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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鼠游戏-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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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软了。
  哪怕明知道乔楠是演出来的,可她还是心软了。
  斐娇觉得这样不行。
  在她父母离去之后,她就应该将这种情绪彻彻底底的抛弃。
  成大事者,从不该有这种情绪。
  而在她与乔楠的对峙中,这一盘,是她输了。
  左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斐娇干脆轻手轻脚的起身,披着厚重的藏式大袍去了屋外。
  外头依旧是繁星璀璨,斐娇在屋坎上坐了小半天,藏地寒风扑棱棱的吹,却把她越吹越清醒。
  斐娇的食指和拇指微微摩梭着,脑子里开始回忆入藏以来发生的事,一件件理顺理通,趁着这会让头脑越发清新几分。
  行为上的肆无忌惮从不代表脑子也得这样。
  行为的肆无忌惮取决于头脑的权衡利弊。
  所以无论何时,斐娇都要保证自己处于绝对的冷静,如果她失去了冷静,那必定得令自己在短时间内重新恢复能静,否则这么多年,她大概早就被斐文英坑的渣都不剩了,成年前更不可能还牢牢把握住盛阪50%的股份。
  这已经成为她这么多年来如履薄冰下形成的本能。
  突然,屋子背后传来阵阵轻响,细细簌簌的声音惹得斐娇目光一凝。
  看家护院的藏獒还躺在她脚边没有动,哪怕听到了声响也不过是转了个身接着睡。
  刚刚警惕了一瞬的斐娇又放下心来。
  屋后的响动却还在继续着,还伴随着盆碗碰撞的轻响,斐娇拢了拢衣服,起身往后走。
  后墙没有灯,唯一能照明的是天顶的月光,柔和散漫,令视线免于昏暗。
  角落里有一只瘦骨嶙峋的大狗,夹着硕大的尾巴,正埋头在饭盆里疯狂吸入。
  似乎感受到了斐娇的到来,狗骤然转过身紧盯住她。
  黑夜中那双眼睛发着绿光,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那是双三白眼,眼眶深陷,黄褐色的眼瞳,盯住人时目光锐利异常。
  这不是狗!
  这是匹狼!
  斐娇后知后觉,扫过狼的身下。
  这还是只哺乳期的母狼!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直视着它的眼睛,流露出同样的锐利。
  母狼哼哧哼哧的喘着气,在斐娇的目光下呲牙咧嘴。
  这匹狼看上去实在是可怜,皮毛上布满伤口,骨头架子都几乎要瘦出来,佝偻着脊背,却昂着头,始终不曾落下。
  两人对峙着一动不动,墙角的另一边却传来一阵低哨夹杂着狗的低啸声,母狼看上去焦躁不安起来,爪子刨了两下地,最终深深凝视了斐娇一眼,转了个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墙后,藏医大婶和刚刚还睡在院子里的藏獒缓缓走出来,紧盯着母狼离去的方向,目光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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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章 
  藏医大婶凝视着那匹狼,过了很久才回过头来看还站在原地的斐娇。
  她手里握着老式的长长的烟斗,目光里没什么感情,只轻蹙着眉头,像是在责问斐娇为什么半夜出来乱走。
  “睡不着,就出来看看”,斐娇回视她,笑着说:“后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我还以为进贼了。”
  “这匹母狼怎么会落单还这么凄惨呢?”
  藏医大婶沉默良久才缓缓说:“英雄暮迟,狼王落败,不都是这样的下场。”
  “狼王?”斐娇诧异道:“您是说这匹母狼曾经是狼王?”
  藏医大婶像是有些惆怅,她捏了捏烟嘴,轻呼出来,“是啊,七八年了,到老被人打败赶出族群了。”
  “狼啊,是我见过最有感情最智慧的动物了。”
  这句感慨很轻,藏医大婶像是发觉自己泄露了些许情感,又连忙闭上了嘴。
  只再瞟一眼斐娇,转了个身就要回房了。
  跟在她身边的藏獒也屁股一扭一扭的,率先回到了前院大咧咧躺下。
  斐娇突然叫住大婶,她问道:“请问您知道这里最近的能打电话的地方在哪里吗?”
  乔楠的手机并不方便时时刻刻借给她用,更何况那场车祸令充电器跟着一块儿殉亡,这么一天下来,手机也几乎没有电了。
  大婶侧过头,冷声答:“往前,有个小卖部。”
  说罢,她就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斐娇拢着衣服,踢踢踏踏的往前走,路过正门时撇了一眼里面造型复古的时钟。
  十一点半。
  她于是继续向前走。
  穿过几栋民房凑成的小径,一盏路灯泛着朦胧的琥珀色柔光,笼罩着那一间小小的嵌坠在民房里的小卖部。
  斐娇的父母以前爱做慈善,最喜欢做的慈善是给乡村建希望小学。
  用他们的话说,越多的孩子能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们就越开心。
  小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斐娇的父母带她去过盛阪集团承建的希望小学,山路难走,坐飞机高铁和汽车一路过去已经到了晚上,小学里的孩子已经回了家和宿舍,宽阔的操场边也只剩下了一间这样燃着一盏灯的小卖部。
  红砖堆砌中堑了个玻璃柜子,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的零食,便宜的不像话。
  那时的斐娇还没有红砖堆起的柜台高,踮着脚也只能冒出一个头顶,她父亲把她抱起来,笑着问她想要什么,她母亲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少吃点,一家人和乐融融。
  现在又遇到了相似的柜台,却只剩下她一个人独在异乡。
  “你要什么?”
  柜台后是个戴老花眼镜的小老头,见她来了,放下手里正在编织的草帽笑着稳她。
  本来打算打电话的斐娇扫了眼玻璃柜,点了其中一包用透明塑料纸包着的粉色糖果。
  老头一边给她拿一边说:“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喜欢吃甜的东西。”
  斐娇剥开手里的糖果放进嘴里,粉色的外壳甜的腻人,咬开又被酸味儿充斥。
  刚刚还恹恹的心情却奇异的被这样的劣质香精给治愈了。
  后知后觉的,斐娇反应过来,这小老头好像是个汉人,普通话还带着股陕西味儿。
  她心底灵光一闪,像是有了什么主意一般,眼睛里都闪着狡黠的光。
  “您不是藏族人啊?”
  “对啊”,老头显然很有谈话欲望,尤其在这大西北的偏僻地方,见到个汉族人不容易,大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意思,“我六几年就来这边啦,数一数,也有四十多年了。”
  “这样吗?那您和那位藏医大婶熟悉吗?”
  斐娇脸上带着点真诚,“我和我的朋友住在她家,她帮了我们很多,我们想送点礼物给她作为感谢,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忌讳什么,怕送错了东西。”
  老头摆摆手,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她啊,不喜欢别人送礼物的,她只喜欢钱,你们要送东西就送点钱就行了。”
  “啊?真的吗?”斐娇诧异道。
  “当然是真的,我在这四十多年,看着她长大的,这个闺女哟,别的都不要,就要钱,就喜欢钱。”
  老头神秘莫测的说道:“你信我的,肯定没错。”
  斐娇适度的流露出一丝好奇,“这是为什么啊?这是什么藏族的传统吗?”
  “什么哟”,老头扶了扶老花眼镜,“你这女娃,哪个民族有这种传统啊?”
  “那闺女身上玄得很,那时候穷她爹娘想把她卖出去养活一家,她性子烈得很,像匹野马一样难驯服,她娘心软想留下她,大不了自己多打份工,她爹却气性一样大,嫌弃这个女儿不听话,半夜把六七岁的小女孩丢到后面的荒郊野岭去。”
  “当年那后头多的是猛兽,还有大片大片的狼群,小女孩被丢过去,过了一夜她妈找不到她在村口痛哭村里人才发现这件事,我和其他牧民觉得这个爹太不像话了,壮着胆子拿了铁锹猎木仓去后头找她,当时都想着她要么被熊瞎子叼走了,要么被狼群给分了,说不准尸体都被食尸鸟啃干净了,可是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却在一座石头后面睡得正香,穿的单薄,浑身却暖和得很。”
  “后来这里的藏民们都说她是有佛祖保佑的姑娘,轮番去劝她爹,终于把他爹劝下来了。
  可这闺女被丢了一遭,反而越发的桀骜不驯,她自己去拜了个藏医做师父,那藏医也是个好人,知道她家庭环境,给她从家里头要过去了,好好养大她,把毕生经验传授给她,后来没几年藏医死了,家里那套房和财产就归了她。
  她爹娘又对这个闺女起了心思,打算把她嫁出去独吞她师父的遗产,她是个厉害的,和佛祖发誓终生不嫁,还熬死了她爹娘,斗走了几个兄弟姐妹,把老藏医的房子和她爹娘的房子一合并,前院做医馆,后院生活起居。
  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去找她开药她记着以前大家找她的恩情便宜给,对外乡人就没有这么好心了,要什么都得给钱,也只要钱,管你什么人,给钱就治,给钱就帮,没钱一切免谈,不收礼,只收钱,有人给她送礼都丢进垃圾车了。”
  “用她的话说,那些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没什么比得上钱。”
  “所以你别想着送什么礼了,封个红包给她就成。”
  老头许是说累了,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斐娇听完指尖不轻不缓的敲击着玻璃,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诶,小女娃你还有事吗?”
  老头抬手在她面前晃晃,斐娇自然的笑了笑,想起自己一开始的目的,指了指那台红色的座机。
  “我还想借用一下电话。”
  回忆起脑海中的那串电话号码,斐娇压下了心底因为藏医大婶的事而泛起的一点点涟漪,面色平静的按下了拨通键。
  伴随着一阵忙音,电话很快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喂?您是哪位?”
  “是我,斐娇。”
  第二天乔楠醒来的时候斐娇正卷着被子睡的香,她动作尽量轻手轻脚,斐娇却还是被惊醒。
  斐娇仰面偏头时下巴轻扬,露出笔直纤白的脖颈,朦胧的眼望向她的时候泛着一圈水雾,几缕乌黑的发缓缓落在脸庞,慵懒又懵懂。
  “几点了。”斐娇的声音带着些鼻音,像是只小猫在哼哼。
  乔楠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道:“六点半。”
  斐娇轻嗯一声,半天才从床上起身。
  两个人在橱柜里找到了两套一次性的牙刷杯子和洗脸巾,快速洗漱过后,两个人装备完毕上了路。
  从康边借的车算是毁了,两个人无论要前往哪里,都只有步行前去。
  斐娇被匆匆忙忙绑架出来,身上连证件都没有,搭趁火车飞机这样的交通方式基本可以被排除,而两个人身上所剩下的钱也不多,打车这样的方式也基本被PASS。
  思来想去,两个人大概还是得徒步。
  走到村口,乔楠眯着眼睛左右看看,这个村落只有两条路,一条往后,翻山越岭,一条是她们来的那一条,回到出车祸的小道上。
  翻山越岭的路,乔楠不知道会通往哪里。
  来时的小道说不准周兆鸳她们正埋伏在那里等待着两人。
  哪一条都不好走。
  而一旦没有交通工具的两人与周兆鸳她们见面,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一定会有。
  “走哪条?”乔楠问斐娇。
  斐娇掏出昨晚买的那一大包糖果,递了几颗给乔楠,反问道:“你想走哪条?”
  乔楠接过糖,指向她们来时的那条路。
  “你哪里来的钱买糖?”
  斐娇:“从你的包里掏的。”
  乔楠:……
  斐娇对于浪费钱买糖的事显得很是理直气壮,“你也吃了,所以你不准说我。我们现在是同流合污。”
  乔楠舌尖舔了舔嘴唇,刚刚吃下去的糖酸酸甜甜的味儿还在蔓延,她也就没再追问。
  买就买吧,斐娇还是个爱吃糖的小孩儿呢。
  两个人确定路线后慢悠悠的往前走。
  从那个小村落里出来又是那片灌木林,可到入口处两人却被眼前的景象挡住了步伐。
  入口处躺着一匹狼,骨瘦如柴,浑身都是伤疤,蜷缩着身子,已然僵硬。
  它睁着眼,头高昂着,灰色的瞳仁收缩,含满了不甘心。
  赫然就是昨晚斐娇遇见的那一匹母狼!
  两个人刚刚从糖果哪里汲取来的一点好心情迅速降了下去。
  斐娇在母狼身上上下扫视过,乔楠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说道:“冻死的。”
  “从狼群中斗败而离开族群的狼,大多都是活不长久。”
  乔楠的语气很淡漠,眼睛却一直盯着母狼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母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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