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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擎苍全程神色寡淡,看不出有多少期待。可若是说他不在意元茜和元莺的才艺,方才也是他应允下来的。
而坐在上方的元蓉,她的神情竟比尹擎苍更浅淡,一点都看不出如临大敌的紧张感,好似不知元家两姐妹的意图一般。
元莺偷偷观察晋武帝的神色后,得出的结论便是,晋武帝一定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才会如此。因此元莺心内对尹擎苍的占有欲,可谓愈发的强烈。
她们姐妹二人今日入宫,本不过碰碰运气,未曾想真在晋武帝面前展现才艺,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此时元茜款款起身,走向殿中央摆的条案前。她伸出纤细的五指,姿态优美地亲自磨墨,随后提笔作画。不过寥寥几笔,那纸上之物远看着就十分栩栩如生。
“皇后娘娘或许有所不知,四娘善画,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
元茜在那儿专注地作画,元莺就笑着朝元蓉道,语音柔媚婉约,却自带一股嚣张的气焰。
“是么?”元蓉淡淡回道,“既是美名远扬,那本宫定会给堂妹相看一门好人家,皇上觉得京城哪家好?”
元莺顿感被人扣住了命门一般,她面露几分紧张,因为她一点也不想嫁给京城那帮无用的公子哥。
自从在宫宴上见着了尹擎苍对元蓉的维护,元莺可是想入宫为妃的。晋武帝乱世枭雄,又是多情帝王,正合她意。
而尹擎苍听闻元蓉对元莺的回击,他本在喝茶,现如今被呛了一口,还差点笑出声:“这事不急。”
元莺听后放下心来,看来晋武帝还是有意于自己和四娘,不然也不会拖着她们的婚事。
元蓉唇边不由划开一抹冷笑,皇上果然已经被这二人迷住。
这一天的到来,本就在元蓉意料之中。然而元蓉此刻沉下心绪,只觉浑身犯冷。
她已经预见这二姐妹入宫后鸡飞狗跳的模样。
没过多久,元茜作画结束,将毛笔交给了自家六妹。而元莺早已打好腹稿,当即上前两步,在纸上提笔写下几行字迹娟秀的小诗来。
落笔之后,元莺抬头,朝尹擎苍柔柔一笑:“皇上,臣女二人给您的礼作好了,不知您可喜欢?”
尹擎苍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呈上来。”
元蓉坐在尹擎苍不远处,此刻很想起身就走。然而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为何要放任这三人成了好事?
对于元家二姐妹的到来,以及尹擎苍暧昧不明的态度,元蓉承认,自己心绪并不泰然自若,她很生气。
可若是尹擎苍要纳二人为妃,元蓉也无力阻止。于是她忍了忍,还是决定冷眼旁观。
此时宫女将那幅字画在尹擎苍面前展开,他看了两眼后,终于开口:“这诗和画……”
元茜和元莺悄悄竖起耳朵,等待着尹擎苍的夸奖。
尹擎苍先前故意拖长了尾音,此刻他笑道:“并不太合朕的口味。”
元莺以为自己听错了,方、方才晋武帝不是很欣赏她二人的模样么?难道这字画出了大的差错,惹得晋武帝不喜?
元茜比元莺沉稳许多,她反应快速地询问道:“皇上,可是臣女二人哪里做得不好?”
“朕方才说得还不够清楚么?”尹擎苍笑着瞥了眼元蓉,这会儿倒是十足地给她面子,“朕只喜欢皇后笔下的字画。”
“……”元蓉微挑了眉梢,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这反转有些诡异,方才皇上还对元茜和元莺有些兴趣的模样,现如今居然将两个小美人拒之门外?
尹擎苍本就是让元蓉急一下罢了,谁让她拒绝自己方才的求欢。眼下尹擎苍目的达到,就即刻开始下逐客令:“你二人退下吧,以后若是无事,就别来烦扰皇后。”
第50章 忘了
殿中央的元茜和元莺还未反应过来; 并未立即退下。即使沉稳如元茜; 她意识到被晋武帝耍弄; 也仍旧心有不甘。
二人可谓真是打心眼儿里; 萌生了入宫为妃的想法。
直到司琴朝宫女们使了眼色,随后宫女上前; 朝元茜和元莺扬手道:“二位姑娘请。”
她二人这才咬了咬唇; 被宫女带出了凤藻宫。
殿内,元蓉神情浅淡; 起身朝内室走去。尹擎苍见此,连忙跟在她身后。
他唤:“蓉蓉。”
第41节
元蓉头也未回,一点都不理他。
尹擎苍心想这该不是玩得太过了,他大步上前; 从背后搂住元蓉的细腰:“真气着了?”
元蓉欲掰开尹擎苍的大手,然而她发现这只是白费力气,唯有赌气道:“皇上以后爱如何便如何!”
“……”尹擎苍将元蓉从她身后抱起,随后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他俯身压着板起脸来的元蓉,“朕方才只是开玩笑罢了。”
元蓉挣脱不了,在尹擎苍身下冷笑:“皇上不必找借口,若要收了臣妾的堂妹; 大可即刻下诏书。”
“朕绝对没这意思。”尹擎苍语中终于透着一股子无奈; “方才朕只是想试探蓉蓉,也好让你心里有数。”
元蓉嗤笑:“皇上要臣妾有何数?”
“意识到朕在你心中的分量。”尹擎苍脑回路十分清奇,说罢伸手捏了捏元蓉的脸; “目前来说,朕在你这儿的地位实在太低了,必须得提高些。”
元蓉听后觉得又气又好笑,问道:“皇上九五之尊,臣妾何处不敬着你了?”
尹擎苍立即挑眉控诉:“之前,皇后还借堂妹求见之事,拒绝跟朕亲密;再之前,皇后还甩脸色给朕看!”
元蓉冷淡地轻哼一声,这回她很直白道:“皇上,纵欲过度,可是会伤身的。臣妾是为您考虑。”
尹擎苍俯视着巧言善辩的元蓉:“朕只有你一人,能过度到哪儿去?”
元蓉听后一时没说话,偏过头不去看他。
“罢了,今日是朕不好,不该与你置气。”尹擎苍见元蓉清丽的面容一派紧绷之色,心里一软,还是妥协,“蓉蓉,昔日在王府,朕答应你的事儿,如今依然会做到。”
“当真?”元蓉眨了眨眼睫,她没想到尹擎苍竟还会如此承诺,难道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朕用行动证明。”尹擎苍又一次成功地找到了与元蓉亲密的理由。
他低下头,就温柔缱绻地吻她的侧脸。
御花园内,迢迢拍板定下捉迷藏游戏中找她们三个的人,即是王韫。于是他面朝着一处墙角,开始高声数着一二三。等数到一百之时,即是王韫转身寻人之刻。
“九十九,一百!”
王韫终于数完,可不料他转过身后,发现面前直挺挺地站着一名窈窕女子。
颜亦蓁心绪复杂无比,然当着王韫的面上,她一丝都没显露出来,只是悠然浅笑道:“侍卫大哥,可否借我一炷香的时间?”
“颜姑娘有什么事?”王韫不解地问,随即他想起上回似乎就是撞的眼前姑娘,便连忙道,“上回在下无意间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心里别介意。”
“你不说,我早就忘记这事儿了。”颜亦蓁莞尔,随即她顿了顿说道,“我想问……你从小在何处长大?”
王韫松了口气回道:“天河县的一处山窝窝里。”
“当真?”颜亦蓁心头沉下,她感到有些难言的失落。
“是啊。”王韫点了点头,他看出颜亦蓁面上的变化,不由猜测道,“在下是跟颜姑娘认识的人很像吗?”
颜亦蓁想起旧事,面上带着几分惆怅:“他是幼时一直陪我骑小木马的人。可惜四岁过后,他就不见了。”
眼前的侍卫,明明与她的王表哥如此神似,两张脸甚至都会让人产生重叠在一起的错觉。
结果他却不是。
王韫不知该如何宽慰女子,他挠了挠头道:“姑娘别太沉溺曾经的往事了。”
颜亦蓁听闻,却愈发地失魂落魄。她身形摇晃了一下,连忙伸手扶着了旁边的假山石。
王韫皱起眉,碍于礼教,他不好上前扶住颜亦蓁,只能关心道:“姑娘没事儿吧?”
颜亦蓁低着头,轻声说了句:“失礼了。”
面前少女的这个姿势,没由来地让王韫觉得有些熟悉。突然,他灵光一现,拍了拍脑门道:“哎呀,我怎漏了一件事!”
颜亦蓁蓦地抬头,问:“何事?”
王韫有些歉疚地笑道:“在下小时候有段日子,是没有记忆的。大概四五岁以前吧,都是一片空白。”
颜亦蓁面上不辨喜怒:“那你一点也不记得,四五岁之前的事儿了?”
王韫道:“不记得了。在下的年龄,还是娘给算的。”
他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回颜府的路上,颜亦蓁坐在马车内,突然开始轻声抽泣。她身旁的颜亦彤见状,连忙坐到她身边:“五姐姐……”
颜亦蓁只是以手捂脸,双肩抽动个不停。
如果王韫就是王文聿,那她的王表哥,早已忘记了四岁时的承诺。
还是说,那本就是童言无忌,做不得真的?
可她一直记得,记得那个一直帮自己摇小木马,推自己荡秋千的男童。
她还记得,王表哥摇着摇着木马,就在低着头的自己脸上亲了一口,说:“蓁蓁,你真可爱,长大后做我的新嫁娘可好?”
三岁的颜亦蓁听闻后,呆愣在当场。她脸却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她那时有些自闭,故从未有人跟颜亦蓁说,她很可爱。王表哥是第一个夸赞自己的人。
如今,如今,王表哥虽或许还活着,却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第51章 双亲
颜府的马车停在了颜家大宅门口; 颜亦蓁亲自将颜亦彤抱下了马车; 随后交给门口守着的两名小厮。
颜亦彤回头望过来:“五姐要早些回来哦; 彤彤在屋内等你。”
颜亦蓁莞尔; 站在那儿点头应了:“别担心,不一会儿就能回。”
她目送着颜亦彤入宅中; 面上神色已恢复如常; 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
自王表哥消失的这些年来,颜亦蓁尝试着主动与人搭话; 渐渐倒也给周围人留下了一个开朗的印象。
她心底期待着跟王文聿再度相见,那时的自己不再自闭寡言,而是为了他,变得更好的自己。
虽然这一切如今看来; 或许都是付诸东流,但颜亦蓁依旧不后悔自己所做出的改变。
这么想着,她心中轻松不少,在车厢闲来无事撩起车帘一角,望着街边景象。
这是要去王国公府,颜亦蓁既然答应了王夫人,自然要去告诉她王韫的情况。
王韫这个名字,是颜亦蓁从迢迢口中得知。宫中去找王韫的路上; 迢迢在那之前还特地学了韫字如何写; 兴致勃勃地在颜亦蓁手心比划,可见对王韫十分喜爱。
“姑娘,王国公府到了。”
马车在这时停下; 车夫在外说道。
颜亦蓁听后,掀帘走下了马车。随后未经通报,她便直接由王国公府的小厮引入了宅内,一路去了迎客厅。
今日除了王夫人,王蔺之也在厅内踱着步,二人一同焦急地等候颜亦蓁的消息。
“蓁儿见过姑母,姑丈。”
没多久后,颜亦蓁款款走入厅内,向二人问安。
王蔺之连忙走到颜亦蓁跟前,还未请她就座,便在那儿问:“那侍卫情况如何?蓁儿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王夫人坐在原处斥道:“就算有什么事,也得让蓁儿先坐下,老爷当真是失了待客之道!”
颜亦蓁不禁面露笑意,王蔺之听后惭愧,他太过在意自己的嫡幼子,以致于疏忽了。
回过神来的王蔺之连忙伸手引颜亦蓁就座:“侄女坐下慢慢说来。”
“那侍卫名叫王韫,自天河县山上长大。他说是大约四五岁之前,并无任何记忆。”
落座后,颜亦蓁并未说任何多余的话,她立即向王蔺之和王夫人说出自己得到的讯息,只不过眸中黯然一闪而逝。
王蔺之一直盯着颜亦蓁,自然是注意到。不过他暂时没提,只捻着下巴处的胡须道:“聿儿失踪也是那年纪,要不侄女把那侍卫叫来,滴血认亲……”
王夫人顿时柳眉倒竖,反驳道:“这种民间的法子,如何能当真?”
王蔺之连忙竖起手掌挡在身前,几分惧怕几分无奈道:“那夫人有何办法?”
颜亦蓁询问:“不知王表哥那会儿可有什么胎记?”
王夫人摆摆手,显然很是头疼:“这却是没有的。”
王蔺之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晋武帝宫内看得严,咱家暂时无法安插人手进去。”
“蓁儿,你还是多与那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