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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低头在秦樾耳边说了两句,然后招呼着在楼梯口的阿瑶离开。
阿瑶一步三回头。呃
“宁宁姐一个人没事那?”
“放心,林小姐与我家先生是旧识。”
第11章
总有人只是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你的世界里就只剩这一个人了。
林稚宁走过去,她的眼睛清冷灼人直直的盯着秦樾。
声音一开口就自动软了几分,“先生,好久不见。”
秦樾心里突然一软,那股从三年前就横亘在他胸间的郁气在林稚宁浅浅的一声先生里消融。
但一想到三年前林稚宁单方面的发给他一条想结束他们之间关系的消息之后就拉黑删除他的举动。
秦樾眼底又翻涌出晦暗的浪潮,两人就这样互相凝视,秦樾好像想一眼看透被林稚宁层层叠叠藏起来的心。
林稚宁被初雪哄骗的勇气随着她心脏不断的起伏,一点点被挤压出来。
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楼道里突然跳出来一个人。
“你们确实好久不见,林稚宁你的脸需不需要先上点药?”
唐明突然从楼道里窜出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林稚宁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她看向唐明,秦樾从不会当着别人落人面子。
刚从南城回来那天,下着雨,她站在海宁别墅门前,当初他确实想借着沈家的事看看秦樾。
秦樾不愿意见她,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原本在参加公益活动的时候,远远的看看他。
没有了靠近他的理由,她本能的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默默的出现在秦樾身边。
她的微小动作与表情被秦樾看在眼里,秦樾眼底的那一点动荡又被狠狠压下去。
“唐明,送我回去。”
秦樾冷然没有表情的看向唐明,唐明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哎,哎,阿樾我突然肚子疼,林小姐,你帮我送一下阿樾。”
唐明捂着肚子,用了毕生的眼技朝林稚宁使眼色。
林稚宁眨了眨眼,顶着秦樾比初雪还冷的眼神,走过去,从后面推着他往外走。
路过唐明时,秦樾面沉如水。
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唐明靠在走廊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他觉得自己都可以称得上感动中国的好兄弟了。
出蓝夜大门的时候,林稚宁将自己脖子里遮脸的围巾取下来,盖在秦樾的腿上。
秦樾眼皮抬了抬,最终也没有开口。
好像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无论分别再久,再次靠近,那股曾经的熟悉感也还是会再次归来。
她拉了拉帽子,低声软软的开口,“不会有人认出来的。”毕竟能肿着脸把她认出来的人不多。
小周开着车早就等在了一边,秦叔一眼看到林稚宁推着秦樾出来,眼神一亮。
拉开车门后,帮着林稚宁将秦樾推上去后,就自觉的坐到了副驾驶上。
林稚宁本来就感冒发烧没有好透,刚刚吹了冷风,被车里的暖风一吹,嗓子里就像有干火在烧,没忍住咳了一声。
秦樾身形微动,搭在他膝盖上的围巾就顺着膝盖滑了下去。他刚弯腰,林稚宁注意到连忙伸手去捡。
秦樾坐在轮椅上,他只是微微侧弯,仗着手长往下够,林稚宁整个人半个身子都倾倒过来。
两人手指相碰,秦樾的手永远温暖干燥,而林稚宁的手也一如既往的冰凉透骨。冷白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质感滑腻。
林稚宁猛的收回手,脸上另一半也开始变得热烫。
秦樾捡起围巾,没有再将它搭在腿上,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它在膝盖上叠好,身手往旁边一递。
“秦叔,送林小姐去医院。”
林稚宁闻言,去接围巾的手一顿,转而握住了秦樾的手。
她侧身去看秦樾。
秦樾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视线低垂落在林稚宁抓住他手腕的手。
林稚宁手上不自觉的沁出冷汗,她知道她应该松开,但是她又怕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秦樾了。
曾经她松开过一次,她觉得她曾经与秦樾那样亲密的相处过,她应该知足了。
但自古以来,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也有私心。
那私心像春日荒野里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秦樾是她永远想沉浸其中的春风。但她对于秦樾来说,大概只是某一段时间里曾经与他相拥的风。
她抓住他,就像是抓住了自己的心脏。
她贪恋那上面的温暖,又担心凉意侵扰他。
“先生,我…”她想说我们和好可不可以。但是话说到一半,她感觉抓住的手腕转动,她以为秦樾不想看她,也不想听她说话。
后半句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手刚一松,想收回来时,就被一股力道拉着,歪向了秦樾的一侧。
她的手被秦樾反手握在手里,拉近,然后看到秦樾神色不变的抖开手里刚刚叠好的围巾,一圈一圈的将她的脚和脖子都围起来。
“不要说话,很累。”
他声音沉沉的说完,不管林稚宁什么反应,自己先闭上了眼睛。
原本因为车祸的后遗症,秦樾就很难安眠,每次闭眼脑海里都会回放当初车祸的场景。
都说人快死的时候会看到自己的走马灯。在那被无限拉长的一段时间里,有无数个场景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那些以为久久无法释怀的早就无法记起缘由。以为早已忘记的事其实一直都横亘在那里。
林稚宁这个他一直都刻意忽略的存在,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占据了他人生大部分的喜怒哀乐。
阿瑶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手忙脚乱的去按,然后发现围巾的另一端被秦樾无意间压在了手臂与扶手之间。
她看了一眼秦樾,悄悄的往那边侧了侧身子,她鼻塞的鼻子似乎能感应到她心情似的,竟然通气闻到了熟悉的木调香味。
这种香味在她离开秦樾身边之后,就再也没有闻到过了,就是同一种,同一批的香水,她闻着也与秦樾身上的不同。
她轻轻的吸了口气,身体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她低头回阿瑶的消息,手机屏幕里映出她又红又烫的半边脸,被围巾浅浅的遮掩着。
好丑。
林稚宁在心里默默的想,难怪秦樾不愿意看她。
她怎么忘了,当初秦樾会选择她就是因为自己长了一张符合他胃口的脸。
林稚宁无声的叹气。
手机里阿瑶发过来一连串的语音消息。
林稚宁一个一个点语音转文字。
阿瑶:啊,宁宁姐,我突然想到,明天的公益活动怎么办?
阿瑶:你现在哪呀?有没有赶紧去医院。
阿瑶:下次不要给我派通风报信这样的活了。我要保护你。
阿瑶:宁宁姐,你别吓我,你回我个消息。你现在在哪呢,那个坐轮椅的是不是就是秦家的哪位呀?
过了几分钟。
阿瑶:宁宁姐,你回我个消息,我心里咋这么慌呢。刚才安姐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
林稚宁:没事,活着,再去医院的路上。
车到医院门口,秦叔回头看着闭眼休息的秦樾,眼神无声询问林稚宁。
林稚宁小心翼翼的将围巾取下来没有惊动被秦樾压着的那一部分,然后轻手轻脚地开门,下车,关门。
门刚关上,秦叔就看到秦樾睁开了眼。
“先生,一直醒着啊。”
秦叔觉得先生实在是太要面子了,明明很在乎林小姐,却又偏偏装的不在乎。
秦樾眼神怔愣片刻后逐渐清明。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刚醒。”
秦樾看着一旁的围巾,难得的酣睡,只是太短暂了。
回去的路上,他头一次给秦岭打了电话过去。
秦岭看着亮起的手机,落在医院大门口的视线收了回来。
“沈氏合作可以重启,但沈白薇一年内不能在国内出现。”
第12章
林稚宁拉低了帽子,在来往匆忙的人群中走向了沈林生的病房。
病房里沈林生的病床前围了一圈人,季月在病床旁一边握着沈林生的手,一边神色紧张的听着医生说。
沈白薇站在病房的另一边,她握住沈林生的另一只手,神色戚戚的道歉。说如果沈林生好起来,她就再也不给他惹祸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分外眼熟,甚至对话都相差无几。
人到走投无路时总会相信神会降临,她也曾无比虔诚的向神祈祷,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父亲醒来。
但是没有用。
他们一家人难得的相处融洽的时刻,林稚宁不想进去打扰。
季月和沈白薇会为了沈林生互相妥协,她不出现,或许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曼城的初雪染白了行道树的发髻线,沸沸扬扬漫天纷飞。
林稚宁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今年曼城的冬天好想要比记忆里更冷了一些。
她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隐约有人喊他的声音,回头的时候发现是秦樾的司机小周。
“林小姐”
小周把车停在路对面的停车位里,手里拎着带着黑色标志的纯白纸袋朝着她跑过来。
林稚宁眼底眸色微动,她伸手接过小周递过来的纸袋,发现里面是一条正红色的围巾。她以为是自己的那条,拿到手里却发现这条与自己的那条触感不太一样,只是看起来有些像。
明显这个要比她那个质感好很多,林稚宁看到那个熟悉的纸袋,神色微怔。
这估计是秦樾常去的那家私人订制店里的东西。
她抬眼望向小周,眼神里流露出无声的询问。
“先生说他留下了林小姐的围巾,应该还林小姐一条新的。”
小周想了一下,秦先生在回去的路上,途径常去的那家私人订制服装店时,突然停下来。为了橱窗里展示的这条围巾,先生买下了一整套衣服。就是因为店员说围巾是衣服的配品,不单卖。
他目光诚诚的看着林稚宁,不由得心生感慨,先生对林小姐可真是好。
为了送一条围巾,眼都不眨的买了一套六位数的衣服。
林稚宁抬眼,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她长而翘的睫毛上,她将纸袋抱在怀里,声音清冷悦耳,在泠冽的冬风里有种莫名的柔软。
“这条围巾太贵重,麻烦小周先生带我去找先生换回来吧。”
林稚宁抱住围巾,仿佛抱住了这冬日里的一捧暖火。
当真的坐进车里,凛冽的寒风退去,她心里又开始萌生退意。
秦樾给她这条围巾是不是想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林稚宁在心里默默叹气,她现在好像去哪里都不受欢迎。
她蜷缩着身子,靠在车窗上,失神的望向车窗外。
沈林生事后肯定会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季月也会不可避免的知道,季月看她的眼神会不会是同样的失望呢。
她就像是插着清白花朵的花瓶,内里落满了腐败的枝叶。
那些枝叶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堆积到了花瓶也无法负荷的地步。
她甚至在听到沈白薇的威胁时,竟然觉得那样也不错。沈白薇把三年前的事情爆出来,那她和秦樾曾经在一起的事情也会众所周知,在人人口耳相传的过去,她和秦樾会拥有千千万万个故事。
或庸俗,或凄美,或假意,或真情。
*
在雪色的辉映下,夜色也变得浅淡。
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时,里面的人都有些意外的望向门口。
小周看清里面的人,暗自乍舌。
据说在寺庙吃斋念佛的老太太正襟危坐的坐在客厅,面色不虞。
而秦樾正慢条斯理的坐在不远处的餐厅用餐。
老太太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向来与秦叔不对付的花婶,她端着肥硕的身躯,稳稳的立在老太太身边。另一个是花婶那好脾气的老好人丈夫,老太太的司机老梁。
小周是在秦樾车祸后,秦叔从老家找来的知根知底的司机,但就这样,还招到花婶不少的为难。
直到后来秦樾听闻,直接说说小周算是他的私人司机,不算秦家的,花婶才作罢。
小周对花婶的凶早有耳闻,此刻对上她犀利投射的目光,浑身一禀,面色都严肃凝重起来。
他扫了一圈去找秦叔。
秦叔因为秦樾腿脚不便,便站在餐桌旁边,看秦樾拿什么不方便,便给他递过去。
秦叔接收到他求救的眼神,开口问他,“怎么了,小周,先生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小周头疼,他又不能直说林小姐说围巾太贵重了,她要还回来。
小周不是秦叔,他在感情方面是个青涩木讷的淳朴人。他当然意识到不林稚宁所谓的还围巾只是托词。
他被秦叔一问,脑海里便想着不如一会给林小姐说改天再来。
他看着今天的场合实在不适合还围巾。
“也没,没什么。就是先生没事的话,我一会去趟市里,买点东西。”
小周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