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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她为何那样(女尊)-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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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不可兵行险招。”这是薛泽姝第二次嘱咐她。
  薛玉霄点头称是,一副乖巧模样。但她眼睛里透露的淡定还是被母亲大人看穿,薛泽姝担心生气、又无可奈何,伸手掐住女儿白嫩的脸颊,揉搓成一片微红的样子:“算我拿你没有办法,还是得给你找个贤良淑德、说话有分量的正君,好好地辅佐你、挟制你。”
  薛玉霄被掐得脸都肿了:“母亲大人饶命,我一会儿还要下车去题字,给女儿留些颜面吧。”
  薛泽姝这才松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你的字说是能名动京城也不为过,在场大约只有一个人能媲美,那就是……”
  话音未落,忽然传来宫侍通报拉长的声调。
  “陛下到——”
  众人下车静立,见到皇帝后拱手躬身行礼。谢馥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衣服上绣着金色的龙凤。她戴着一顶淡金嵌珍珠的小冠,上面插着步摇、流苏、珠穗,华贵不凡。在谢馥身后,正是久居深宫的凤君薛明怀。
  薛明怀衣着庄重,墨眉寒眸,即便举止翩翩如玉,也让人觉得这是一块触手发寒的冷玉,只可远观而不能亵玩。
  谢馥抬手过去接他,薛明怀却没有抓着她的手臂下车,只低声说“谨守礼节,不必如此”,便沉默地跟在了谢馥身后,按规矩稍微落后她半步。
  陛下与凤君进入寺庙中,百官随之而入。里面宽阔广大,美轮美奂,穹顶上全部是榫卯设计,互相嵌合,没有用到一枚钉子,上面一层层的彩色绘图随着斗拱向外延伸,上有“五趣生死轮”、“地狱变”、“引路菩萨图”等壁画。
  大菩提寺的匾额上蒙着红色的绸缎,旁边有礼官递上一把绞金丝的剪刀。谢馥接过剪刀,伴随着乐师用洞箫吹奏的曲调,将红绸一一从中剪开,缎子向两侧滑落,露出她御笔亲书的“大菩提寺”四字。
  这几个字笔走龙蛇,风骨峥嵘,有一股极为潇洒恣意的风流态度。
  百官发出一阵阵恭贺道喜声。
  在众人之间,薛泽姝慢慢续上之前的话:“只有陛下的字能胜过你。”
  薛玉霄点头参详。她倒不觉得自己写得真有多好,更多地把母亲的赞美当成滤镜在发挥作用。她上前一步,准备按照接下来的流程去题字,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慵懒得像是没怎么睡醒的男声。
  “司空大人营建的寺庙,是让薛三娘子题字么。我从未听说过三娘子在书道上很是精通,要是并不精于此道,岂不是毁坏了司空大人的辛苦,从锦上添花,变成了画蛇添足?”
  薛玉霄循声望去,在皇帝身边见到一袭醒目红衣,他对着佛陀合掌拜了拜,动作随意,并不太符合佛教礼节,谢不疑转身看她,眉目间的丹砂艳丽绝伦,唇角微扬:“要不然让我写吧?我对佛教经典还算熟通。”
  “四郎。”谢馥皱起眉头,意思意思地阻拦了一下,“不可无礼。”
  谢不疑挑了下眉,视线落在薛玉霄身上,口中却对皇帝道:“皇姐,不然我跟薛三娘子比试一番?要是我赢了,大菩提寺的题字就让我来写,如果我输了……”
  薛玉霄心想,赌注什么都好,你可别说要嫁给我就行。
  他琢磨了一会儿,没有想出合适的注,便道:“任凭三娘子处置。”
  薛玉霄道:“处置不敢,四殿下想怎么比?”
  谢不疑脱离了皇室范围,走了过来。他先是朝着薛司空致意,随后在薛玉霄面前来回踱步,仿佛思考,悄声道:“崔七郎的老师葛先生曾言:‘若纵情态欲,不能节宣,则伐年命’,以这个为题,辩难可好?”
  薛玉霄额角青筋一跳,忍不住蹙眉低语道:“谢不疑,这是房中术!”
  谢不疑笑出声来,旋即在众人面前高声宣布:“明月主人最擅长讲故事,我们就每人讲一个佛教故事,精彩者胜,如何?”
  薛玉霄吐出一口气,她还真摸不准这人脑子里都在转什么、到底要出什么牌,但总比光天化日下开始讲房中术要好吧?她当即应允道:“好,请四殿下先。”
  常恨人言太刻深(1)


第41章 
  谢不疑所说的话;令在场众人颇有微词。其一,大菩提寺乃薛司空营建,在石碑佛壁上题字者,本就属于司空大人抉择范围内;她让自己的女儿来做;合乎情理,无人不满。其二;四殿下素来放浪不羁;作为男子;这绝非当世之人心目中应有的皇室男子形象。
  向来都是皇室与士族引领风气,他这样的做派,难免令人担忧让其他小郎君纷纷效仿;招致不宁。
  也有人觉得,薛玉霄虽然文武双全、堪为奇才;但题字之事还是要专注钻研书道的大家来做;毕竟是留有痕迹、让信众们日日目睹的地方;若是庸碌平平,反而毁坏了司空大人的心血。
  “要是没出那件事……”有人叹息道;“芙蓉娘子精研书法,这本是她扬名的好机会。”
  这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芙蓉向后望去,后方的几个书令史噤声不语;纷纷低下头去。一旁萧平雨凑过来安慰道:“你别伤心;起码此刻被四殿下为难的不是你……”
  李芙蓉低哼一声以作回答,她的视线落在薛玉霄身上;透着冰凉的审视;似乎时刻准备着等她败下阵来开口讥讽,又仿佛随时都能上前去;代替她接下谢不疑的挑战。
  在大菩提寺的壁画穹顶之下,谢不疑踱步思量片刻,开口道:“延州尚且保全之时,四海安宁,歌舞升平。坊间流传有一个传说,在河畔溪流的交汇之处,常常有一个年轻俊美的郎君踽踽独行,于河边漫步。”
  他在薛玉霄面前徘徊,红衣的衣摆似有若无地拖曳轻扫过地上的砖石,如同他口中所提及的“独行郎君”。
  “此君身量颀长,生得温润俊秀,眉目如画。河畔过路的旅人争先观看,到了夜晚,只要有妇人寻找过来,他便解开衣衫,布施一切人淫——”
  “四殿下!”
  “陛下!”
  群臣中响起几道制止的声音。
  谢馥面带笑容,抬手向下压了压。这只是个小小的“玩笑”,就如同薛玉霄上一次在朝堂上认领笔名跟她开的那个“玩笑”一样,都不具备让彼此伤筋动骨的杀伤力,但没关系,她愿意陪薛卿下这一局棋,给薛玉霄出难题,这是为数不多可以引起她兴趣的事情。
  谢不疑话语微顿,向四周扫视过去,他眉心的朱砂明艳非常,昭示着他还是个纯洁无瑕的处子之身,证明着他的“清白”,而他口中的故事——不过是佛教传说,是那些书籍经典描述出来的故事,从他口中说出来罢了。
  “他以肉身安抚众人,与之交合者,很快就忘记了尘世的欢爱欲望,忘却了蓝颜男色,逐渐永绝其淫。”谢不疑望着薛玉霄的眼睛,“因他多年狎昵荐枕,来之不却,延州时人称颂纪念,将他当成一位发慈悲善心的倌人。所以此君死后,众人悲痛非常,合力将他埋葬起来。又过了几年……”
  他身上染着淡淡的桃木香气,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两性安全的社交距离当中。但他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薛玉霄,他有一双那样狭长慵懒的凤眸,眼底盛着得却并非潇洒肆意,只有一股淡淡的悲悯和怜惜。
  仿佛在菱花镜底,照见自己的模样。
  他说到这里,在场的很多人都面露鄙夷和不屑。因为在大多数人眼中,谢不疑讲这个故事就完全是不公平的,这样带着生理的欲望、让人不由得遐思万千的传说,本身就占据了“精彩”的属性。而且他是皇子之尊,竟然能当众说出这番话,全无一点羞惭意——即便众人不在明面上说,也暗自贴上去一个生性放荡的标签。
  一个放荡的处子,真是十足矛盾。
  但谢不疑一直凝望着的这张脸却没有变化,薛玉霄只是轻轻地颔首,注视着他等候下文。
  谢不疑本以为她会对自己的突然发难感到厌恶,但她表现得实在是太安静平和了,仿佛一顷无边无际的海,他不过是向下投了一枚微不足道的石子,只能惊起浅浅的涟漪,丝毫不足以撼动她的心。
  她没有展现出对自己的厌恶,这在某种程度上给他说下去的决心。于是他道:“……几年后,当地来了一个修为有成的高僧,见到这位郎君的坟冢后,敬礼焚香,十分赞叹。当地人便说,大师,你拜错了墓穴,这里只葬着一个人尽可妻的倌人,葬着一个放浪形骸的荡夫。”
  他咬重了字音。
  这个称谓也是很多人背地里想他的。他是一个“纯洁的荡夫”、“下贱的皇子”,即便他今日不在众人面前讲述这个故事,对他的很多评价也不会改变。
  他的声音传达出来时,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回避过去,因为谢不疑正好说中了她们此刻所想。
  “大师说,这是一位大善之士,为观音化身,不信者,掘其坟墓可见,里面的尸骨必然盘结如锁,并非常人。”谢不疑讲完这个传说,“众人掘坟启墓,果见如此,遂设坛供奉,后谓锁骨菩萨。”
  四下静寂,没有人开口评价。
  只有薛玉霄轻轻点头。她其实从对方开口的第一句就差不多猜到了。这个传说出自于《续玄怪录》卷五,确实是跟佛教有关的传说,不过多是后人编撰,在佛教经典里并无实录,在穿书前,她看的版本是“化身为延州妇人”,到了这里,自然化身为一位俊秀温柔的小郎君。
  “世上不乏有沉迷欢爱,不加以节制者,倘若真有菩萨布施以绝人淫,能让人清心明性,向佛陀、向苍生,不失为一桩好事。”薛玉霄道。
  两人对视得太久,谢不疑本想给她一点压力,此刻却自己率先移开了眼睛,他沉沉地呼吸,涌入肺腑的气息都带着如针刺般的痛感,挟着她身上馥郁不散的香气。
  馥郁。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词,天下皆以浓香为尊贵的代表,所以皇帝名馥,而他为郁,多年过去,皇帝依旧名姓未改,而他却已不能提及本名,承担着天下的揣测怀疑,成为了“谢不疑”。
  薛玉霄思考片刻,她确实也意识到很难有比这个故事还引人眼球的了。她在腹中搜索一番,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在很久很久之前,年代不可考证,当时有一个巨盗,名为干达多,他生性邪恶非常,作恶多端,杀人放火,犯下了许多罪孽……所以死后坠落井中,那口井连接着地狱,因为身上所负的罪业甚重,而受到业火焚烧煎熬之苦。”
  这很符合众人对佛教传说的印象,纷纷点头。
  “他坠落其中,不得出井,受尽煎熬。有一日,佛陀路过,听到井中传来哀嚎惨叫,便前往一观。”
  薛玉霄语气平静无波,谢不疑平复心情后,又忍不住转头过来看着她。
  “佛陀张开双眼,在他的诸多罪孽当中找到一桩善事。原来干达多曾经走路时见到一只蜘蛛,马上就要踩死时,心中转念一动,想着,它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蜘蛛,何必伤了它的命,就抬起脚,放过了那只蜘蛛。”薛玉霄道,“于是,佛陀将那只蜘蛛放到井边,蜘蛛放出一道细细的丝,干达多便抓着这条纤细的蛛丝,从井中向上爬。”
  她越是言辞平淡恳切,就越有一种能掀滔天波浪、沉默而坚实的力量。他忽然想起自己阻拦她出门的那一刹那,想起两人初见时的场面,他那么放荡、狼狈,只在陷害她时产生了那么短暂的迟疑——只要谢不疑当时没有犹豫,眼前的薛都尉已然前程尽毁。
  而从他面前离开的“蜘蛛”,如今仿佛也成了井中唯一的丝线,满堂之中,唯有她一人对他的故事毫不讶异、没有任何异色,就把这当成一个很平淡、可以当面议论的故事。
  薛玉霄啊……谢不疑沉默着,在心中慢慢地叹气。
  她不是那只小小的蜘蛛,她是把蜘蛛放在井边的佛陀,是京中百姓供奉的玄衣菩萨。
  “干达多抓着蛛丝,奋力地向上爬。爬到一半,他向下望去,见到地狱里众生都抓着蛛丝,在他身后爬了上来。干达多心想,‘这根蛛丝纤细孱弱,要是它断了,我不就得不到解脱了吗?’于是,他一脚将身后跟过来的恶鬼踢了下去,口中大骂道,‘这根蛛丝是我的,你们不许碰。’……他这么一踢,蛛丝立刻断裂,干达多重新跌入了地狱,再也没有了任何希望。”
  薛玉霄讲述完毕,她自己觉得这故事确实没有“锁骨菩萨”的事听起来有趣,便笑了笑,对谢不疑道:“四殿下,其实题字之事于我,不过是锦上添花,我的名声天下已知。我讲这个给众人听,只是想说,你我虽然不是作恶多端的匪贼,但谁知今日一念之善,是否就是来日井边的那根蛛丝呢?”
  她的目光掠过谢不疑的肩膀,看向皇帝,道:“自己抓着蛛丝,却没有丝毫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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