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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春风吹又生
沈红梅惊讶,“瑜丫,大队长这躺了一个礼拜,没啥起色,他真可以三四天起来?”
“对。娘,我现在给大队长按摩,你看着。我若是没时间,你帮忙他按一下。”秦瑜一边说,一边将秦振斌放窗台上的茶籽油抹在自己手上,手从脊柱往两边推开,而后从在脊柱两侧从下往上推。
“啊!痛啊!丫头!”秦瑜还没推几下,秦振斌就痛得大吼起来,手握拳头,不断锤床板。
“大队长,你忍一下!不通则痛,通了就不痛了。”秦瑜安慰秦振斌。
顾瑾站一边,心中找到了安慰。
想那天被秦瑜刮痧的情景,他以为就他怕痛,原来不是的,大队长也怕痛。
不过,他更知道,他们怕痛是一回事,这个女人下手狠却是真的!
“瑜丫,要不要轻点!”沈红梅见秦振斌痛得额头上汗珠直冒,紧张问道。
“娘,你心疼?”秦瑜转头笑问。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沈红梅瞪了秦瑜一眼,脸上都是薄怒。
秦瑜抿唇笑,“第一次推还真不能轻!这一轻,淤堵推不开,大队长就会一直疼。他这还有腰椎盘突出,等稍微好点,得做康复动作。以后也不能太操劳。”
“他这做大队长,就是一管家婆,能不操劳?”
“那就只能好好保重!好好休养。”秦瑜回答,转头看沈红梅,“娘,刚才我给大队长推的手法,你看到清楚了吗?”
“有些清楚。”沈红梅不是很肯定的道。
“那你来一下。我去找点艾叶,按摩之后,先用艾叶灸一下。晚点我回家,做一些艾灸条,以后灸就方便很多。”秦瑜一边说,一边往秦振斌家门口走去。
端午节的时候,大家有在门前挂艾草除邪的习惯,秦振斌家门上也挂了不少艾草,经过几个月的风吹,艾叶全部都干了。
秦瑜将秦振斌家堂屋门上挂的艾叶都拿下来,找了一个小滚壶做温灸器,将艾叶放进去。
“娘,你这洒洒水的动作没力度,不行。要用点力!”一进来,就发现沈红梅挠痒痒一样在秦振斌后腰按。
“这样,用点力。”秦瑜按着沈红梅的手用力推开。
沈红梅大汗淋漓,道,“这么大力?”
“对。以后都要这么大力。推了有这么长时间,可以艾灸了。”秦瑜点好艾条,将温灸器递给沈红梅,道,“这个轻点没事,只要保证下面是温温的就可以了。”
“那我试试。”沈红梅发现在女儿面前,自己格外笨手笨脚。
“嗯。”
“这样烫不烫?舒服吗?”沈红梅滚动温灸器,询问秦振斌。
“温温的,暖暖的,热乎乎的,很舒服。”秦振斌回答。
“那就好。”沈红梅终于松了一口气。
“哟,家里挺热闹的。”于大康声音飘进来。
秦瑜一转头,就看到于大康走进秦振斌屋子。
于大康看秦瑜和顾瑾都在,脸上笑得极为尴尬。
不过也算是当官的人,没一会儿,这种尴尬就不见了。
笑得极为自然的道,“瑜丫和顾知青真是好孩子。一回就来看你秦叔叔。”
秦瑜冲他笑了一下,他有多假,她就有多假。
于大康压根就不敢直视秦瑜眼神,秦瑜眼神多有内涵,他不敢对视。
他用尽一切关系要将秦瑜和顾瑾打入十八层地狱,却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平安回来了。
不用说,以后的日子,他除了提防还是提防。
当然,还要防他们报复。
这除草没将根除掉,春风吹又生,后患无穷。
顾瑾一张冷漠脸,不管于大康笑得有多热情,他都极为冰冷。
秦振斌也不想理于大康,于大康这次的做派,让他太失望,太寒心。
背着他打压和陷害秦瑜一家,处理事情中,阴奉阳违,面上看起来是为秦瑜他们说话,可实际上每句话里都藏着一把刀,想杀人于无形。
太恶毒,太卑鄙了。
“振斌,我在镇上周旋好久。镇领导和县领导,才一致决定,让你官复原职。你啊,现在依然是我们灵溪公社大队长。你不知道,这些天,我一个人当爹又当妈,真是累惨我了。”于大康见秦振斌不太想理他,先倒一顿苦水。
“是吗?我觉得你这书记和大队长,当得很威风。”秦振斌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的埋汰道。
“你看你这,说的不是气话是什么?这镇上的做的决定,我也只能执行。”
“说吧。你来找我是什么事?”秦振斌懒得和他寒暄,开门见山的问。
“今天我去县里开会,每个公社的大队长都在。很多公社都在反映,他们禾苗被害虫吃了,叶子都缺一大截。县里对这事非常重视,找了技术员去看。发现是蝗虫。今年估计有蝗灾!”于大康神色严肃的道。
“我回来之后,马上到我们公社田里看了一下,发现还好。我们公社目前秧苗葱绿,长势良好。”说到这里,于大康脸上都是骄傲。
“这玩意多年没来。今年怎么又开始了?”秦振斌眉头紧皱,问道,“县里给了杀蝗虫的药没?”
他见到上次的蝗虫,那是他还不大的时候,那时候天气干旱,蝗虫泛滥,所到之处,所有庄稼,野草全部被蝗虫啃食,那一年最后成为饥荒最严重的一年,他兄弟们都活活被饿死。
“技术员说,今年天气异常。北部好几个省干旱,我们这边还算风调雨顺,所以有些蝗虫迁徙,然后进行繁殖,现在繁殖的,刚好是飞我们这的蝗虫第一代!”于大康回答。
“县里现在经费紧张,说争取在蝗虫还没泛滥的时候,让大家自己处理。”
“如何处理?”
“说让我们发动村民,抓蝗虫!”于大康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小。他都觉得这决定很荒唐。
“胡闹!虫那么小!长起来却飞快,人眼能看到吗?”秦振斌气愤拍床板。
“所以,我这一赶回来,就跑来和你商量。我们公社没你,真不行!”于大康忧伤的哀嚎。
第216章 姐夫
“你行了!不要给我带高帽子。你回去好好想想。现在靠我,也靠不到。我这半死不活的躺着,都没法起身,院子门都出不去。你先回去吧。看能发动多少人,看能不能去镇上先买些灭蝗虫的药。”秦振斌没好气的和于大康道。
“那我先回去。”于大康没捞到任何好决策和好脸色,灰溜溜的走了。
于大康一走,秦振斌脸愤怒的骂起来,“这县里镇上是在搞什么把戏?遇到虫害,让人捉!今年庄稼若真被吃光,下半年,大家都会喝西北风。”
“唉哟,大队长你不要着急。会有办法的。”沈红梅见秦振斌伤肝动怒,赶紧安慰。
“这有什么办法?”
“秦叔,你忘记我了吗?我回来了。你就不用愁。”秦瑜冲秦振斌一笑。
秦振斌骤然兴奋,问道,“你有办法?”
“我有办法。而且还是好办法。可以保证我们公社的庄稼不受蝗灾侵害。只是,现在我得先回家了。”
一个礼拜没回来。
公社秧苗蹭蹭蹭长高了,长稳了,一片一片,在微风中晃动着绿波。
禾苗田里,都是她养的鸭子。
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点。
双抢过后大概半个月的样子,蝗虫来了。
秦瑜走到一块田田埂边,看了一下田里的禾苗和田埂上的野草,统统完好无损,碧绿碧绿,这代表他们公社的蝗虫时代还没来临。
“你说的办法,是你养的鸭子?”顾瑾站在秦瑜身后,嘴角微扬,低沉声音中带着笑意的问道。
秦瑜骤然转头,惊叹的看着顾瑾,“你怎么知道的?”
“从大队长家一出来,就来田里看鸭子,这还看不出来?”顾瑾反问。
反问完之后,还给秦瑜“一个好好反思、这点事都看不懂的”蔑视眼神。
“我们公社蝗灾一直没显出现,我估摸着是因为我们鸭子跑出来的原因。刚才回来,就听到有社员说,鸭子从我们出去到现在,就没归笼过。”秦瑜像模像样的推测道。
她必须要装得自己对蝗灾不只情,若让人知道,她一早就知道蝗虫会来,估计被看做成另类。
“是这个道理。”见秦瑜这认真推测模样,顾瑾心中窦疑。
鸭子不大,田里若有蝗虫幼虫,却也刚好可以吃掉。
且他们这养了400多只鸭子,规模巨大,整个山间田里都是鸭子。
这些鸭子天天放出去,哪里有虫子哪里走,对付公社的蝗虫应该没啥问题。
顾瑾眸子深深的看着眸光落在田间山头的小女人,她脸上有一种了然于胸的淡定从容,她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蝗灾会来,还是歪打正着,才养这么多鸭子?
说她没预谋,是明显有预谋的。那些天,哪里有鸭子,她就去哪里买。恨不得将整个县里的鸭子都买光。
说她有预谋,她一个天天生活在院子、天天养猪的人,怎么会预测未来的天灾?
她若能避过过有的祸事,那第一件要避的就是被人告投机倒把。
“秦瑜姐姐,秦瑜姐姐!你回来了!”远处,一记稚嫩的声音传过来,秦小江头上顶着一大片荷叶,手上扬着一根杨柳条,欢呼雀跃的跳过来。
“小孩!你兴奋了哦。”秦小江这蹦蹦跳跳高兴的模样,让秦瑜觉得自己受到莫大欢迎。
“姐夫!”一个礼拜前,顾瑾带他做单车,将他放下时候,还给了他一块钱,秦小江现在叫顾瑾,嘴巴甜得不要不要得。
“不错!”顾瑾脸上没多大起伏,却看秦小江越加顺眼。
春婶子那人恶毒,难得养了一个还算比较善良的孩子。
“姐姐不在家。是你在看帮我看鸭子?”秦瑜摸了摸秦小江脑袋,笑着问道。
“可不是!但是,这鸭子不听我话!晚上我要赶他们归笼,它们都不回去。后来我也没办法,只能让它们变成野鸭子,在田里过夜。”秦小江有些沮丧的道。
“它们不听你话很正常。我不在家,你每天都在看鸭子,已经很棒。你想吃什么,姐姐做给你吃。”
“我啥都想吃!可是鸭子这活,我也没看好。你们走之后,公社里好多人都来偷鸭子。我一不注意,他们就偷走一只。丢了多少鸭子,我不知道。”秦小江忧伤的道。
秦瑜眸子眯了眯,这就是人性。
鸭子是她说要养,秦振斌大力支持的。
她被抓走,秦振斌被撤职,大家都觉得这鸭子没人要了?
“于大康不管吗?”秦瑜问道。
“他说鸭子吃粮食!公社粮食人吃都少,哪里有粮食喂鸭子?粮食都舍不得,更别说你之前说的饲料。”秦小江撇了撇嘴道。
这于大康果然是靠不住的,他们不在家,他每天都忙着如何踩他们,踩秦振斌,然后顺利去镇上当官,肯定没时间来管理这些鸭子。
“那养猪场的猪呢?”秦瑜问道。
“没人敢上养猪场。他们说老王死在上面天天做鬼,要勾人上吊,谁都不敢上去。于大康让那个天天被儿子打的陈大娘喂。”
“陈大娘腰都弯了,每次都只能装一点点猪草上去。”
秦小江回答
秦瑜了然。
她养的鸭子,她养的猪,在她不在家这段时间,统统和她这个人一样,被冷遇了。
鸭子还在田里,首先要干的就是,清点一下鸭子数目。
若是数量相差巨大,那她就得将自己丢了鸭子统统都找出来。
“顾瑾,等会你帮忙吹一下曲子,我用鸭食逗他们,秦小江你在后面赶。我们三个人合作,一起将鸭子赶回家再说。”
顾瑾点了点头。
从一边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开始缓缓的吹起来。
秦瑜迅速回家用谷子、糠绊了一些之前的饲料,“嘎嘎嘎嘎嘎……”的唤鸭子。
秦小江则从最远的地方,赶散在老远的鸭子。
一个礼拜没听曲子,鸭子们对曲子开始生疏,可这种生疏没持续多久。
顾瑾吹曲子稳且持久。
一首曲子,他反复不断的吹,中间不带停顿的。
曲调悠扬绵长,跳动着欢乐的乐符,整个山间都变得愉悦。
“好像那边的鸭子听不到,我去那边吹。”有些鸭子开始反应过来,顺着声音缓缓往前走。
顾瑾依然没停,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秦瑜站在和顾瑾相差几公里的地方,吹响了和顾瑾一样的曲子,他们两个曲子步调完全一致。
两片叶子吹出来的声音,在林里山间汇合,声音悠扬中带着清脆婉转,如清冽泉水在流动,又如黄鹂在林间吟唱,时而低沉音调浑厚,时而高亢激昂,好似大重奏。
公社的人纷纷往山间看。
之间秦瑜站山坡一边,顾瑾站山坡另外一边,两人遥想对望,音律飘动,是他们从没听过的音律盛宴。
让他们谁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