什么做法?”

    “炸。”

    她点点头,弯腰把年糕拿出来:“那你去客厅坐会儿。”

    许淮颂走了出去。

    阮喻系上围裙在厨房忙活起来,临要切年糕又犹豫了一下。

    这是水磨年糕,其实并不适合拿来炸,但她却突然明白,许淮颂为什么想吃炸年糕了。

    因为苏市特产里,有一种猪油年糕,通常是拿来炸着吃的。

    他可能是念家了。

    而她这儿刚好有之前妈妈送来的猪油年糕。

    人家困到靠着沙发秒睡着,她怎么也得招待得妥帖点?这么想着,她就把水磨年糕换成了猪油年糕。

    阮喻凭着记忆里妈妈教的方法,做面糊,打鸡蛋,热油锅,把切好的年糕裹上面糊,用文火煎。

    一块块年糕很快成了金黄色。香气四溢。

    她一个吃过午饭的都有点饿了。

    装盘的时候,阮喻没忍住,想偷吃一个,又怕被许淮颂看到,回头朝客厅望,却发现他背对着这边,单膝触地蹲在那里,衬衣的袖口卷了起来,不知在干什么。

    她一愣,刚好看到他起身回头,手里是一畚斗的瓷片。

    阮喻赶紧上前去:“我来就行了。”

    许淮颂把畚斗放到一边,言简意赅:“抹布,胶带。”

    她“哦”了声,找来两样东西,正要蹲下去自己收拾,手里的抹布就被许淮颂抽了过去。

    他一声不吭擦完地,搁下抹布又朝她摊开手。

    阮喻把胶带递到他手心,弯着腰说:“这材质应该不会有碎瓷。”

    许淮颂没搭理她,一点点粘着理应不存在的碎瓷,精细得像在做一台手术。

    阮喻微微一震。

    虽说他是在对自己的失误负责,但看这画面,说内心毫无触动绝对是假的。

    所以,当她回头端来年糕,看到许淮颂有点惊讶的表情时,说了句情绪正常下不会说的话:“我换了猪油年糕,你应该很多年没吃了。”

    然后,她就迎来了一个致命拷问。

    许淮颂扬了扬眉:“你怎么知道,我是苏市人?”

    第17章

    阮喻一时哑口无言。

    果然,面对面比较容易出事。

    她赶紧接上:“我了解过!网上有篇关于你的报道。”

    这个谎圆得不错,但问题是,她把自己推入了另一个坑。

    许淮颂似笑非笑地问:“了解我做什么?”

    阮喻掌心那盘猪油年糕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她干巴巴眨了两下眼:“就是……对代理委托人的基本了解,我也知道刘律师是杭市本地人。”说完递上那只白莹莹的盘子和一双银色筷子,“趁热吃?”

    这话题转得可真生硬。许淮颂垂眼接过,回了沙发。

    阮喻心虚地摸摸鼻子,坐到他对头。

    他吃相斯文,夹起一块年糕细细嚼着,表情纹丝不变,让人判断不出这食物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阮喻暗暗琢磨着,下一刻却见他咽下年糕,抬头问:“你要吃?”

    是她的目光太渴求,太用力了?她赶紧摆手,收回眼,然后眼睁睁看着十几块年糕被吃了个精光。

    虽然吃相斯文,但胃口好像并不斯文啊。

    阮喻咽了口口水,把空盘子拿回厨房,回来就见他翻起了文件。

    看她来,他抬头说:“我还没看。”

    “你……”她顿了顿,“这几天很忙吗?”

    “嗯,没开微信。”

    原来也不是故意不回消息。她就想嘛,许淮颂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

    阮喻这下放松了点:“其实案子不急,毕竟舆论平息得差不多了,开庭又还早,现在做完反调色盘也没处用,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许淮颂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

    客气过了,她也就没再多说,但半个小时后,却看他阖上了资料。

    许淮颂是真撑不住眼皮了。

    可持续发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来日方长,不能竭泽而渔。

    他闭上眼:“你帮我联系刘茂来接,我要睡会儿。”

    阮喻说“行”,给刘茂发了个消息,正想问他要不要躺到旁边的长沙发上,一抬头却看他又睡着了。

    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小声叫他:“许律师?”

    没反应。

    律师真是个高耗能职业。

    算了,叫他歪着睡。她去卧室拿了块新洗干净的薄毯帮他盖上,坐回对面的沙发跟着闭目养神,再睁眼,却发现许淮颂不见了。

    糟糕,她也睡过去了。

    作者果然也是个高耗能职业。

    她正要拿起手机看许淮颂是不是发来过消息,一抬眼却先瞥见茶几上一张字条。

    龙飞凤舞两个字——走了。

    阮喻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薄毯,微微有点晃神。

    *

    许淮颂在酒店一觉睡到晚上十一点,习惯性地点开了阮喻的微博。

    她的微博在两天前就恢复了评论和私信功能,但一直没更新动态。现在意外地,他看到了一条最新内容,来自一小时前。

    温香:「上来说声抱歉,《好想和你咬耳朵》大概不会再更新了,晋江币到期就会退还。这个决定跟之前的网络暴力无关,大家晚安。'月亮'」

    许淮颂淡淡眨了眨眼,拉到底下的评论。

    密密麻麻都是感叹号,一句句哭着喊着,呕心泣血的“不要啊大大”,还有问“为什么”的。

    阮喻没答任何一个人,但最上面一条评论内容显示“被博主赞过”,似乎是得到了她的认可。

    许淮颂看了一遍那条评论,搁下手机,打开窗吹了会儿风,最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出来喝酒吗?”

    *

    凌晨一点,郊区清的散台,刘茂撑着眼皮,看看已经空无一人的周遭,夺过了许淮颂手里的酒杯:“我说你出来喝酒不带聊天的啊?你这样闷头喝,考虑过我这个没时差的人可能很困吗?”

    手里没了杯子,就另换一个。许淮颂的眼底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但神志勉强还算清醒。

    他晃晃酒液,瞥他一眼,说:“聊什么?聊你相亲对象?”

    换来刘茂一堵。

    上回许淮颂来杭市的时候,刘茂就交代了自己跟阮喻认识的渊源。结果就是一路被他踩压。

    可他呢,却一字一句都没提过和阮喻的关系。

    刘茂叹口气:“不聊拉倒。”

    “我要是说了,你别磕着下巴。”

    他“嗤”一声:“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啊,还能叫我一快三十岁的人磕下巴?”

    三分钟后,寂静的散台发出“砰”一声响。

    刘茂捂着下巴说:“《情深深雨蒙蒙》都没演得像你们这样。”

    许淮颂撇过头笑,不说话。

    刘茂傻愣半天,问:“就算你那时候不晓得她心意,表个白试试怎么了,为什么不说?真要当三好学生?”

    许淮颂默了默,又笑:“我家当时的情况,你不清楚?”

    刘茂一时接不上话,过了会儿才问:“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不知道。”

    许淮颂说的是实话。

    太多年过去了。现实不是电视剧,黑底白字一行“八年后”就能够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事实上,从初知真相的那刻起到眼下,他没有真正理清楚过。

    回国也好,耍心眼也好,每次都像是被一股什么力道推着进行。

    而他只是顺从地放弃了抵抗而已。

    良久后,他一杯伏特加下去,说了清醒时候绝对不会说的话:“刘茂,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他不怕她没动过心,就怕她动过心。

    单恋有什么好怕的?这么多年早想开了。可怕的是多年以后蓦然回首,有人告诉你——你们原本可以在一起。

    可是现在,她给那个小说男主角取了个名字叫“贺时迁”,庆贺时过境迁,她已经能够把这些东西无关痛痒地写出来。

    刘茂想了想,问:“你知道‘假性喜欢’吗?”

    许淮颂瞥了瞥他。“我有个朋友,当初大学开学不久跟一姑娘互相看对了眼,但就是谁也没说破。临近毕业听别人讲起,他才知道,原来那姑娘之前也喜欢他。情况跟你还挺像的。可是你猜后来怎么着?”

    没得到回应,他自顾自说下去:“后来他一顿猛追,硬是跟那姑娘好上了。只是结果呢,”他比个手指,“两个月就分手。因为实际上,两人看对眼的时候根本不了解对方,一处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敢情当初全活在自己的想象里了。”

    许淮颂垂了垂眼,喝得更凶。

    “再之后,那朋友就跟我说,她追那姑娘的时候,其实完全是被执念支配了神经,只想着错过太可惜。分手后才想明白,那只是‘遗憾’掩盖下的‘假性喜欢’。可是来不及了,原本挺值得回忆的一段暗恋,彼此也保留了最美好的印象,就这么生生给……”

    “你什么意思?”许淮颂“啪”地一下搁下酒杯,“劝退我,你好趁虚而入?”

    刘茂噎住:“天地良心,我……”

    他还没解释完,就看许淮颂拎起西装外套大步往外走。

    等他结完账追出去,外边早没了人影。

    许淮颂还没国内号码,他只能拨他微信语音,半天才被接通。

    他问:“你在哪儿啊?”

    “出租车上……”

    “回酒店?”

    许淮颂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混沌,沉默很久才说:“她家。”

    *

    凌晨两点,阮喻起了个夜,可能是因为白天睡过一觉的缘故,回到床上后突然特别清醒。

    睡不着,她就干脆滑开手机,刷起了朋友圈。

    原本这个点也不指望有什么新鲜事了,但一刷新,却看到一条不久前更新的朋友圈。

    至坤刘茂:「深夜清陪人买醉,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就一个字:竖横竖横竖撇捺横。」

    配图是一张照片,图上一排伏特加,露出一角昏黄的散台。

    没别的了。

    阮喻把这几个笔划在床单上画了一遍,凑出个“困”字来,心想刘茂这人倒是比初见时候看上去要有趣。

    她很快划过了这条朋友圈,发现没什么好看的了,回头又翻起微博。

    踌躇几天后,她在几个钟头前作了决定,不再连载《好想和你咬耳朵》。毕竟写到春梦那章,就已经叫她攒了一堆黑历史,总不能越攒越多。

    所以她发了一条道歉声明。

    阮喻点开那条微博,正想瞅瞅读者都说了些什么,挑几个回复一下,忽然一眼看见最上边一则评论。

    看起来是那种为了吸粉而到处广撒网的博主的乱入,这个id名为“爱情里的好词好句”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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