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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纸巾引燃,地面上成堆的食物立马就成了火团。
乔楠斐娇将仅存的东西——两件衣服,两代牛肉,一个医药包还有水,全部带好,便朝东边走去。
“往东沿着这条雪山走,穿过一片灌木林会有一个小村庄,我们先去那里。”乔楠边走边解释道:“等她们醒来,要么等待救援要么和我们一样往有人烟的地方走,无论如何都需要时间,她们来的匆忙不一定带了食物和水,这附近最近的有食物和水的地方起码也要走一整天。”
所以乔楠烧了她们不能带走的食物和衣服,一分一毫都不给周兆鸳她们留下。
斐娇似笑非笑的看向乔楠,觉得这个女人狠起来也实在是狠。
两个人怕周兆鸳几人醒来也没有时间处理伤口,一前一后在望不到边际的石粒滩上缓缓前行,头顶的阳光晒得人头晕,斐娇几乎有些受不住,更别提额头上还有一个伤口的乔楠了。
可没人喊停更没人喊累。
斐娇咬牙看着乔楠像是不会动容的脸,强逼着自己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
斐娇觉得自己几乎要累到双腿麻木,终于望见了尽头的一点点绿意。
离公路五公里远的地方,是一片灌木林。
两个人进入灌木林之后就找了块阴凉的地方休息。
长时间的行走让人口渴难耐,向来讲究的斐娇这回都没了讲究,随手找了块地面坐下,仰头拿起那一大桶水就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乔楠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医药包里拿出酒精和纱带冲斐娇招招手。
斐娇懒洋洋坐在地上没动,也没理会她。
乔楠眉头微蹙,干脆走过去,蹲在斐娇身旁,拿医用酒精给自己的手消毒过后拿起棉球开始给她挑膝盖上的沙子,斐娇疼的闷哼出来,乔楠只低声说:“忍着点。”
斐娇再次咬紧牙,最终被乔楠压着喷酒精喷雾时却彻底控制不住,那般剧烈的疼痛几乎超过了她一路以来所感受到的,不想丢人,斐娇突然趴在乔楠脖颈间,尖尖的小虎牙咬在她的肩膀上。
隔着衣服,淡淡的疼痛袭来,乔楠只皱了皱眉没有理会,趁着这个时间有迅速拉起斐娇的手臂处理好。
等完全处理完毕,斐娇和乔楠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可乔楠的工作并没有停止,她坐回石头上,拿起医用酒精,闭上眼喷洒到了自己额头上。
她该庆幸,仪表盘没碎,只是头磕了一下而已。否则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让斐娇帮她挑玻璃。
疼痛让乔楠眉头微动,牙根咬得死紧,极力忍耐着不痛呼出声来。
她又拿出刚刚替斐娇处理完后剩余的绷带,用牙咬住一头,轻轻一撕,拿起那一部分往额头上缠绕几圈,算完事儿。
斐娇捧着手全程围观,等她处理完毕才开始问道:“后面我们怎么走。”
乔楠坐在石头上一边缠纱布一边回答,“去警察局,报警。”
十分简洁的答案。
斐娇微顿,扬眉,“你要去警察局?那我呢?”
“对。”乔楠淡声说道:“斐小姐,我建议你现在和我一起去然后坐飞机回家。”
“理由”,斐娇听到乔楠坚定的语气察觉这句话并不是玩笑,目光微沉,“为什么。”
“对面的人,我单打独斗斗不过”,乔楠的回答很直接,“报警处理,最好不过。”
“我是雇主,我有权决定后面的路怎么走”,斐娇不自觉的带出点谈判的姿态,她坐直刚刚还懒洋洋靠坐着的身子:“我拒绝去警局。”
“那就取消约定”,乔楠答的很快,吐出来的话却没有一点感情,“一个亿的协定取消,斐小姐我们此刻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什么?”斐娇险些被气笑,她压抑着内心的恼火,冷声道:“平常乔女士也是这样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吗?”
乔楠指尖敲击在石头上,淡声说道:“斐小姐,第一,你没有给我钱,口头约定而已,我取消协议,之前走过的路全部可以当我对你的人道主义协助。”
“第二,斐小姐觉得在自己的深仇大恨和一个萍水相逢的过路人之间,应该选谁?我愿意顺道送你去警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你的这场游戏,恕我直言,若你还想继续下去大可以自己继续往前走,可我给你的建议是,回去吧。单枪匹马的人是玩儿不过周兆鸳和她的团伙的。”
“我并不想和你一起去送死。”
这话说的刺耳又现实,斐娇也是第一次从乔楠口里听到这么刺耳的话。
她眯了眯眼,像是想看清乔楠到底有多少面,最终却只说道:“这是谈不拢了?”
乔楠没有说话。
斐娇也没有说话。
这么段时间以来守望相助的情谊像是因为意见不同突然消失不见,两个人只隔着空气对峙。
最终,斐娇深深的看乔楠一眼,拎着唯一属于自己的墨镜,转身就走。
乔楠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只静静盯着斐娇的身影消失不见,满目漠然。
良久,她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咬进唇间点燃,白烟袅袅,更令人看不清神情。
一手撑着石头另一只手指尖夹着烟,她微微仰头,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再垂下头,那些压抑着的疯狂和漠然都归于平静。
斐娇心口压着股没由来的火气。
成年人的世界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本来早就习惯,也做过被丢下或者被背叛的准备。
而乔楠一路上对她也确实是仁至义尽,两不相欠,甚至还救她多次。
触及利益生死,立场不同,想要退出这是正常的,就像她在商场上从来信奉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一般。
斐娇向来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更何况这么个萍水相逢的人。
斐娇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却在路过一个石桩时难以控制的一脚踹了上去。
草……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平日里的冷静这一刻却像是快被怒火撑爆。
说出那样的话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可是为什么是乔楠?
斐娇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心里乔楠不应该说出这种话,连夜的赶路,追逐,翻车,还有刚刚一路走来的疲惫都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动力,被情绪所裹挟。
深吸两口气斐娇强制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她靠在高大的灌木边,缓缓沉下心。
对……
为什么乔楠不应该说出这种话呢?
她刨除自己对乔楠的定义下意识察觉出了几分不对。
斐娇开始一句句回忆起刚刚乔楠说出口的话。
乔楠所说的去警局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举报周兆鸳,一个是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乔楠刚刚说,深仇大恨和萍水相逢的过路人应该选哪一个?能顺路送她去警察局已经仁至义尽。
这么点话不能分析出什么,斐娇又开始在脑海中回忆乔楠救下她到几人翻车的过程。
突然,斐娇睁开眼,带着点怒火和复杂。
好,乔楠好得很。
她依旧拎着墨镜腿,转了个身往回走。
斐娇回到两人分别的地方时乔楠依旧坐在原地,地上多了几个烟头,见她回来只轻轻一瞥,没有多余的话。
斐娇一边走近她一边说:“乔楠你可真行啊,要不是脑子转的快我都被你骗过去了。”
斐娇弯起唇,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乔楠坐在原地看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神情寡淡的模样,只叼着烟缓缓吸一口。
斐娇盯了她的唇半晌,突然问:“还有烟吗?”
乔楠闻言想去裤兜里掏,斐娇却猛的勾起她的下巴,取出她口中的烟,躬下身带着点愤恨咬上了她的唇。
乔楠只觉得唇一痛,然后被斐娇渡走了半口烟,毫无章法的吻,搅得乔楠烟丝丝缕缕进入喉腔,痒意顿生,呛到轻咳。
第一次碰烟的斐娇缓缓吐出了这口烟,她紧盯着乔楠一边低咳一边泛红的脸,勾起唇轻轻笑了起来,她的指尖抚过乔楠的唇瓣,停留几瞬又轻轻压下去,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报警有什么用呢?”
“你知道周兆鸳的去向吗?你知道她身旁有几人吗?你知道她不会在你报警后直接杀掉你吗?你都不知道。”
“沿途都是些小地方,哪怕你曾经与她有过节她记录在档,你怎么证明她就是你要找的人呢?
层层上报可是需要很久的,你这么恨她,恨不得刚刚开着车和她同归于尽,怎么能等这么久呢?”
“这些你都知道对不对?”
“你刚刚根本就不是想去报警吧?你是想把我送走再回过头去找她?”乔楠没说话,保持着这么个姿势,听斐娇接着说。
“莽莽撞撞的跑去报仇多可惜啊,我们继续这场游戏,结束之后,我替你抓到周兆鸳,公平交易,怎么样?”
乔楠闻言目光微闪,她从斐娇的手下挣脱,没忍住,就着斐娇捏烟的手轻吸一口。
“你要的是什么。”乔楠问。
“乔楠呐,资本家从来不做两败俱伤的事,我要的,是双赢。”斐娇红唇轻启,笑着说道:“我现在需要有人配合我接着在大西北玩儿这场追逐的游戏。”
“而游戏之后,绑架我的人,全部都得完,包括周兆鸳。”
“你的事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你不是要报仇吗?”
“现在有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犹豫什么?刚刚这么一出,这也是你的目的,不是吗?”
“我在你这里也只有两个可能,要么离开,要么返回来和你统一战线达成协议,跟着你的路走,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你不是早就算好了吗?”
斐娇说这话时像只蛊惑人心的女妖,参透了人内心最深处,句句话都抵着人的心窝子说。
乔楠用舌尖舔了舔刚刚被咬破的唇。
一点点鲜红一点点刺痛。
她突然轻笑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凝视着斐娇的眼睛,只说了一个字。
——好。
不管这场对峙到最后是谁套路谁,起码双方目的都达到了,不是吗。
如斐娇所说。
双赢……
第十八章
乔楠和斐娇商量好,便决定接着往前走。
最近的村庄离这里挺远,休息的差不多以后两人紧赶慢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地方。
甚至说这是个小村庄都夸张了,就七八间小屋子,炊烟袅袅,两人刚一进去就有几只藏獒跑出来嗷呜嗷呜的冲她们吠叫又被主人叫回去。
乔楠带着斐娇撩开帘子,敲响了其中一间的大门。
有个胖胖的大婶来开门,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看两眼,就放她们进了门。
这是这一块的藏医。
乔楠没来过这儿,是她师父提过一嘴,只说这里有个厉害的赤脚医生,医术高明,就是脾气古怪。
后来通过她师父的话整合,乔楠觉得对方应该是位藏医,并且牢牢记住了对方的位置。
走南闯北,多记点救命的东西最正常不过。
这回可不就用上了。
刚刚在路上走的过程中斐娇才知道,乔楠左手还有轻微脱臼和骨裂。
就这,这女人还有时间淡然坐着和她耍心机。
斐娇一时都不知道该夸她铮铮铁骨还是吐槽她拿自己的身体丝毫不当回事。
大婶的屋子很明亮,很通透,进门最显眼的是一张方桌,上面一边供奉着药师佛,一边摆着毛爷爷的雕像,看得出每日都有燃酥油灯祈福,火光摇曳下映出摆在桌面的;
“坐。”大婶随意坐到一条椅子上,“怎么了?”
乔楠先把斐娇推过去,“您帮她瞧瞧,有没有问题。”
大婶扫过斐娇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的手臂和膝盖,只几秒,收回目光,“她没事,你问题大点。”
乔楠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比斐娇狼狈许多,头顶的伤口草草包扎,脸上的血迹并没有擦干净,在灌木林里喷洒酒精后血迹晕开,配上她苍白的脸色触目心惊。
“手,快点儿,别浪费我时间。”大婶说话很直接,眼光也同样毒辣,一眼看出了她手上的伤口所在。
然后斐娇眼睁睁看着大婶拿出一罐子绿油油的东西涂到乔楠手腕上,拿起绷带一圈又一圈的缠上,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面对乔楠草草包扎的额头,大婶显得很是嫌弃,拿棉球浸了伏碘给她细细擦干净伤口,一边擦一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你们这些小孩子,受了伤不好好治,拿自己的身体造孽,未来神会回馈给你们的。老了老了,你们就晓得利害关系了。”
“也幸好是遇上我,要不你不仅手废了,脸也惨了。”
听到这里,乔楠什么都没问,斐娇倒是先忍不住开口问:“那她脸上的伤口会留疤吗?”
大婶瞥了她一眼,语气并不是很好:“我说过,遇到我是你们的幸运,当然不会再留疤了。”
难得了斐娇没有再说什么,只安静的站在后面,也不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