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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峻依然未语。
但他发现了,谈恋爱他或者比不过高大光,但生活经验比他足多了。
吴勇把他拉到后排,说:“要不想结就先算了,慎重考虑一下,明年再结。”
“不不,婚还是要结的,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回了。”高大光忙说。
……
当仪式走完,集体照拍完,军报除了整队之外,还要选一对儿外形气质最好,笑的最好看的出来单独登报。
而最终,挑来挑去,报社选了冷峻和他的爱人陈思雨。
艳红的旗巾下,绿衣的男人神情专注,低眉望着他新婚的妻子,而那漂亮的女孩从眉到眼,从唇到鼻尖,都洋溢着满满的笑,这一对儿其实是最不配合摄影的,因为男人从始至终眼睛都望着妻子,甚至没有正视过镜头。
摄影师在拍的时候,喊了好多次,想让新郎看自己都失败了,还想着这对儿拍不出好效果,可惜呢,结果当照片洗出来,他们居然是所有的新人中,看起来最让人觉得幸福的一对儿。
总编拍板,就取这一对,登上报纸!
而随着军报登了这一对,别的报纸也纷纷效仿,索要底版,取单独一对时,就取他们!
……
拿到结婚证,发完喜糖,部队食堂有饭,而且今天伙食特别好,团长,旅长和政委都准备了一份长长的讲话稿,而且今天单位食堂是允许喝酒的,还是好酒。
领导们已经准备好犒劳一下他们,不醉无归了。
陈思雨不喜欢这种酒局,而且芭蕾舞团的事一直没下来,她并没什么心情,不过大家都高兴,就连高大光和苏爱党都重新合好了,手挽着手,何新松的爱人是个战地护士,正在滔滔不绝的给大家讲述战地医院的各种奇闻,陈思雨爱听这个嘛,就一路跟了走。
突然,吴勇拦住冷峻:“行了,我跟领导说过了,你可以提前回家,我也先回。”
冷峻当场答应:“好!”他拉起爱人就走。
陈思雨一愣,她才找到点乐子,正聊的美着呢,怎么这就要走啦?
“怎么回事呀吴营长,又有什么急事吗?”她问。
吴勇拉她到一边,悄声说:“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冷峻有痔疮,喝不得酒,我看他今天坐立不安的,他刚才也说自己不舒服,喝不得酒,我估计是他的痔疮又犯了,早点回家,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合着陈思雨嫁了个有痔之士?
好吧,十男九痔,她倒也不介意,不过听说痔疮要犯起来可是很严重的,他连着两晚上那么勇猛,会不会搞坏了痔疮?
俩人捧着一束花,提着半袋糖,手牵着手回家。
走到半路,忽而身后有人喊:“思雨同志,我在食堂等你半天了,你咋没来食堂?”
陈思雨回头一看,是部队文工总团已经退了休的毛老团长。
她忙从兜里掏糖:“毛团好,吃点我们的喜糖吧。”
“不错嘛,这就结婚啦!”毛团握上陈思雨的手,放在掌心拍了拍,先问:“人们总是善于制造矛盾,但并不善于解决矛盾,我问你,当我们想解决矛盾,最有效的手段是什么?”
陈思雨心里怦然一跳,笑着说:“交流。”
再拍了拍陈思雨的手,一头白发的毛团长说:“是的,正是交流,而文艺,是最有效的交流手段,当我们无法用语言沟通,无法用语言让对方站在我们的立场上设身处地去想,当我们想表达自己,文艺是最有效的方式。恭喜你,芭蕾舞团被独立出来了,我和曲团力排众议,让你当团长了,但你必须拿出一份能叫上级满意的作业来,晓得吧。”
所以芭蕾舞团独立了,而她,山中无老虎,要猴子称霸王了?
“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思雨再问。
毛团长笑的一言难尽:“虽然过程比较坎坷,也有很多人对此表示怀疑,但决议送到二号首长那儿,他点头了,你就通过了,所以……好好干,不要辜负首长的期望!”
那还用说嘛,陈思雨努力了那么久,想要的,终于还是得到了,她怎么可能辜负首长们的期望。
虽然这并不是最美好的年代,但它却是文艺发展最肥沃的土壤,是文艺百废待兴,欣欣向荣的年代,有耐于此,她必须大展手脚,实现自己上辈子因为车祸而未尽的理想呀。
敬礼,她说:“嗯!”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呀,糖呢,男同志为什么不给我,这才对嘛,喜糖就得大把抓,快别哭了,回家去吧。”毛团长挥手说。
目送毛团离去,陈思雨摇摇男朋友,哦不,爱人的手,说:“走吧,回家我给你熬点粥,再炒个青菜,也不要你洗碗,今天晚上我也不会欺负你的,你就好好休息一晚上吧。”
冷峻反问:“为什么?”
他可以遏制自己的想法,但女朋友有需求,他肯定会有求必应。
《生理卫生》上打了折的那一页,他已经能背下来了。
难道说因为总是疼,爱人已经不喜欢他了,也不喜欢那种事了?
在一瞬间,冷峻好紧张,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这时陈思雨反问:“你不是犯痔疮了,很严重吗?”
冷峻没想到吴勇会把这种事告诉陈思雨,不得已实言:“我没有痔疮,我只是想早点回家。”
陈思雨惊呆了:“领导们还没讲话呢,今天喝的可是好酒,你就为了早点回家,撒谎说自己犯痔疮啦?”
冷峻再点头:“对。”
看不出来,他好蔫坏喔。
这是生活中,陈思雨遇到第一个,会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有痔疮的男人。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想早点回家。
他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陈思雨再也抑制不住,前仰后合的笑了起来。
冷峻给爱人笑的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我不喜欢喝酒,我觉得回家更重要!”
人生苦短,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听领导冗长的发言和喝酒划拳上呢。
他亲手布置起来的家,是那么的温馨,舒服。
冷峻没别的想法,新婚之夜,他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早早回家。
这个信念,就跟当驾驶着战机,当危险来临,该要抉择是拼死卫国,还是保全性命时,他会毫不犹豫放弃性命,保卫国家一样,是不可能更改的。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回家,早点回家!
……
夕阳洒在俩人的绿衣上,洒在红肩章上,勾勒着男人欣长伟岸的身影,也勾勒着女人纤细秀美的腰肢。
青砖的巷子,雪白的墙壁,女孩走着走着,忽而兴起,脚步轻跃,手指翩翩扬起,在半空画个弧线,墙上的影子也旋即舞了起来。
她在轻舞,墙上的影子也在轻舞,那白墙一路绵延,仿如一片无垠的,无疆界的,宽广的舞台,任她自由自在,尽情起舞!
《正文完》
番外1(芭蕾外交)
其单位设在总空歌舞团后面; 原属后勤处的一幢小楼上,因为上下班要经过歌舞团,除了内部管理人员知道它是个独立单位之外; 就连歌舞团的演员们,都以为它还隶属歌舞团; 只是办公地点分出去了而已。
这两年从歌曲到戏曲; 再到话剧; 文艺届百花齐放,歌舞团排给芭蕾的慰问演出也就少了; 就本团别的角儿们看来,芭蕾大抵是被冷晾了。
也正是因此,当突然一天; 总芭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时; 连本团的人都被惊掉了下巴。
它和另一个震惊全国的消息一起,突如其来; 横空出世!
国庆献礼刚过; 目前是飞行队任务相对比较少的一个阶段了。
而因为食堂里有了一台电视机; 晚休时间就从六点半到七点往后挪了半个小时; 放到了七点到七点半; 这个时间段有个《新闻播报》栏目。
小小一方电视机; 透过它可知天下事,大家或者茶杯一端; 或者棋盘一摆,边侃大山边看新闻,是难得的娱乐活动。
他本就性格内向; 不善社交,也不喜欢跟人侃大山; 有闲时间也是读书看报,而自打结婚以后,他就更没时间娱乐了,但凡有休息时间,都是抱着各种大部头,文言文来看,一飞行员呀,他倒把自己搞成个老学究了。
都是娶了文工团的同志,人高大光跟他可不一样。
正好这几年歌唱事业蓬勃发展,苏爱党还上了几回电视,高大光也跟着沾了光,夫荣妻贵,还上过军报家庭生活版块的采访,可谓风光无两。
再加上冷峻也不爱在战友们面前谈私生活,大家就愈发觉得,俩人关系淡了。
而今天,从不看电视的冷队端着茶杯进了食堂,一下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咱们冷营长终于舍得放下书来看看电视了?”邓振国啪一颗棋落了子。
何新松跟他爹一样,是个合格的院丁,结婚三年生了仨,如今已经是三个男孩的爸了,一回家就会儿子骑满头,尿布满天飞,每天半个小时的新闻时间于他来说格外可贵,所以他是最羡慕也最嫉妒,恨冷峻有闲时间的。
端起茶杯,他说:“现在不好好享受一下生活,等有了孩子,等着哭吧他。”
这时电视机里传来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各位观众晚上好,今日联播的新闻主要内容有,XX首长在XX农场视察了知青生活,并对知青的返城问题做出了重要指示,XX首长在XX会议上就摘帽子的问题布置了重要战略,以及,由外交部长XX带领的总芭团员们结束了为期半个月的对日外事芭蕾交流,取得圆满成功。”
仿如平地一颗惊雷,何新松一个喷嚏,从鼻子里喷出一片茶叶。
“啥,咱还真要跟小鬼子建交啦?”他说。
关于华日建交一事,倒也不是平地惊雷,突发而起。
其实早在去年,日方就曾派芭蕾演员到华方进行学习,并在申城公演了我们的经典芭蕾舞剧《白毛女》,当时其实就是在投石问路。
国家要发展,要跟全世界建交,人民群众是懂的。
可曾经被侵略的血海深仇,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放得下的。
所以不但日方的jun国主义,左翼分子们于建交一事在强烈反对,对岸的国党更是以军演,暗杀为要挟,阻止两国建交,华国国内的民众们,于此事也是持反对态度的。
在此之前没有新闻,也没有任何风声,而现在,访问已经取得圆满成功了?
访问是什么内容,难道真要跟曾经的侵略者建交吗?
此时电视机,收音机正在同时段,以同样的频率和内容播出,报社的印刷机上报纸翻飞,文字消息也正在被刊印。
所以所谓的芭蕾交流是什么样的,总芭,又是个什么单位,都有谁,交流了什么?
下棋的放下了棋,喝茶的放下了茶杯。
而冷峻,就坐在离电视最近,最正中的位置,全神贯注的在看,黑白色的电视机里,他当然知道跳喜儿的是他爱人。
但现场别的人不知道,而且是远景,大家一时间也认不出来,只说:“这小鬼子得有多爱《白毛女》呀,去年来学还不够,今年还要请咱去演。”
电视上播出的,关于芭蕾的片段并不多,更多的是记者采访,是表达日方群众对于从华国去的,真正的《白毛女》的欢迎。
这是第一次,作为被侵略者,人们从电视机上,看到日方普通老百姓对于华国人的态度,一个老太太激动的抹着眼泪,说自己非常迷恋《白毛女》,而她最痛恨的人就是黄世仁。
另有个小女孩挥舞着膏药旗,说等自己一长大就要来华国,学习芭蕾。
其实就算对方表达的再热情,再欢迎,大家心里并不舒服。
邓振国的爷爷就是被鬼子杀害的,冷嗤一声,他说:“去他妈的假惺惺,要老子说,就该给他们唱出《红灯记》,让这帮老太太看看鸠山的嘴脸。”
“要我说就不该去,咱和谁建交也不该和侵略者建交,这些舞蹈演员也是的,跳什么《白毛女》啊,《沙家浜》呢,阿庆嫂呢,咱华国人的威风和精气神儿呢,该他们上两着儿啊。”马自威说。
另有个新兵说:“是啊,这谁演的《白毛女》,瘦津津的,也太弱不禁风了。”
这时,大家没发现坐在最前面的冷峻额头已经黑线了。
高大光的岳父升职了,在宣传部工作,他的新闻面也比大家广一点,他也知道这次访问意义重大,就说:“都少说几句吧,知不知道这些芭蕾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