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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眼看着周兆鸳的车走远,乔楠终于还是没撑住,躺倒在地,胸口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抬起一只手擦了擦脖颈上刚刚因为打架而出现的血迹,疼痛令她蹙起眉头又很快松下去,斐娇盘腿坐在她身边,低垂着头,含着丝笑意问起来:“乔楠,你还能起来吗?”
乔楠没回答,刚刚以一对几她体力消耗的格外快,好几处地方现在掀起衣服必然紫青一片,可最痛苦的是骨裂的左手。
刚刚打斗过程中手骨大概是又裂开了,并且这次更加严重,像是有千百根细小的针在骨髓中渗透穿梭一般,难以忍受。
从良格桑赶来的几辆车见才下来几个人就将人给吓跑了索性也没全下车了,除了领头的一辆,剩下几辆倒车回了城。
而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又高又瘦,带着属于长期被紫外线辐射过后的黑皮肤,这是乔楠的朋友——赵成。
他双手插兜,缓缓走过来,笑道:“乔楠啊,你这次出场还挺狼狈的啊。”
乔楠仰头看了他一眼,想用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胳膊却被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的斐娇拉住拽了起来。
“来的真慢。”乔楠说道:“你来的再晚一点我们俩大概就没了。”
赵成扬眉,夸张的说道:“天可怜见,我可是做完手里头的事就出来了,你说大概六个小时左右到,我这可是连六个小时都没到就提前出城迎接您勒。”
赵成是天津人,话一出口跟说相声似的,吊儿郎当不成模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乔楠冷淡的眼底含了一丝放松,向他介绍身旁的斐娇:“这是我的客户,斐娇小姐。”
“您好,我是赵成。”
斐娇和赵成握了握手算是认识。
一直站在赵成身后的女人见几人寒暄完了,开口问道:“狼崽子呢?”
她的目光锁定在斐娇胸口的背包上。
“这是我们救助站的站长,陈月。”赵成介绍道。
“三天前拉玛就和我们通过电话,告诉我们过几天有只小狼崽子要送过来。”陈月说道:“她怕你们都是生面孔救助站这边不接收,特意给我打过招呼了。”
陈月戴着墨镜看不清脸,留着及颈的细碎短发,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脚下踩一双马丁靴,三十岁的模样,看上去干练又严肃。
斐娇把怀里的沃夫肯递过去,这小狼崽子一路乖的不像匹狼,就连刚刚的打斗都没大声嚷嚷,哪怕斐娇被周兆鸳压倒在地都一动不动的不添麻烦。
小狼长得快,基本一天一个模样,这么两三天,身上的毛长长了一大撮,那顶皇冠也凸显了出来。
陈月抱着她一阵检查,目光落在那顶皇冠上的时间格外久,她抱着沃夫肯冲两人感谢道:“谢谢你们一路以来的保护,它现在非常健康。”
“先上车吧”,她对两人说道:“你们的伤大抵也要处理一下。”
良格桑野生动物救助中心坐落在良格桑城郊,占了很大一块地,基地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上去格外忙碌。
这是个私人救助中心,民间性质,却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十几年,上一任站长是陈月的父母。
她的父母七八十年代辞职下海,功成身就后闲暇时来藏旅游,那时这边盗猎者格外猖獗,从藏羚羊野驴这类食草生物到狼熊这类猛兽,他们都盯着下手,陈月的父母热爱这些可爱的生灵,却在第二次入藏时见到了血腥的屠杀,回去之后再没有来过这边,直到两人退休,带着钱干脆的在这里安家落户,建立了良格桑野生动物救助中心。
陈月是两人唯一的老来子,父母没有给她什么限制,甚至怕生活环境会影响她未来的选择让她从小到大在东西往返,可大概是继承了父母的基因,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留在这里,接手救助中心。
刚进救助中心的大门就有条大藏獒跑过来迎接。
斐娇一路过来见过许多藏獒。可是,这确实是她见过的最大的,站起来甚至比陈月还高出一个头,一身黑黄相间的饕毛威风赫赫,张开嘴大抵能轻而易举的吞掉人的脑袋。
陈月在它脑门上撸了两把,吩咐赵成带两人去医务室。
基地的医务室很大,分兽医和人用的医生,毕竟常年和野生动物打交道,时不时就接收些受伤的动物,兽医是必不可少的,而因为他们这处离城区远,常常与猛兽打交道,治疗人类各种病症的医生也不少。
基地除了做动物救助,其实动物医疗也很出名。
医务室里的大多是些退休来养老的老医生,经验丰富。
这里事儿少,假期还多,几个老医生时不时的扛着长枪大炮出去发展摄影的兴趣爱好只留一个在这守着。
乔楠和斐娇进门时正有个胡子花白的老中医对着手机那头骂骂咧咧:“老李头,你们行啊!大半夜跑出去把我一个人留下,你们给我记着,回来注意着点,信不信我往你们饭里加巴豆?”
那边的老李头们说了什么听不太清楚,老中医倒是气得胡子都一翘一翘的了。
赵成捏了捏鼻梁,有些无奈的打断连进了人都没发现的老中医:“廖叔叔,来人了。”
廖大夫闻言,将手机往抽屉里一放,脸变得飞快,和蔼的笑着说:“来人啦,赶紧过来。”
等赵成走近,又低声威胁道:“刚刚我上班玩手机你可不要告诉站长啊。”
陈月积威已久,这里的老中医倒是不怎么怕,只是陈月对付他们的方法独树一帜,自己录音员工守则能在这里循环播放一整天把人烦死。
赵成点点头,拿他没办法,同样低声说:“成成成,您赶紧着点吧,这两姑娘还等着呢。”
廖大夫得到保证这才进入了工作状态。
斐娇没什么大伤,被周兆鸳掐着头发打,最严重的也不过是脸上的红肿一片,周兆鸳下手重,斐娇唇角都被打破了,廖大夫开了根消肿药算了事。
而乔楠的伤问题就大了点。
比起斐娇,乔楠更狼狈几分,脖颈的纱带在她从青旅离开前摘了,新伤添旧伤,血还在往外滋滋的冒,更别提其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压在地面摩擦过后,夹着血和灰尘,看的触目惊心。
而最严重的是左手,从城外到城内这么一会,几乎已经难以有任何动作。
廖大夫细细给她处理,眉头紧蹙,他念叨道:“该添货了,屋里碘伏都没了。”
没有碘伏,于是只能用酒精消毒,这比用碘伏痛苦得多,乔楠却咬紧牙根,一声不吭,双眼紧闭着,任由酒精浇在伤口上。
斐娇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牢牢盯住乔楠额角痛到爆出来的青筋和发白的嘴唇,眼底夹了抹妖异的红。
直到廖大夫给乔楠的左手上了支具固定,她才无意识的呼出一口气。
“小姑娘挺能忍啊”,廖大夫夸赞道:“这基地里好多大男人受了伤来我这处理都痛的哭爹喊娘呢。”
“这支具好好戴几天,一个星期之后拆,慢慢恢复就好,少碰水,少运动。”
乔楠对他道了声谢。
基地房屋紧张,为了接待乔楠和斐娇特意腾出来一间房,过来的时候两人坐的车,赵成将两人安顿好之后就返回去给她们拖那辆嘉陵70大摩托。
两人彻底闲下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落了黑,只能看到繁星与月亮交织,穿过窗户旁的叶子,月光碎进了屋内。
斐娇靠在中间的桌子上对着镜子给自己通红的侧脸上药,廖大夫开的药中药制成,冰冰凉凉,消肿止痛效果格外好,她过了许久才起身,拿着药走到靠在屋内的躺椅上闭目养神的乔楠身旁。
她淡声说道:“把衣服脱了。”
乔楠闻言骤然睁眼。
斐娇被乔楠眼底的那抹似有若无的警惕给逗笑了,“你在想什么?”
乔楠淡声回答:“没想什么。”
“那你赶紧把衣服脱了。”
乔楠的目光扫过斐娇手上的药瓶,蹙眉道:“我自己也可以上药。”
“就凭你一只手?”斐娇嘲讽道:“别逗了。”
说罢,她凑近,笑着说道:“你怕我占你便宜吗?”
乔楠黝黑的眼睛盯着她,在和她对视之间,等她下文。
斐娇果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佻的晃一晃,接着说道:“你没想错,我就是想趁着擦药占你便宜来着,你来不来?”
乔楠坐直身子,没回答,干脆的解开了自己衣领的扣子,一截夹杂着紫青的锁骨显露出来,乔楠面无表情的说道:“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斐董心疼了,她不说,她就红红眼睛心里暗想该怎么暗鲨周姐;
小斐董: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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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乔楠的手纤长,白皙,斐娇握过,知道那片指腹上还伴着些薄茧。
指尖轻轻一挑,刚刚已经落到锁骨边缘的衣服就彻底打开。
她穿的衣服还是那天梅拉送给两人的藏服,里面的是和斐娇同款的侧边盘领衬衣,两粒扣子剥落便没了遮挡。
乔楠平日里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免于受紫外线侵害,放眼望去处处都白皙的不像话,只有白天打斗过后的青紫痕迹覆盖在上面,脆弱和冷感杂糅。
这么一看,才难得令斐娇想到,乔楠细说起来,也是个江南水乡诞生长大的女人。
这个女人从心到性格都像念青唐古拉雪山上粒粒分明的雪粒子,冷漠又桀骜,似乎从来和她适配的都只有高原上吹过来的烈风。
“傻看着干嘛?”乔楠掀起眼皮,淡淡的扫了一眼目光直勾勾望着自己肩膀的斐娇:“不是要上药?”
斐娇眨眨眼掩盖掉眼底的情绪,笑起来,“是啊。”
乔楠的姿态坦坦荡荡,双手搭在躺椅的把手上,从斐娇的角度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半截细白的腰。
她挑了条椅子坐在旁边,棉球沾了药膏抚过乔楠的锁骨。
太过冰凉的触感令乔楠微微蹙眉,她干脆闭上眼,随斐娇夹着棉球从锁骨到腰间,慢慢替她化开一大块青紫。
酸且痛,令乔楠眼睫轻颤,却又咬了咬牙,强逼着自己不发出声来。
斐娇故意动作得很慢,像是在撩拨,乔楠看不到的地方她目光晦暗不明,没有白日的言笑晏晏,黑沉的像是深渊大井,看不见尽头,更趋近杂志海报中深不可测的小斐董。
没有人知道她这一刻在想什么。
目光低垂,落在棉球上药的那块肌肤间,斐娇动了动手,最终含着些隐忍克制,什么都没做。
她这一路看多了乔楠强忍疼痛的模样,突然有一瞬间爆发出些想法,想看看她红着眼睛痛呼出声是个什么可怜模样。
可惜,以乔楠的性格大抵撑死也只会发出声模糊的闷哼再淡淡的带些嘲弄的看她。
斐娇把手里的棉球丢进垃圾桶,微凉的手穿过乔楠的衣服摩梭到了后背,一声细微的喀哒声惹得乔楠骤然睁开眼一把握住斐娇的手。
“你……”
还没出口的话被斐娇理直气壮地打断,“前面擦完了不得擦后面吗?”
乔楠深深看了她一眼,抿着唇,干脆的把衣服脱下来,背了个身,趴在了摇椅上。
后背看上去更加严重,还有几块小伤口呲呲冒血,衬得雪白的后背越发狼狈,黑色的内衣扣刚刚被斐娇拆开了一个,和略显凌乱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斐娇手指动了动,连呼吸都像是慢了几分,然后拿起酒精和棉球开始给乔楠上药。
面对乔楠的斐娇一直是克制良多的,可乔楠现在闭着眼背对着她任她作为的模样总让她多了几分冲动。
“下一步怎么走”,斐娇一边给她抹药一边问道。”你在周兆鸳面前露了脸,她只会把目标从我变成你和我两个人。“
安静的空气被她打破,也只有被她打破。
斐娇需要别的东西转移点注意力,不然怕忍不住,她可不想趁人之危,毕竟乔楠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美。
强大的女人毫不设防的脆弱,可太有吸引力了。
“报警”,还是上一次遇见周兆鸳后的回答。
乔楠的声音带着些强忍疼痛后的哑,却也坚定,“明天我就给警察打电话。”
斐娇笑了笑,“你知道的,我现在还需要周兆鸳她们接着追杀我,也暂时不能让她们现在这么轻易的被警察抓到。”
“我不知道”,乔楠偏过头,目光冷淡:“斐娇,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乔楠第一次过问斐娇的目的。
一路上,乔楠对于斐娇的过去和现在正面临的事从来不曾询问,因�